第94章 再攻杭州


    塘棲鎮,運河北岸。


    密密麻麻的人海湧動,塵土漫天飛揚。


    哨聲,唿喝聲紛雜。


    鎮中,廣濟橋上,多鐸斜倚欄杆,望著碧波無垠,心緒萬千。


    上次站在這裏的時候,他還意氣風發,想要一戰功成。


    卻沒想到在杭州城下吃了癟。


    尼堪默然不語,靜靜侍立在一旁。


    “王爺,滿達海來了。”負責警衛的屯濟沉聲道。


    運河北岸,當道走來一人,長相英武,鼻挺眼闊,一身火紅盔甲,腰懸寶刀,昂首闊步的朝著橋上走來。


    “王叔,我來了!”滿達海行禮道。


    “攻城器械已經備齊,此次一定要一戰克定杭州,擒殺偽監國!”多鐸咬牙道。


    滿達海默然拱手,臉上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


    這次多鐸調自己前來,看似是為了給自己添一份軍功,實際上也是為了給自己上個保險。


    滿達海是禮親王代善的七子,這迴要是還攻不下杭州,多鐸就可以拿滿達海背鍋,到時候迴了朝廷,代善這老狐狸一定會護著自己的兒子。


    “小侄這就去整軍!”滿達海拱手告退,轉身匆匆離去。


    貝勒尼堪看著滿達海,心中有些羨慕,連攝政王都要對代善禮讓三分,就算滿達海戰敗,也不會怎麽樣,對於朝中非議,隻需來一句“我爹是代善”便可堵住悠悠眾口。


    “你羨慕他?”多鐸注意到了尼堪的表情,不禁笑道。


    “啊?沒有......”尼堪搖搖頭。他的父親是廣略貝勒褚英,後來因為詛咒大臣和兄弟被處死。


    所以尼堪雖然是努爾哈赤的孫子,但是因為其父褚英的騷操作一直在宗室之中不受待見。


    直到開始入關,他才漸漸被重視起來。


    “杭州可有什麽動作?”多鐸問道。


    “最近明軍斥候活動異常劇烈,我軍斥候根本沒法靠近杭州城。”尼堪無奈道。


    最近他麾下的精銳斥候損失慘重,不知道明軍抽什麽風。


    雙方的斥候瘋狂互相絞殺對方,誰也奈何不了誰。


    “看來杭州有大動作啊。”多鐸拍打著欄杆推斷道。


    “應當是了。”尼堪也這麽覺得,明軍斥候發了瘋一樣的遮蔽戰場,杭州定然有大變。


    “這一迴就讓滿達海統軍作戰吧,你和屯濟搭把手就行了。”多鐸盯著尼堪的眼睛說道。


    尼堪秒懂多鐸的意思,點頭應下。


    次日,清軍寅時末埋鍋造飯,卯時末拔營進軍。


    十二萬大軍以滿達海全權指揮,數路並進,準備包圍杭州。


    這一迴,清軍準備充足,多鐸在休整期間打造了無數攻城器械。


    明軍夜不收很快就發現了清軍動向,並飛報杭州。


    消息最先送到了提督京營的方元科處。


    正在早起操練的方元迅速披掛甲胄,擂鼓聚將。並派人將消息向各衙門通報。


    很快,在王府書房看書的朱常淓也得知了消息,心中並無多少波瀾。


    清軍準備的周全,杭州同樣如此。


    此番更有日夜操練的京營十萬,何懼之有?


