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堰選了些肥嫩的家禽家畜,來至先前那耄耋老人家。


    米飯已然蒸上,飄來陣陣香氣。


    屋中站著一名壯碩漢子,見薑堰打扮非同凡響,便知這人正是那位仁義頭領,當即作揖。


    “小人李二麻子拜見頭領。”


    “不必多禮,你父李老狗現在何處?”


    “迴頭領話,小人鄰居張寡婦也來了,我父......”


    薑堰哭笑不得。


    李老狗老驥伏櫪,誌在千裏啊!


    “坐吧,本頭領問你些事。”


    “是。”


    李二麻子拘謹坐下。


    “你是泉州來的,聽說那裏有夥山匪,人多勢眾,無惡不作,可有此事?”


    “泉州距此地五六百裏,頭領如何得知?”


    “距離如此之遠,你是如何過來的?”


    李二麻子笑道:“頭領有所不知,小人乃是贅婿,老家本地人,隻是入贅到泉州罷了。”


    “前些日父親寫信,這才來此投奔。”


    薑堰依舊繼續剛才話題。


    “是否有那一夥山賊?”


    “迴頭領話,確有其事,據傳其聚眾近萬,山上滿是屍骸,引的周遭寸草不生,隻是並未見過,莫非頭領欲要行動?”


    薑堰笑而不語。


    雖說泉州距離此地不近。


    然而兵貴神速,亦能打對手一個出其不意。


    況且八閩多山地、丘陵,登高一望,幾乎沒有平地,因此處處皆有山匪。


    屆時不用擔心糧草,哪怕一路打一路搶,消息又不靈通,拿下那山匪亦在情理之中。


    見薑堰陷入深思,李二麻子大驚。


    “頭領,您莫不是真在思考此事吧?”


    “八閩成分複雜,本頭領必須將所有山匪一一蕩平,方才能一勞永逸。”


    李二麻子忙道:“頭領,請恕小人直言,樹大招風,萬一起勢,朝廷必然不會坐視不理!”


    “據說飛魚衛指揮使就在江南,其指揮官軍所向披靡,無論山匪、海賊,皆如土雞瓦犬。”


    “我等萬不可招搖,小心為上!”


    薑堰哭笑不得。


    莫非自己打自己不成?


    這時,李老狗返迴,笑道:“頭領,老朽來晚了,您莫怪。”


    “哪裏哪裏,還是晚年天倫更為重要。”


    李老狗老臉一紅,轉移話題道:“讓頭領久等了,我們喝酒。”


    薑堰也不細問,任由李老狗坐下倒酒。


    李二麻子小聲道:“爹,頭領與您親近,他要遠征,您勸一勸吧!”


    雖是新來此地,到底薑堰名聲在外,武夷山又是難得的理想國,誰願看它就此覆滅?


    因此李二麻子才出此言。


    “頭領要遠征?所為何人何事?”


    眼見李老狗大聲說了出來,李二麻子臉都綠了。


    薑堰並不在意。


    “泉州有一山匪名叫方薰,除惡務盡,本頭領想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好啊!頭領此舉上承天意,下順民心,簡直乃正義之舉,人間典範!屆時讓老朽跟著如何?”


    此話李老狗說了數次,薑堰從不應允。


    主要是這人上了年紀,帶在身邊隻會添亂。


    “此去泉州,路途遙遠,我等還需兵貴神速,你如何跟得上?”


    李老狗不理這茬。


    “頭領有所不知,老朽年輕時常在泉州地麵行走,很是熟悉地形。”


    “你兒子乃是贅婿,自然比你更為熟悉。”


    李老頭搖頭。


    “那方薰與諸山匪不和,且不與官軍往來,甚至常常攻占官府,您道他為何依舊屹立於今?”


    薑堰自然知曉。


    泉州臨海,方薰又非凡人,在周圍布了眼線,一旦官軍或敵對山頭殺到,當即海上漂泊。


    他準備的十分齊全,又和夷洲海賊私通,在海上待個把月不成問題。


    至於其敵,遠道而來本就耗時耗力,若直接折返,必然虧損。


    可若留下,方薰便靜待戰機,一旦其露出破綻,當即上岸擊之。


    因此部眾極多。


    “別人不知,老朽最知方薰下海路徑以及船舶停靠位置,若能一把火將之燒毀,大事可成!”


    薑堰來了興趣。


    “你莫非是在騙本統領不成?”


    “大丈夫一口唾沫一個釘!”


    “此事你是如何得知?”


    “頭領莫問,屆時海上衝天火光,自然迴答!”


    薑堰上下打量李老狗。


    自初見李老狗起,薑堰便知,這人看似尋常,卻必是一位不世出的高人。


    薑堰與其推杯換盞、相處融洽,一來為籠絡人心,二來,便是想要讓他真正為己所用!


    一旁李二麻子人如齊名,已然麻了。


    “爹,讓您勸頭領,您可倒好,竟要加入,究竟是何原因?”


    “還能是何原因,八閩不穩,為父悲慟,自然要助頭領一臂之力。”


    李二麻子哭笑不得。


    “什麽家國大義忠君愛民,不過是文武百官所有,我們普通百姓,如何能這般不顧一切?”


    “豎子不相與謀!若是偏安此地,早晚必敗,不如賭上一賭,尚有機會。”


    薑堰拍了拍手。


    “想不到你見識竟如此非凡,我們二人相識這許久,你可真是會藏,令我絲毫看你不出。”


    李老狗笑著舉杯,“來頭領,提前慶祝凱旋!”


    “幹!”


    次日,薑堰自山上山下挑出五百人,將昨日繳獲官軍盔甲兵刃全部分發,隨後上路。


    薑堰閑來無事時,常將手下聚集一處整訓,因此一個個體力非凡,不過幾日,便趕到泉州。


    泉州海邊有座山名曰仙公山,方薰便就盤踞此處。


    薑堰至山腳下時,手下因時常趕路,叫苦不迭,甚至有人勸薑堰,已然至此,理應歇息一番,再發動進攻不遲。


    然而薑堰卻不如此想。


    這周圍定然眼線極多,若是歇息,怕是要給方薰機會,因此必須一鼓作氣!


    正要下令,李老狗忽的站出。


    “兵貴神速,要的便是出其不意,如今已然箭在弦上,如何能不發?”


    “頭領,依我看來,勝負全在此刻,請您下令進攻,武夷山命運全在您手中!”


    薑堰微微一笑,自知並未看錯人,轉頭對飛魚衛小聲道:“讓你去查這李老狗,可曾查出個一二三來?”


    飛魚衛苦笑道:“殿下,若非凡人,如何能取這等賤名,想來其欲隱世,因此所用名字為假,必然需從長計議。”


    薑堰微微一笑,當即拔刀,厲聲道:“仙公山方薰一夥奸淫擄掠,作惡多端,我等上承天意,下順民心,定當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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