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堰指向南麵,中軍所在之處。


    “自然是要引有心之人攻城!”


    蕭薔似懂非懂,薑堰手上籌碼不多,如何能如此囂張?


    不過仔細想想,薑堰甚至可大破瓦剌,似乎麵對城外二流軍隊,亦有一戰之力。


    若能將其收複或坑殺,中軍都督府到手,也算有所得。


    退一萬步講,就算兩敗俱傷,南陽衛並非薑堰親信,楊係損耗,自然可取。


    隻是連日相處下來,薑堰並非這等陰險之日,為何如今竟如此做?


    蕭薔不明,卻也不敢多問。


    與此同時,中軍大營亦得知此事。


    “世人皆說薑堰胸無大誌,然而你我卻十分清楚,此人智勇雙全,不得不防。”


    楊永見如此功勞被薑堰搶走,還有高揚投靠,心中氣憤。


    可轉念一想,此事似有轉機!


    “黎將軍,可否治高揚一個擅自調兵之罪?”


    “自然可行,隻是薑堰若親自出馬,言明此事是他越權指揮,該當如何?”


    “總好過讓薑堰名利雙收!”


    黎瑜遵命,很快命令下發,迴執亦片刻就到。


    果然如黎瑜所料,薑堰直接駁迴。


    楊永大怒。


    “黎將軍,速調大軍包圍滎陽!”


    “公子,若如此做,可就再無迴頭路了!”


    “本公子雖怒發衝冠,到底尚有理智,隻圍不打,壯壯聲勢,想必薑堰定不敢與我等撕破臉。”


    黎瑜本向勸阻,仔細一想,此事大有可為,畢竟近兩萬精銳,非南陽衛能比,便遵命行事。


    消息亦傳至京城,楊開懷深知次子秉性,當即寫了封信,命人快馬加鞭送與楊永。


    殊不知,未出京城,已被飛魚衛截獲,並稍加修改,送至楊永處。


    楊永開了信,信上言明,令楊永無論如何不得與薑堰衝突。


    飛魚衛並未更改內容,隻是在生字上添了些墨,楊永自恃才華出眾,楊開懷又是文人出身,筆法有跡可循,因而斷定此信乃是假信,命人再攜親筆信前往京城,一探究竟。


    飛魚衛依葫蘆畫瓢,卻有所不同,隻是將信偷出修改,再原封不動放迴。


    信送到京城,楊開懷見封泥不對,當即起疑,再打開一看,字跡更是有所塗改,不似楊永所為。


    與楊永不同,楊開懷自然知曉,此信可能乃人故意為之,真偽難辨,然而正因如此,卻亦不可信。


    信既可改,怕是已被飛魚衛盯上,自己尚可辨明真偽,若是楊永,長此以往,怕極易被混淆視聽。


    於是楊開懷另尋出路,命十餘人分頭出發,必須送到。


    飛魚衛這次卻不阻攔,十餘人很快將書信送到。


    信上內容與先前別無二致,楊永滿腹疑慮。


    人常說飛魚衛皆是人才,怕不是先前在擾亂自己視線,為的便是今朝撤兵吧?


    念及此,便有些猶豫不決。


    這時,黎瑜來見,帶來兩壞一好三個消息。


    其一,城中守軍騷動,趁夜襲擊大營並揚長而去。


    其二,信陽衛聚眾上萬,正向此地而來。


    至於好消息,城內生亂,人心惶惶不說,軍心亦不穩,若僵持下去,想必城內必輸。


    楊永大悅。


    “這就對了,這就對了!薑堰一舉一動看似高妙,實則有跡可循。”


    “公子此話怎講?”


    “我敢斷定,這信定然是假的,飛魚衛已然做過手腳!”


    楊永將信扔在桌上。


    黎瑜拆開仔細看了一番,蹙眉道:“這信並無問題,應是老泰山親筆,為何有假?”


    楊永便將猜測說出。


    “家父畢竟非我,筆法有跡可循,飛魚衛若要模仿,並非難事。”


    “然而這隻是猜測,二者皆可。直到薑堰調動信陽衛並出城攪局,這才坐實此信乃假。”


    “初時攻城,或許撕破臉,或許真就於我等不利,然而如今卻恰恰相反。”


    “信陽衛與薑堰並無交情,私自調動乃是死罪,何能如此?八成是飛魚衛偽裝。”


    “至於薑堰出城,怕是在狐假虎威,嚇唬我等,城內暴亂方才是其心腹大患!”


    黎瑜疑道:“莫非公子要攻城?”


    楊永點頭笑道:“有何不可?無論我等是否上當,似乎都隻能選擇圍困或者進攻兩條路。”


    “然而這正中薑堰下懷!”


    “如今拖得越久,薑堰越有利,畢竟一旦後軍都督府大軍趕到,或有人可證明其身份,我等便不可再殺他了!”


    黎瑜連忙勸道:“公子萬萬不可,老泰山早有交代,不到萬不得已,不可動薑堰分毫!”


    楊永搖頭。


    “試問其與瓦剌一戰時,家父可曾出手?如今薑堰死於亂軍之中,與那日並無二致,畢竟其身份是真是假,我等無從得知。”


    黎瑜卻總覺何處出了疏漏,低頭不語。


    “姐夫,莫再猶豫,萬一錯失機會,便得不償失了。”


    “可是戰必瞻前顧後,長期對峙儼然勝過鋌而走險,公子何故如此?”


    “富貴險中求,古往今來,多少王侯將相是靠賭出來的?姐夫,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啊!”


    黎瑜糾結了好一會兒,依舊無法拿定主意。


    “姐夫,您仔細思索一番!高揚那等人見利忘義,如何能為薑堰死戰不退?”


    “滎陽是華氏郡望所在,如今華氏之首隕落,華氏族人如何能助薑堰?”


    “哪怕後軍都督府趕來,人生地不熟不說,黃河泛濫,若強行渡河,我等擊其未渡,亦大有可為!”


    “況且蕭羽是我娘舅,如何能與我等死戰?”


    黎瑜思考一番。


    薑堰乃楊係勁敵,後軍都督府、關隴徐氏、林卓以及司馬軍等人皆未成氣候。


    若其身死,又如瓦剌一戰一般,無人深究此事,隻說薑堰死在亂軍之中。


    屆時楊係依舊風光無限,似乎大有可為!


    “好吧,我們這就動手!”


    “好!遲則生變,不可圍城,隻能硬攻,姐夫不可吝惜士兵性命,務必拿出精銳!”


    “不戰則已,戰必死戰,你放心。”


    次日,黎瑜召集睢陽衛指揮使舒康、潁川衛指揮使荀武、汝州衛指揮使陳方泰議事。


    三人皆是楊係親信,且多少與楊係沾親帶故。


    然而饒是如此,黎瑜亦未言明真實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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