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琴館的事,林子易又來到那個大柳樹下麵,靠著柳樹邊站崗邊思考今後的打算。


    現在要想的事情不多,但每一個都很複雜。範大明的案子、與劉縣丞及王勇的關係、以及和許清婉的婚事。


    正思考著,林子易察覺到有人走了過來,抬頭一看,發現是許清婉,俏麗的臉頰略施粉黛,卻難掩臉上的羞紅。


    見林子易看向自己,許靜婉羞怯地笑了笑,頗具情竇初開的少女模樣。


    林子易心中已經有了和許靜婉保持距離的決定,可是此刻看到許靜婉出現在自己麵前,對方眼中的情意又濃重幾分,心中那份決心也動搖了起來。


    林子易對許靜婉招了招手,示意其過來跟前,許靜婉粲然一笑,走到林子易麵前,看著林子易頭上的竹冠,“你為何換此竹冠,可是那個玉館不稱心意?”


    林子易搖了搖頭,“貧道甚是喜歡,隻是太過貴重,不敢輕易穿戴!”


    得知林子易如此喜歡那個玉冠,許靜婉心中也十分欣喜,笑著說道:“你若是喜歡,我再命人給你趕製一套便是!”


    “物以稀為貴,一套足矣!”,林子易聽到這話,對方這胳膊肘往外拐,拐得有點過分了,這話要是讓許家老爺子聽到了,那得氣成什麽樣?


    “你可有兄弟?”,林子易見對方如此大方似乎想到了什麽,開口問了一句。


    “隻有姐妹二人!”,許靜婉搖了搖頭。


    林子易若有所思,怪不得呢,沒有兒子,那豈不說許靜婉身上有著潑天的財富?


    這可是個好消息啊,前世為了少奮鬥幾年,都是找大二十歲的公主。


    而他現在這個條件太好了,許靜婉才十四歲,和“自己”同歲,那還猶豫什麽,得到就是賺到啊!


    就走老道士乘風子說的那條路,幹掉縣丞,成為縣丞,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


    什麽知遇之恩?狗屁!


    放下個人素質,享受缺德人生!


    “你是不是在惦記我爹家產?”,許靜婉見林子易眼珠子亂轉,沒好氣地說了一句,然後噘著嘴盯著林子易。


    林子易下意識點了點頭,察覺到不對勁,連忙故作猶豫,“貧道的確在思考你爹的後繼之事,他可曾有招贅的打算?”


    看到林子易那猶豫不決的神情,許靜婉心中的不快消散了,反而覺得林子易這表情頗為好笑,“我爹不願招贅,等他老了,打算變賣家產留給我和姐姐。”


    林子易聽到這話,心中震驚不已,這怎麽舍得了,“你爹就沒想要收個族親義子,好繼承這些家產,操勞了一輩子,就如此拱手送人?”


    “南移僑民,四下離散,何來族親?”,許靜婉想到父親落寞的神情,歎了一口氣,“能夠賺得如此家產已是殊為不易!”


    “既如此,那何不收個義子,你看貧道如何?”,林子易開了句玩笑。


    “你?”,許靜婉微微一愣,扭頭看林子易,發現對方是在開玩笑,撇了撇嘴,“財迷心竅,油嘴滑舌,誰敢收你?”


    “哈哈,貧道也略懂為商之道!”,林子易哈哈一笑,拍了拍許靜婉的肩膀,“歲末要是無事,不如來貧道院中,一起守歲如何?”


    “你我雖已定親,但是如此行徑,怕是不妥!”,許靜婉有點猶豫。


    林子易揮了揮手,“哎~,何必在乎別人的看法,你隻需說你願不願來?”


    許靜婉沒有說話,而是點了點頭,這種叛逆的話,她也是頭一迴聽到,心中很振奮,也有點不安。


    林子易見此沒再說話,開始思考起來範大明這個案子,許靜婉見林子易不說話,開口問道:“你有煩心事?”


    “嗯,今日接到一個案子,是兩個月前的舊案子,前任縣令胡亂定罪,現在毫無頭緒!”,林子易迴神,搖頭歎氣。


    “我聽行人交談,說是一個少年人把琴館失人案破了,你何不去向那人請求幫助?”,許靜婉連忙提出建議。


    林子易看著許靜婉不說話,許靜婉微微一想,明白過來,心中震驚不已,抬手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圓,“你就是那個少年神差?”