    隻要清軍無法封鎖杭州灣,那杭州就不會有根本之危。


    杭州城內,再次開始戒嚴,敲鑼喊話聲在各街坊響起。


    百姓們似乎都已經習以為常,不緊不慢地各自歸家。


    京營分為兩部駐紮,五營駐紮在小吳山軍營,五營駐紮在武林門至錢塘門段的校場營房。


    方元科則一直泡在校場營房之中,操練士卒。


    很快,各營總兵全部趕到。


    眾人見禮後,在方元科的中軍帳中坐定。


    “韃子十餘萬,卷土重來,探馬說,這迴帶了許多器械。”方元科簡單介紹了一下情況。


    “怕甚,咱們有十萬兵馬,最近又新鑄了許多火炮,正等著他們來呢!”總兵張大彪聞戰欣喜,搓著手激動道。


    最近他可是死乞白賴的給自己營裏整了不少火器,什麽神火飛鴉,拐子銃,碗口銃,子母銃全叫他給弄了去。


    他甚至還跑到小吳山耍無賴,拿自己上次大戰的賞銀讓那邊鑄了兩門千斤紅夷炮。


    現在往他營裏一走,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他麽的是神機營呢。


    十營兵,現在就數張大彪部火力最為強悍。


    “你小子我看是想顯擺一下吧?”定南伯方國安指著張大彪笑道。


    “這家夥,討飯,功夫一流!”黃得功也是被張大彪這個憨貨給整服了,別人拿了賞銀那都是去享受,這家夥自掏腰包購買軍資。


    但凡有別有心思的人攻訐他,他都落不著好。


    可奇就奇在,他營中的左營尉將情況如實上報之後,潞王竟然隻是一笑而過,毫不在意,甚至還派人給張大彪送去了兩壇美酒。


    這件事,讓黃得功對潞王刮目相看,若是換了那位多疑的皇帝,恐怕早已派緹騎將其鎖拿下獄,以試圖謀反的罪名處置了。


    “方總督,這迴讓我來守北城吧!”張大彪請戰。


    方元科瞧了一眼自己的叔叔,琢磨了一下,又看向了坐在自己旁邊的兵部右侍郎陳子龍。


    陳子龍與方元科年紀相仿,兩人自在京營搭檔以來,關係處的不錯。


    方元科也沒想到像陳子龍這樣名滿一方的才子竟然能和自己這樣的武夫折節相交,所以他對陳子龍充滿了敬佩。


    京營諸事,他都會先聽取陳子龍的意見。


    “自無不可!”陳子龍點頭笑道。張大彪的勇武他是知道的,所以對其很放心。


    隨後,方元科便分配了守城任務。


    張大彪率部守北城,定南伯方國安率部守東城,靖南侯黃得功率部守西城,總兵錢肅範率部守南城。


    鄭遵謙、翁之琪、孫嘉績三部人馬居中策應。


    方案既定,京營人馬開始動作。


    一個時辰後,杭州的城牆上,所有守軍就位。


    北城樓,聞訊趕來的張國維看著清一色的千斤火炮塞滿了每一個垛口,驚訝不已。


    他身後,張大彪正一臉自豪地咧嘴笑著。


    楊廷麟也是眉頭跳動,他還從沒見過配置這麽奢華的部隊。


    這一眼看不到頭的火炮,少說有幾百門了,其中千斤重炮也得有一百多門。


    “張總兵,你這......”縱使張國維閱曆豐富,但此時也有些語塞。


    “嘿,咱老張為了這些寶貝,可就差連褲衩子都當了,這迴保管就韃子好好嚐嚐厲害!”張大彪激動道。


    張國維點點頭,有些自嘲一笑,自己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大驚小怪了,這難道不就是大明軍隊最初的模樣嗎?


    曾經的神機營,在漠北大顯神威,打的敵軍倉皇北顧。


    那時候的明軍,火器之利,火炮之威,令敵人聞風喪膽。


    “做得好!讓韃子看看咱們明軍真正的模樣!”張國維讚歎道。


    “上次咱們炮少,叫韃子壓得抬不起頭來,這一迴,得叫他們抬不起頭。”張大彪信誓旦旦地說道。


    “炮彈夠用嗎?”楊廷麟關心道,畢竟這麽多火炮,真打起來,那炮彈就跟流水一般,經不起用。


    “嘿嘿,這您放心,不光小吳山那邊能造,咱還有路總督的支援呢!”張大彪神秘兮兮道。


    “哦?路見白又整了什麽法寶出來?”張國維最近忙著組建麾下部隊,沒太關注其他的事情。


    “路總督在鳳凰山建了火炮廠,在閩地和兩廣招募了匠人,雖然現在還不能產火炮,但是鑄造炮彈那是沒問題的。”張大彪解釋道。


    張國維心中直唿好家夥,這路振飛真是悶聲幹大事啊,竟然連火炮廠都建起來了。


    不過轉念一想,人家麾下水師,主要就是火炮,當然得有自己的火炮廠,不然火炮的維護補充總不能一直靠購買吧。


    這事讓張國維瞬間心思活絡,路見白是總督,自己也是總督,那自己也整一個火炮廠應該不過分吧。


    於是,他迴頭向跟在身邊的徐孚遠低聲交待一番,讓他盡快開始籌備直屬於浙直總督府的火炮廠。


    “製台,您看,這一門可是三千斤的重炮,是末將營中唯一的一門,正常情況能打七八裏遠!”張大彪撫摸著城樓門前的一尊漆黑發亮的大炮,滿眼喜愛地介紹道。


    張國維一看,此炮身長約一丈,頭細尾粗,瞧著就十分威武。


    “炮手何人?”張國維問道,這麽寶貝的炮當然得需要十分優秀的炮手才行,否則豈不是浪費了。


    這時,炮旁的一名老卒走上前,向張國維行禮。


    “迴大人,小的是炮手。”那老卒頭發已然花白,腰間別著煙鍋,拱著布滿老繭的手說道。


    張國維一看,這老卒頗為麵熟,想了想,上次大戰似乎就是他在操炮。


    “這是末將請來的炮兵教習,劉老八,他打炮,那是一絕!”張大彪誇讚道。


    此前之戰,他就盯上了方國安手下這個炮兵什長,此人十炮九中,可謂精準。


    劉老八聽見上官誇自己,不久有些無所適從,緊張地搓著手。


    “論炮術,小老兒學的隻是皮毛,要說厲害,還得是小五他們村的韓先生。”劉老八說起犧牲的小五,不禁神色黯然,語氣低沉道。


    他這一身本事,一多半都是跟小五村裏的韓先生學的。


    “韓先生?”張國維敏銳的問道。


    “是的,就住在蕭山的泥灣村。”劉老八趁機介紹道。


    他不想韓先生那樣的大才埋沒,於是抓住機會向這位浙直總督推薦,也算是報恩了。


    此前他就向方國安推薦過,但是那時候方營壓根連炮都沒有,所以方國安就沒重視。


    “那不遠,速派人......不!闇公,你親自跑一趟,去請這位韓先生來杭州。”張國維吩咐道。


    “我這就去!”徐孚遠立馬轉身去辦。


    最近朝廷派員往東南沿海購炮募匠的事情他也聽說了,知道潞王重視火器,若這韓先生果真是炮術大才,那必然會受潞王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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