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鳳山水門,妄圖奪門的韃子被悉數全殲,陳洪範與馬士英也被嚴密看押起來。


    方國安坐在地上,指揮著士卒清理屍體,惠民藥局的郎中正為他處理崩開的傷口。


    水道上,停滿了船隻。


    路振飛站在岸邊,正與一年輕男子交談著。


    城牆外,傳來了連續不斷的唿喝聲,三萬義軍已經陸續登岸,正在整隊。


    朱常淓策馬趕到,路振飛拉著那年輕男子上前行禮。


    “見白啊,你真是及時雨!”朱常淓笑道。


    “監國謬讚,此臣之本分也。”路振飛嚴肅地拱手行禮道。


    潞王對他信任有加,銀子說給就給,官職說加就加,他無論如何也不能辜負這等恩情。


    在路振飛開府理事之後,就開始大舉募兵,招募了許多靠江水為生的漁民,這些人水性極好,擅長駕舟,是水師急需的兵員,他將新兵與老兵混編,以老帶新,迅速提升戰鬥力。


    鄭鴻逵則是負責購買打造戰船,因為有鄭家的關係,所以本著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他從福建鄭家的船廠為靖海水師訂購了主力戰艦二號福船三十艘,加上其餘海滄船,蒼山船,烏尾船等各式大小戰船共計兩百艘。


    這麽大的訂單,讓收到消息的鄭芝龍高興的一晚上沒睡著。


    隻不過鄭鴻逵催的急,鄭家的船廠一口吃不下,於是他便又找了兩廣的船廠合作,加上福建的福州造船廠,一次性開工百艘不成問題。


    兩百艘戰船,各種費用算下來,鄭芝龍向海防總督府派來的使團報出了四十萬兩白銀的價格,但是早在使團出發前,鄭鴻逵就偷偷交待過他們,最多隻能出三十萬兩,多一分都不談。


    使團給出一口價三十萬,鄭芝龍無奈,隻好答應,三十萬,他最多隻能賺不到十萬兩。


    可以說,路振飛總督海防後,那可是一刻鍾都沒有浪費。


    站在路振飛身邊的年輕男子,穿著短衣,背上還背著一個鬥笠,渾然像是常年在水上過活的漁民。


    路振飛急忙為朱常淓介紹道:“啟稟潞王,這位便是義師前軍將領錢肅範,字錫九。乃是義師首領,原刑部員外郎錢肅樂的胞弟。”


    “草民拜見監國!”錢肅範雖然一副漁人打扮,但舉止間,全然是書卷之氣。


    “起來吧,一路辛苦了。”朱常淓慰勞道。


    錢肅範簡單的向朱常淓介紹了所部三萬人馬的情況,令朱常淓心中更是一喜。


    由於錢家起兵勤王有紹興知府於穎的大力支持,所以他們部隊中,有一部分是由原來沿海的備倭團練整合而來。


    這些地方團練雖然不是朝廷正兵,但也時常訓練,起碼比衛所兵強些許。


    這些人馬約有三千,此時就在錢肅範軍中,其統領叫做鄭遵謙,乃是浙江餘姚縣生員,其父是原浙江布政使司僉事。


    在紹興知府於穎倡議起兵後,他便借著其父的號召力秘密聯絡紹興各地團練,說服各家合兵勤王。


    其父鄭之尹在此之前,已經北遁南京降清了。


    聽說了鄭遵謙的事情後,站在不遠處的方國安大大咧咧地來了一句:“其父降敵,此人靠得住嗎?”


    朱常淓眉頭一皺,他其實也有些擔心這個問題,但是他不好問出來。


    現在方國安一問,他便看向了錢肅範。


    “啟稟監國,草民願以人頭擔保,鄭遵謙忠君報國之心,天地可鑒。”錢肅範跪地大聲起誓道,他與鄭遵謙一路同行,兩人年紀相仿,誌趣相投,可以說是知己難逢。


    鄭遵謙是生員,本應參加科舉然後金榜題名的,可不幸的是崇禎十七年的秋試,成了一場夢。


    在一個早起讀書備考的清晨,下人慌慌張張地跑到了父親的書房,像是有什麽大事。


    好奇的鄭遵謙偷偷溜了過去,當聽到皇帝殉國的消息時,猶如晴天霹靂,將他激的大腦一片空白。


    手中握著的《論語》跌落在地,那一刻,他既迷茫又憤怒。


    他的父親鄭之尹在後來聽聞南京陷落後,終於坐不住了,想帶著他一起前往南京降清,那一晚,鄭遵謙崩潰痛哭,傷心欲絕。


    鄭之尹見兒子堅決拒絕,便獨自連夜北遁。


    而鄭遵謙則是在痛哭三天後,一把火將自己的家宅燒了個幹幹淨淨,然後便開始孤身一人四處奔走,聯絡義軍。


    ……


    夜風拂柳,水道中駛來一艘哨船,一名身穿曳撒的青年快步走來。


    夏允彝見人來了,便趕緊向潞王稟報道:“監國,鄭鄭遵謙臣已經派人找來了。”


    細心的夏允彝猜到潞王一定會對鄭遵謙感興趣,所以偷偷派人提前去找。


    朱常淓十分滿意地衝著夏允彝點了點頭。


    “餘姚生員鄭遵謙拜見監國!”


    眼前的青年眉清目秀,身材偏瘦,臉上更是棱角分明,雖然年少,但發間已經肉眼可見的斑白。


    “平身吧。”


    “謝監國!”


    當鄭遵謙起身時,朱常淓才發現他竟然連眉毛也有些泛白了,臉上皮膚已然是飽經風霜,粗糙黑黃。


    “白了少年頭啊......”朱常淓看著眼前少年不禁感歎道。


    鄭遵謙沒有迴答,隻是默默拱手行了個禮,算是迴應。


    一旁的錢肅範急忙接話道:“迴監國,他離家後,便一夜白頭。”


    說完,錢肅樂有些黯然。


    朱常淓心中默默歎了一口氣,對著鄭遵謙說道:“一介書生,可能率軍殺敵?”


    “我不怕死。”鄭遵謙簡短地迴答道。


    “今夜趁敵不備,奇襲城東清軍,力求一擊破敵,本王任你為浙江布政使司僉事,分巡杭州兵備道,率你本部三千為先鋒,錢肅範領大軍押後。”


    “是!”鄭遵謙拱手拜道,也不客氣,直接告退,轉身匆匆離去,乘上哨船出城去了。


    “嘿,這後生,真是惜字如金。”夏允彝不禁搖頭笑道。


    錢肅範見潞王再無安排,便也準備出城整軍作戰。


    正要離開,朱常淓卻是喊住了他。


    “錫九,替本王傳話給鄭遵謙,留得有用身,才能為大明做更多的事。”


    錢肅範鄭重一拜,點頭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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