    “正是貧道,辦案貧道也略懂一二!”,林子易聽到許靜婉嘴裏竟然說出“神差”兩個字,苦笑著搖了搖頭,隻是利用了人的自私心理而已,就被人吹捧成“神差”,那範大明這個案子要是沒辦好,豈不是被人唾口大罵成“廢差”?


    許靜婉心中大受震驚,沒想到這個人看上去很不正經,竟然還有如此辦案手段,行人都對其讚歎有加,驚為神人!


    不過看到林子易皺眉苦思,許靜婉忽然明悟過來,金無足赤,人無完人,這個少年神差雖然心思聰慧,但是也私德有虧。


    許靜婉想到這,知道林子易沒有心思和自己交談,於是就和林子易辭別迴家了。


    林子易看著許靜婉窈窕的背影,心中開始琢磨起來,許靜婉他爹說願意變賣家產,等老了分給兩個女兒,這件事得好好思考一下。


    要是自己迎娶許靜婉,許靜婉他爹真要是分家產,那就演變成自己和王勇爭家產了,就目前的形式來看,自己是爭不過王勇的。


    但是自己要是成為了縣丞,那就不一樣,雖說王勇有個兒子,可能會稍微沾點光,林子易也不強求平分,六四分拿個小頭也不沒什麽!


    怎樣才能扳倒劉縣丞呢,林子易又開始琢磨起來,在林子易的印象裏,似乎有一種叫做乞骸骨的操作,好像就是指老年官員辭官迴鄉,要是劉縣丞能夠主動請辭就好了,自己隻需要收攏他的一些狗腿子就行了。


    “在下謝興,不知小兄弟可是那個少年神差,淩雲!”,林子易正想著事,一個人走到林子易一旁對著林子易拱手說道。


    林子易扭頭看去,發現這個人有點眼熟,聽了對方的話,頓時知道對方的來曆,對方正是那天和劉墉一起那個謝姓青年。


    “神差不敢當,貧道正是淩雲!”,林子易腦海裏想到了會稽內史謝琰,知道此人的身份不容小覷,心中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劉垣是林子易一手給拉下馬的,這個謝興和劉垣可是“同道中人”,這關係肯定鐵,要是對方想要替劉垣出氣,自己還得小心應對,不能落下把柄。


    察覺到林子易警惕的態度,謝興心中很是疑惑,自己是第一次和這個享譽盛名的少年相見,怎麽會如此敵視自己呢?


    “不知在下可有冒犯過小兄弟?”,謝興倒也坦蕩直接詢問林子易。


    “前幾日,貧道見你和那罪犯劉垣從琴館出來,想來你與他關係甚密,貧道自以為仰無愧於天,俯無愧於地,你要是想要替罪犯劉垣報仇,怕是要無功而返了!”,林子易開口想要打消對方替劉垣報仇的想法,咬死劉垣是罪犯的事實。


    “小兄弟慧眼,在下與那劉垣也隻是幾麵之緣,在下也是有眼無珠,竟於此等惡人結交,真是有辱家風!”,謝興聽到對方這麽說,心中了然,也懊惱不已。


    沒想到那個劉垣竟然如此愛財如命,那些水靈靈的俏佳人,手法好,技巧佳,留在這裏多好呀,給要賣給鄉野村夫和銅臭富賈,他們什麽身份,也配享用如此美人?


    “那你找貧道所為何事?”,林子易這才意識到對方不是為了給劉垣報仇,心裏鬆了一口氣。


    “在下得知淩雲兄弟破案始末,心中敬佩不已,特來結交一下!”,謝興察覺到林子易態度上的改變,臉上露出喜色。


    “貧道正在當差,不便交談,來日登門拜訪!”,對方這個謝姓,林子易有了結交的心思,但是現在沒有空去牽扯這些,得先把案子給辦了,


    謝興看著林子易扭頭去當值了,微微一愣,既然登門拜訪,那為何不問問我的住處,莫非是已經知道我的住處了?


    想到這,謝興兩眼頓時亮了起來,神人也,真男乃神人也!


