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堰波瀾不驚,尋了塊石頭坐下。


    “急什麽,再等等。”


    “殿下!您是未來國君,千金之軀,如何能喪命此處?還請您隨我等離去,再做打算不遲。”


    其餘飛魚衛亦紛紛勸阻。


    “是啊殿下,隻有活著,方才可從長計議!”


    “自古以來,皆是明主難求。如今大夏內憂外患,百姓易子而食,餓殍千裏,盼的便是您這般的明主,若死在此處,豈不令人寒心?”


    見眾飛魚衛言辭誠懇,薑堰無奈,隻好笑道:“此乃苟建成之計,爾等看好,何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眾飛魚衛麵麵相覷。


    這時,山頂傳來聲音。


    “嚴絳,你已無路可退,若早日投降,尚可保命,如果不然,此地便是你埋骨之處!”


    “何方小兒,竟敢口出狂言!信不信三息之內,你定兵敗?”


    山上那人大笑。


    “你不過五百餘人,全在這裏。”


    “如何敢如此囂張?”


    “且看我殺下山去,將你五花大綁,斬首示眾!”


    話音剛落,喊殺聲四起,卻非來自官軍!


    官軍登時無比慌亂。


    領頭之人鎮定下來,厲聲道:“全軍聽令,不可潰退!”


    “嚴絳並非天神下凡,手下之人亦皆血肉之軀,這喊殺聲不過是其障眼法罷了,一定穩住,方才可勝!”


    此話一出,全軍方才穩住陣腳。


    然而此時,喊殺聲比先前更甚!


    領頭之人登高看去,當即大驚失色!


    不知何時,四麵八方殺來無數人馬,卻不近前交戰,將下山要道盡皆封死,並一麵戒備,一麵安營紮寨!


    再看進出口,亦有敵軍出現。


    “不!”


    “這定是嚴絳疑兵之計,我不可上當!”


    領頭之人再次鎮定,果斷命人前去試探。


    不想那一彪人馬剛殺入敵陣,便化作零散血肉,仿佛石沉大海,激不起絲毫波浪!


    至此,領頭之人恍然大悟。


    自己果然上當了!


    嚴絳此舉,分明是在釣魚。


    令自己將其圍困,再將自己圍困。


    山穀中人畢竟還有搶來糧草支撐,他們卻無計可施。


    誠然,萬般無奈之下,衝下山搶劫糧草亦有可能,甚至大有可為。


    可一來他並無如此號召力,讓人在絕境中為己所用;二來,對手既能設下如此毒計,必然早有準備,其必迴天乏術。


    念及此,待到後半夜,領頭之人率幾十名親信突圍而去,次日官軍群龍無首,大潰而去。


    苟建成一麵命人打掃戰場,一麵來見薑堰。


    “殿下恕罪,草民如此,實乃無奈之舉,令殿下受驚了。”


    “苟大人這裏哪裏話,此計你先前已與我商議過了,如何能怪你?”


    苟建成釋然一笑。


    雖說先前已然商定,到底是以薑堰本人為誘餌,犯了君臣大忌,常人定然不忍。


    可現下苟建成才知,太子殿下究竟是何等樣人,實乃千古第一明主!


    苟建成不知,薑堰卻十分清楚。


    他並非苟建成所想那等千古明主。


    若是旁人以他為餌,薑堰必定同意,但事後會以此為由要挾對方,令其功過相抵,恩威並施。


    可苟建成並非旁人,此人十分忠誠,那等伎倆不必用在此人身上。


    甚至其會因此寒心,薑堰這才如此。


    飛魚衛上前道:“殿下,怪道您波瀾不驚,原是要以此為由,吸引我等之敵前來圍殲!”


    “可是武夷山大舉出動,敵何不知?”


    薑堰看向苟建成。


    “苟大人解釋一番吧。”


    “大人有所不知,他們並非官軍,不過一丘之貉,皆目光短淺,隻盯一處之人。”


    “慢說這等動作,就是我們將五百人分作兩路,其亦看不出來。”


    飛魚衛點頭。


    這純屬實力碾壓。


    苟建成排兵布陣十分老辣,哪裏是這等山匪官軍能及?


    “收拾收拾,馬上朝武夷山進發,等我們下個敵人上鉤!”


    飛魚衛不傻,竟苟建成一說,已猜到他下一步要作何打算。


    “官軍大敗,消息必定不脛而走,其餘山匪知曉武夷山空虛,想來定會前去襲擊。”


    “屆時我們早已趕在其前頭布防,定能再打一個勝仗!”


    苟建成豎起大拇指。


    “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想不到諸位大人見識如此非凡。”


    眾人皆笑。


    “好了,別再互捧了,趕路要緊。”


    眾人當即聽令。


    又過不久,武夷山四周人頭攢動。


    旌旗飄揚,翠華亦在其中,但見一名而立之人身著明黃袍,漠視身邊大軍。


    一旁閃出一名伶人,效法女子作揖,用唱腔女聲言道:“陛下,武夷山一平,八閩之內再無敵手,您便可登基稱帝啦!”


    而立之人笑道:“此刻,我已是皇帝!命令全軍,就地圍困武夷山,令募五百死士,出其不意殺上山去!”


    伶人豎起大拇指。


    “陛下此計甚妙!”


    “武夷山敵軍雖少,到底已被圍困,萬一做困獸之鬥,定可令人撿去便宜。”


    “若是將其圍困麻痹眾人,再出其不意攻山,定然收獲頗豐!”


    而立之人笑而不語,殊不知此時山上正有人盯著此處。


    其人距其十分之近,卻不被人發覺。


    一名壯碩漢子指著而立之人,低聲道:“頭領,苟頭領,那人便是金航。這金航自稱是前朝遺孤,常著明黃,讓手下人稱其為陛下,與官府勾結,仗著讀了幾本兵書,簡直目中無人。”


    “著明黃?”


    薑堰嗤之以鼻。


    想不到此人實力不濟,卻心比天高,真是有趣!


    “苟大人,你看著辦吧。”


    “請殿......頭領放心!”


    苟建成捏了把冷汗,差點暴露薑堰身份!


    很快,合圍完成,已至中午。


    金航斷定山上定會做飯,此時進攻,時機最佳。


    於是脫了明黃袍子,穿上甲胄,唿嘯上山而去。


    然而不知為何,一路殺去,竟不見人影,至半山腰時,這才發覺上當!


    山上山下房屋之中,竟皆非人影,乃是樹木偽裝而成!


    金航疑惑之際,山下怪聲頻頻。


    金航忙叫來隨從問道:“山下發生何事了?”


    隨從便去打探。


    未曾歸來,便有人跑上山稟報道:“陛下,大事不好了!敵軍自我們身前身後攻來,已將我們擊潰!”


    “什麽!?”


    金航大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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