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方有罪,罪在本將軍,豈能與你有關。”


    “好了,咱們去見揚州府知府宋安,想來梁先生應是了解的。”


    梁錚想都沒想,直接答道:“此人曾是楊開懷學生,年齡卻比楊開懷還年長幾歲。”


    “一把年紀,竟還阿諛奉承,委曲求全,實在諷刺。”


    薑堰自然知曉此事。


    這宋安不過是個見風使舵之人罷了。


    當年見楊係勢大,甚至欲認楊開懷為幹爹。


    楊開懷不願令人恥笑,這才收作學生。


    此人胸無大誌,隻想保住官位,於揚州一帶紙醉金迷,想來倭寇一事與其關係不大。


    因此薑堰隻是前往嚇唬一番。


    一處綿延不絕之園林中,一位耄耋老人正席地而坐。


    周遭竹林繁茂,牡丹花開,還有數十位美女歌舞升平,人皆稱終日不盡!


    耄耋老人醉臥席間,口中不停喃喃。


    這時,小廝跑來。


    “大人,不好了!飛魚衛指揮使林卓求見!”


    “什麽!?”


    老人酒醒了一半,慌忙起身,厲聲道:“快,更衣!”


    一邊說,已一邊脫下身上道袍。


    有一美女湊來道:“大人何故如此,一介指揮使而已,常言道強龍不壓地頭蛇,如何可怖?”


    老人推開美女。


    “你不在官場,哪裏知曉這其中貓膩?”


    “觀音山剛遭洗劫,此人便至,想是親曆此事,特來興師問罪。”


    “其出自太子門下,本就與楊開懷不合,如今借機發難,楊開懷又不願管我,本官豈不是要人頭落地?”


    不一時,老人換上官服,急匆匆闖進大堂。


    見上首坐著一位公子,貴不可言,忙作揖行禮。


    “下官揚州知府宋安見過大人,姍姍來遲,望乞見諒!”


    “宋大人可知倭寇進犯,觀音山腳下屍橫遍野?”


    宋安大驚。


    看來自己所料不錯,這人想是參與其中!


    “托大人洪福,聚攏鄉民抵抗,這才令揚州城安然無恙。”


    “此事你是如何得知?”


    “揚州一隅之地,哪有什麽英雄好漢,想來必是大人所為,下官代揚州百姓謝過殿下!”


    “光用嘴?”


    宋安眼前一亮。


    人皆說飛魚衛指揮使林卓高風亮節。


    如今看來,莫非也是一位貪財小人?


    “大人,可否後堂一敘?”


    “不必了,免得傳揚出去,壞了本將軍名聲。你速清點觀音山一帶人物損失,逝者厚葬,生者安撫。”


    “還有隨本將軍征戰之百姓,一定重重賞賜。”


    宋安忙道:“大人,安撫一事,須經六部乃至內閣審批,不然下官定被監察禦史參一本!”


    所謂監察禦史,即出自都察院,俗稱言官,始設於太祖高皇帝時,負責巡按各州縣,考察、舉劾官員等事務,設置之初便是用來製約百官的。


    哪怕都察院左都禦史,亦不過區區正二品,底下監察禦史,更是七八品芝麻小官。


    然而權力極大,因此為百官忌憚。


    自楊開懷將都察院握在手中之後,便借都察院排除異己,大肆安插親信,儼然另一個飛魚衛,甚至因實權在握,而更勝前者。


    然而隨著楊係逐漸勢大,都察院便幾乎不再出麵,大名府也好,滎陽等地也罷,當地監察禦史不過紙醉金迷而已,從不管事。


    可如今楊開懷弟子宋安身邊竟有監察禦史時刻盯著,奇怪之餘,自有另一番道理。


    想來應是宋安明哲保身,知曉監察禦史看似隱形,實則能量極大,因此主動將監察禦史請出,以打消楊開懷心中疑慮。


    “宋大人混跡官場多年,果然老謀深算。”


    “大人這是哪裏的話,下官惶恐!”


    “惶恐?還有更令你惶恐之事!敢問宋知府,倭寇橫行而不上疏,倭寇犯境而不抵擋,致使觀音山下血流成河,該當如何?”


    宋安麵色大變。


    自己不過馬前卒罷了,若是被推出去,怕是楊開懷亦不保自己,薑堰又咄咄逼人,看來隻得點頭了。


    “大人這是哪裏的話,下官雖說辦事不力,卻可事後彌補,令百姓憤怒之情稍稍平息,大人覺得如何?”


    “勉勉強強!說來也巧,倭寇說有內應,你正好三天未曾前往衙門,實在可疑。”


    宋安誠惶誠恐,忙道:“大人明察,下官絕非那等人,況且下官紙醉金迷,全因朝廷俸祿,若因此丟官,得不償失。”


    “倭寇手中財寶又難以打動下官,因此還請大人一定深究其中蛛絲馬跡,還下官一個清白。”


    薑堰不置可否。


    “本將軍不擅倭語,隻聽其說過什麽穎王府、薑越之類的言語,俗話說求人不如求己,還是宋大人好自為之吧。”


    言罷,薑堰起身便走。


    宋安震驚不已,甚至並未出門相送。


    穎王府?


    薑越?


    薑越並無城府,想是擋箭牌。


    飛魚衛時常查案,林卓必知。


    如今如此暗示,怕是不願得罪穎王,欲命自己前往試探。


    可饒是宋安知曉其中貓膩,依舊得做。


    比起得罪太子,還是穎王更好招惹!


    於是宋安忙命親信去查。


    薑堰離了宋安之府,便尋了一處客棧歇息。


    梁錚諫道:“大人,如今您既已陳說實情,想必穎王世子必然得知,因此應當先下手為強,不可荒廢時日。”


    薑堰不置可否。


    “梁先生貴庚?”


    “大人何出此言?”


    “想來你祖上香火不可斷掉,本將軍想為先生說上一門親事。”


    梁錚一臉恨鐵不成鋼。


    “大人!”


    “如今火燒眉毛,非玩笑之時,望您一定認清現實,早做打算!”


    薑堰白了梁錚一眼。


    “打草驚蛇固然不可,可若是引蛇出洞,該當如何?”


    梁錚眉頭一皺。


    “大人言下之意,莫非您早就有所打算?”


    “梁先生稍候,所謂厚黑二字,爾等尚不能完全參悟,唯有本將軍了然於胸。放心,不日幕後之人便會浮出水麵!”


    梁錚不信,卻也無可奈何,隻好暫且退下。


    梁錚走後,薑堰寫了封信交與飛魚衛。


    “火速送往司馬軍處,不得有誤!”


    “遵命!”


    飛魚衛快馬加鞭趕至京城。


    時值夜晚,司馬軍正在睡覺,聽聞太子書信到來,鞋都來不及穿,當即出門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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