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因濟何等聰明。


    自然知曉,薑堰此舉分明是在刁難自己。


    若是說楊係之人,薑堰必定不允,讓魏因濟再想。


    若是說薑堰手下之人,楊開懷那邊該如何解釋?


    哪怕楊開懷知曉,這是薑堰在故意離間,可這亦說明魏因濟已然懷有二心,至少可被薑堰拉攏,或者中立。


    這樣的人身居高位,楊開懷顯然不放心。


    魏因濟思慮良久,方才想出一個絕妙答案!


    “殿下,微臣待在朝中上不能為您分憂,下不能有效監察百官,每每念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如今八閩之地情況複雜,微臣不衝鋒在前,還有誰能擔此重任?”


    “萬望殿下派遣微臣前去,鎮住局麵!”


    “還望殿下一定恩準!”


    薑堰暗暗喝彩。


    到底是禦史出身,魏因濟嘴皮子實在好使。


    不過無妨,讓魏因濟前去八閩,楊開懷也算少了個左膀右臂。


    “那就麻煩魏大人去一趟了。”


    魏因濟連忙謝恩。


    還好,還好薑堰並未提出讓他卸任都察院左都禦史一職,身兼要務於他而言,反倒算是獎賞。


    不久,上朝時,楊開懷將魏因濟拉到一旁。


    “你為何要去八閩,莫非不知中了薑堰詭計?”


    魏因濟欲哭無淚。


    那時我被薑堰逼到牆角,你在哪裏?


    他不敢動你,卻實實在在不怕我,我能如何抉擇?


    然而楊開懷到底勢力極大,魏因濟不敢如此,隻好道:“楊首輔不必生氣。”


    “八閩之地殘破不堪,下官正好幫您安插親信,簡直一舉兩得!”


    楊開懷冷笑連連。


    “安插親信?”


    “老夫看是幫你自己安插親信吧!”


    “魏大人啊魏大人,你何時才是改掉這等貪小便宜的毛病?”


    “若是我們為利益驅使,被薑堰逐個攻破,幾十年努力定會毀於一旦!”


    魏因濟卻不這般想。


    說到底,楊開懷待他並不好,他也並非楊開懷親信,不然也不會當了多年左都禦史,才被升入內閣。


    因此他才不管楊係是否壯大,勢大便跟著吆喝兩聲,勢小便謀求自身利益。


    這時,司馬軍走來。


    “二位大人,不進大殿,在這裏竊竊私語乃是為何?”


    “殿下最恨結黨營私,二位可不要犯了殿下大忌而不自知,小心屆時腦袋搬家!”


    眼看司馬軍春風得意,楊開懷氣不打一處來。


    遙想不久前,此人還是階下囚,如今被薑堰拉攏,搖身一變,竟要騎到自己頭上。


    “司馬大人,小心兔死狗烹!”


    “楊首輔言重了,今日殿下會見韃靼使者,怕是要治某些人一個接待不周之罪呢!”


    言罷,司馬軍揚長而去。


    楊開懷冷冷一笑,隨之一同進去。


    山唿之後,韃靼使者覲見。


    來人約莫有二十來位,個個高大壯碩,兇神惡煞。


    卻因楊開懷招待不周,有些灰頭土臉。


    “敢問太子殿下,大夏向來以天朝自居,如今將我等視若無物,是否是天朝故意為之?”


    楊係百官瑟瑟發抖。


    此人如此發問,薑堰若是就坡下驢找茬,他們可承擔不了。


    然而不知為何,楊開懷卻並不害怕,反倒欣慰般微微一笑。


    誰人不知,太子殿下壯誌雄心,哪怕真要發難,也不能將主導權給予韃靼使者。


    傳揚出去,豈不是要被人笑話?


    果然如楊開懷所料,薑堰大怒,厲聲道:“小小韃靼,彈丸之地,讓你住客棧已是皇恩浩蕩,如何還能不滿,當朝撒野?”


    韃靼人見薑堰發怒,竟並不害怕。


    “太子殿下,韃靼與大夏世代修好,此前並無如此慣例!”


    “世代修好?”薑堰麵色一變,“爾等奸淫擄掠,禍害邊關,也算世代修好?”


    韃靼使者見狀,忙轉移話題道:“殿下明察,那等賊人我等亦深惡痛絕,絕非我等幹的!”


    薑堰看向楊開懷。


    “楊首輔,你覺得呢?”


    楊開懷自然了得薑堰與韃靼鬧掰,拱火道:“迴稟殿下,據內閣文件所言,劫掠邊關的蠻夷皆出自韃靼皇室,有令牌為證!”


    楊開懷這套說辭,其實站不住腳。


    誠然,人人皆知,邊關擄掠必是韃靼上層示意。


    可他們絕不會親自出麵幹這等事。


    不為別個,人一旦有錢,這等搶劫雜事便可交給手下人,自己在家等著便可。


    不過薑堰還是會深信不疑。


    因為他要找個由頭,駁迴韃靼人先前那一無禮行為!


    “那韃靼使者,你還有何話可說?”


    “汙蔑,純屬汙蔑!”


    “證據呢?”


    韃靼使者一時有些語塞。


    薑堰這一招並不高明,但十分有用。


    任何時候,自證清白都是極難的一件事情。


    “太子殿下,此事如今尚無定論,因此我等得先說明來此原因,再談其它問題不遲。”


    韃靼使者也知,自己絕對無法在這上頭討到便宜,索性轉移話題。


    “說!”


    “大夏天威浩蕩,韃靼部大汗欲請殿下派遣一人和親,請殿下恩準。”


    雖說大家早已知曉此事,如今聽到,亦不免有些驚訝。


    大夏從未與韃靼和親,如今他們膽敢提出,膽子分明極大!


    楊係百官則坐等看好戲。


    “放肆!”


    “我大夏皇族,豈能嫁給爾等這般蠻夷之輩?”


    “聽聞韃靼部大汗老母尚在,不如送到中原伺候陛下,也算和親!”


    司馬軍第一個站出來,說出之言令薑堰哭笑不得。


    想不到司馬大人平日裏溫文爾雅,這時卻如此剛正,說出的話更是令人啼笑皆非。


    “你才放肆!”


    韃靼使者氣的麵紅耳赤。


    “大夏乃禮儀上邦,身為大夏臣子,如何能說出這等話來?”


    司馬軍不以為然。


    正要反駁,楊開懷站出湊熱鬧。


    “司馬大人,你如此說,豈不讓人恥笑?”


    “快,向使者道歉!”


    楊係百官頓時笑了。


    司馬軍若是不道歉,便是外交事故。


    想必薑堰亦不會護著他。


    然而他們不知,薑堰究竟是何態度!


    “楊首輔,此話言重了吧!”


    “韃靼使者僭越在先,司馬大人悲憤,亦在情理之中。”


    “那韃靼使者,可還有和親想法?”


    韃靼使者迴想剛才發生的一幕幕,當即氣憤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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