    林子易走了幾圈,感覺已經到了申時,又等了一會兒,實在等不到趙猛他們三個,就搖了搖頭,看來這件案子真不好搬辦。


    人逢喜事精神爽,悶上心頭瞌睡多。迴去草草吃完晚飯,林子易也懶得誦經,直接就迴屋躺下了。


    第二天,林子易滿懷期待,早早地去點卯,希望趙猛他們能有好消息,結果就黃根生打探到了一些消息,趙猛和林小寶並沒有找到李氏屍體的下落。


    “淩兄弟,我問了問範大明的鄰舍,確實發現那範大明與其妻李氏感情不和,經常聽到範大明在家中辱罵嗬斥李氏?”


    點完卯,黃根生湊到林子易身邊說了起來。


    “你可曾詢問他們因為何事爭吵?”,林子易頓時來了精神,總算有點進展了,


    “我問及此事,鄰裏之間都說,隻是聽到範大明的叫罵聲,並不知道到底為了何事,隻是說措辭不堪入耳,都是些下三濫的話。”,黃根生搖了搖頭,隨後又說出了自己的看法,“這天下哪有和睦夫妻,夫妻爭吵,大都是因為一些日常瑣事,吵架甚至大打出手i,都是常有的事!”


    林子點了點頭,他讚同黃根生的看法,“你有沒有去李氏的娘家詢問情況?”


    黃根生聽到林子易的問話,哭笑著搖了搖頭,“根本抓不到李氏的娘家人,無處可尋,無處可尋啊!”


    林子易看到黃根生這副模樣知道對方已經盡力,隻是遇到棘手的事情,就開口寬慰對方,“莫要著急,此事可是遇到了難處,你說與貧道聽聽!”


    “唉,你有所不知,範大明之妻李氏並不是範大明明媒正娶來的,而是買了一個女子為妻。”,說著,黃根生歎了一口氣,“這李氏淪落成此等境地,哪還有娘家人?”


    “買了的?”,聽到這話,林子易沉吟了一句,看來情況似乎變得有些複雜了,他有一種預感,範大明的妻子李氏,估計和琴館失人案有關係!


    “而且,我猜測,範大明一案和琴館失人案有關聯?”,似乎聽到了林子易心聲,黃根生又開口說了一句,


    “哦?你為何有如此猜測,說來聽聽?”!林子易聽到黃根生的話,也生起了興趣,黃根生是一個細心謹慎的人,不會無端猜測,肯定知道一些事情。


    “據左右鄰裏所說,這個範大明是未月迎娶李氏,可是不到半個月,左右鄰裏就聽到範大明開始辱罵李氏。”


    停頓了一下,黃根生又繼續說了起來,“都說三年之癢,夫妻之間,剛開始三兩個月還是能和睦相處的,但是新婚不足一月!範大明就開始嗬斥辱罵李氏,這一點十分蹊蹺。”


    說著,黃根生再次停頓,給林子易思考琢磨的時間,同時,扭頭看了林子易一眼,發現對方在認真聽自己的看法,心中也頗為高興,他十分佩服林子易,也渴望能夠和林子易一起把這件舊案子辦了,倒不是同情範大明,隻是想要憑著自己的聰慧來破這個毫無頭緒的案子,少年神差的名號太響亮了,他也想要類同的稱號!


    “再結合範大明的辱罵之詞,這個李氏,很有可能就是一個被拐走的琴館女子!”,說到這,黃根生對範大明有點鄙夷,花錢買了一個風塵女子當正妻,嘖嘖,妙啊~


    聽到這裏,林子易腦子突然靈機一動,這個李氏不會就是王大德逼迫村夫李勇之女李氏一案的那個李氏?


    隨後林子易就否定了這個想法,怎麽可能有這麽巧的事情,那村夫李勇就是永興縣人,鄭大再怎麽也不會被李勇之女再嫁到永興縣來,


    為了保險起見,林子易準備去看看口供,看月份能不能對上。要是對得上,就得順著琴館失人案的線索尋找那個李氏,看看兩個李氏是不是同一個人。


    想到這,林子易吩咐黃根生繼續去探查,抬腿準備去找書吏要卷宗。


    這時,一個身影慌裏慌張地跑到林子易麵前,衝林子易拱拱手,就開口說了一句讓林子易驚駭不已的一句話。


    “不好了,大人,大人不好了,那個範大明,他,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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