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裕王府的門,高拱看了一眼徐階,冷哼了一聲,一甩袖子上了自己的馬車,連一句話都沒有說。


    捋著自己的胡子,徐階的眼神也逐漸冰冷了起來。


    順天府衙門。


    自從海瑞上任之後,順天府衙門的情況轉好了不少,錦衣衛沒有在登門,大家心裏麵終於能踏實的鬆一口氣了。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燦爛的笑容,歲月靜好。


    順天府後堂之中,劉昌臉上帶著笑容,眼中則是帶著一抹焦急,一邊搓著手一邊站在旁邊,幾次想要開口說什麽,卻都閉上了嘴。


    桌子上,海瑞一邊翻著賬冊,一邊打著算盤。


    良久之後,他停了下來,端起茶水喝了一口,伸了一個懶腰,看到了劉昌有些詫異的開口說道:“劉治中,你怎麽在這裏?我這裏沒什麽事了,你不用陪著我。”


    咽了一口唾沫,劉昌試探的說道:“大人,可看出一些什麽來了?”


    海瑞搖了搖頭說道:“剛開始看,還沒有看出什麽來,對了,劉治中,你讓人準備一下案卷,順天府三年以內審過的案子,我都要看。”


    帶了一口唾沫,劉昌為難的說道:“大人,那可不少啊!”


    海瑞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啊,拿過來我慢慢看,對了,這些政策你再找一些來,這隻有一個月的,往前麵的也都拿了。”


    “是,大人。”劉昌遲疑了片刻點頭道。


    放下手中的筆,海瑞笑著說道:“看你欲言又止的樣子,有什麽話就直說,本官不是那種聽不進別人話的官員,不必吞吞吐吐。”


    “既然大人說了,我也就不隱瞞了,”劉昌咬牙說道:“大人,京城不比其他地方,在京城做官,有些事不能太認真,有些事也不能不認真。”


    “怎麽說?”海瑞饒有興趣的問道。


    “有些事不能太認真,說的就是衙門裏的事兒你,說的就是案子,順天府魚龍混雜,衙門裏麵的人都有跟腳,稍有不慎就容易得罪人。”


    “對一些人,一些事,大人就不能太認真,能過就過。”劉昌一臉嚴肅認真的說道。


    海瑞點頭,恍然說道:“什麽事要認真?”


    “當然是上麵交代的事兒了。”劉昌沉著臉說道:“朝堂上交代下來的事,要認認真真的辦,要嚴肅的辦,當然了,結果如何不重要,態度要重要。”


    “除此之外,各個衙門遞過來的條子也都要小心謹慎,絕不能有任何差錯,否則會被人刁難,另外到了京城之後,大人也應該去走動走動。”


    “我還要走動走動?”海瑞遲疑著說道。


    “當然要走動了,”劉昌連忙說道:“如果有師長門生故舊,那就去拜訪他們,然後讓他們帶著大人再京城走動走動。該上門拜訪的上門拜訪,該打招唿的打好招唿,免得日後有麻煩。”


    “我要是不認識人呢?”海瑞笑眯眯的問道。


    “那也沒關係,”劉昌搖了搖頭說道:“大人現在是順天府尹,京城當中的官員多少會給一些臉麵,大人直接遞拜帖也就是了”


    “上到閣老下到六部尚書,甚至是各部侍郎,都要送。人家迴帖了,大人就可上門拜訪了,人家要是沒迴,大人心意到了,人家也知道了。”


    海瑞想了想說道:“京城的官是這麽做的?”


    “可不光是京城,”劉昌搖了搖頭說道:“天下的官都是這麽做的。”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海瑞點了點頭,拿起算盤繼續算,同時翻動著賬冊,還拿筆算一算。


    “大人,你還看呀?”劉昌有些不明所以的問道。


    海瑞點了點頭說道:“我看呢!”


    “您不去拜訪啊?”劉昌疑惑的問道。


    海瑞搖了搖頭說道:“別人怎麽做官的,我不想學,我海瑞怎麽做官,自有我的道理,去拜訪他們遠沒有看賬冊重要。”


    “大人,這賬冊您就別看了。”劉昌搖了搖頭說道。


    “這裏麵有鬼?”海瑞盯著劉昌問道。


    “倒也沒什麽鬼,”劉昌搖了搖頭說道:“隻是有很多地方開銷大了一些。”


    “是挺大,”海瑞點了點頭拿著筆說道:“比如這裏,修一段坍塌了三裏護城河,順天府報了一萬五千兩的白銀,這可不是修護城河,這是在往河裏丟銀子。”


    劉昌的臉色一變,低著頭說道:“大人。”


    “三裏護城河,不要說修了,哪怕是推倒了重新修,滿打滿算也就三千兩的用項,這還是在順天府京城的價,放到地方上,一千五百兩足矣。”


    “可是在順天府的賬上,足足報了一萬五千兩,上麵還加蓋著順天府的大印,劉治中,這件事情你怎麽看?”海瑞轉過頭笑的問道。


    撲通一聲,劉昌直接跪在了地上,大聲的說道:“大人,這件事情跟我可沒關係啊!”


    “這可不對呀,”海瑞又發了翻賬冊說道:“這上麵寫的很清楚,當時是你主持修建的,這上麵還有你的簽字畫押,你怎麽能說跟你沒關係呢?”


    劉昌嘴唇哆嗦,昂著脖子說道:“大人,那都是陳寬逼著我們幹的,錢全都是他給提走了。”


    “全都提走了?”海瑞笑眯眯的追問道:“伱們就眼睜睜看著他把錢提走?路霸劫匪還都有見麵分錢的道理,你們沒有這份道理嗎?”


    劉昌建了一口唾沫說道:“分了,隻是分的不多,卑職真的不多。”


    “不多是多少?”海瑞盯著他說道。


    “一萬五千兩銀子,卑職分了五百兩。”劉昌低著頭說道:“陳寬說了,他拿兩千,給我們分兩千,剩下的他要送到嚴世蕃那去。”


    “一萬五千兩,你們一兩銀子都沒花在護城河上?”海瑞臉一下就黑了下來,伸手敲了敲賬本說道:“這樣的賬你也敢拿來給我看?”


    “大人,卑職,卑職。”劉昌哆哆嗦嗦的說不出話來了。


    “是不是其他的賬本漏洞更多?”海瑞冷笑著說道:“拿過來更容易被我戳穿,搬出一套官場的大道理,想讓我不看這些東西,告訴你,你是想瞎了心。”


    “大人,下官知罪了,下官知罪。”劉昌跪在地上,一邊磕頭一邊哭著道。


    先起來,海瑞咳嗽了一聲說道:“既然知罪了,那就把你知道的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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