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琴館,林子易開始考慮接下來的事情,如果事情順利的話,過幾天趙猛和黃根生就能夠查出那個潑皮是誰,到時候帶人抓了就行,問題是接下來怎麽辦?


    林子易可沒有辦案經驗,要是有監控的話,一查監控就知道了,問題是沒監控,那就隻能去問人。可問題又來了,人是會說謊的,要是有人授意的話,說謊還會像真的一樣,林子易可沒有分辨謊言的能力。


    在這刑偵技術不發達的時代,查案全靠人一張嘴,眾說紛紜,難度可不是一般的大,真就是剝繭抽絲!


    不過,有問題就一定有解決方法,雖然沒有辨別謊言的能力,但卻有不讓人說謊的方法——酷刑!


    一切恐懼來源於火力不足,所有心思來源於威懾不夠…


    打!


    打歸打,但要講究分寸,不能屈打成招,更不能嚴刑逼供。


    林子易印象裏的古代辦案流程就是把主犯帶到縣衙公堂,先問幾句,和人證對峙,發現人不老實,然後拖出去劈裏啪啦直接打一頓板子,如此循環幾次,案子就辦好了,至於冤不冤,人證有沒有問題,是不是屈打成招,一概不管,反正犯人已經認罪,案子就可以結了!


    能開琴館的人一定是大有來頭,“藝人”一個接著一個失蹤,林子易不覺得館主不知道這件事。知道而不上報,要麽是主謀,要麽是從犯!


    林子易有點擔心館主背後的靠山太大,自己雖說投靠了劉縣丞,但是他有自知之明,自己隻是一個車頭卒而已,要是真惹到什麽大人物,劉縣丞肯定會選擇斷尾求生!


    所以林子易有點猶疑不定,他知道這個案子查下去,肯定會拔出蘿卜帶出泥,到時候要不要徹查,或者說查到什麽程度,他沒有譜。


    不過,想了一會兒,林子易有了主意,自己就是一個當差的,何必管這麽多,到時候把人都帶到縣衙裏,讓劉縣丞來審不就行了!


    心裏有了計較,林子易感到一身輕鬆,花一文錢買了三個包子,一個自己吃,一個給林小寶,然後再讓林小寶給老門房送過去一個。


    林子易遠眺想要看看那些新來的捕手在幹什麽,結果一看,心裏有些惱火。


    這些人還挺“敬業”,挨家挨戶進去搜查,進去時個個沉著臉,出來時滿臉笑容。看來是搜出東西來了,至於搜出來什麽東西,就不慮而知了!


    林子易皺了皺眉,這樣做實在是太過了,偶爾訛詐一次就行了,挨家挨戶討要,肯定會激起民怨。不過,林子易沒有上前製止,他們都是劉縣丞分撥過來幫忙的,林子易隻能指揮他們辦差,其他的他管不了!


    但是絕不能讓他們如此囂張跋扈、橫行無忌,得想辦法懲治一番。想到這,林子易立馬福至心靈,自己本來就是個臥底,現在看到劉縣丞的爪牙欺壓百姓,直接讓黃根生給縣尉王勇傳話不就行了。自己沒有身份去懲治他們,但是縣尉有啊,整頓吏治,打壓一下這些人的流氓脾氣,這可是縣尉的本職之一。


    小人物嘛,沒有勢力,想要辦事就得學會借勢,有時候,一句話就能輕輕鬆鬆把事情解決了,當然,也有時候,一句話就輕輕鬆鬆把自己命丟了!


    事情基本上都有了對策,林子易開始老老實實來迴巡邏,眼睛不僅能發現罪行,也能尋找美,街上捕手多,潑皮無賴都老實了不少。林子易沒有發現多少罪,但卻找到不少美,肩腰臀手,應有盡有!


    正看得津津有味,林子易感到身邊來了人,收迴目光扭頭一看,發現是之前那個美少年,林子易愕然,不是,自己剛把事情安排完了,這就立馬有人來找麻煩了?


    林子易佯裝沒注意,轉身準備離開,不過被美少年身後的兩個護衛攔住了去路。


    林子易一挑眉頭,扯虎皮做大衣,“大膽,本官奉縣丞大人之命沿街當值,你二人是何人,也敢攔住本官退路!”


    兩個護衛並沒有讓開路,不過也微微一怔,林子易察覺到這個細微的變化,明白過來,對方可能不怕縣丞,但也忌憚縣丞。


    “哼!你一個小小的差人,不過縣丞大人麵前的一條狗,也配代表縣丞大人!”,林子易還想繼續嚇唬,那個美少年發話了。


    林子易聽到這話,臉色陰沉下來,心裏燒起了怒火,這話罵得有點難聽了,看著少年俊朗的麵容,怒聲喊道:“一個陰不陰陽不陽的偽女子,言語唿哧帶喘,毫無男子風範,也敢妄論本官!”


    察覺到對方忌憚劉縣丞的身份,林子易頓時來了底氣,開始陰陽怪氣,“身為男子,卻毫無陽剛之氣,舉止如此造作,哪裏來的妖人,快快閃開,莫要髒了本官雙眼!”


    “你、你…”,美少年被林子易的兩句話給說蒙了,愣了一下,隨後猛然驚醒,氣得直跳腳,指著林子易,卻說不出話來。自己崇尚風流,人人都說自己風流倜儻,有謝公風範,可是,這個粗俗的差役,竟然說自己是妖人,真是氣煞我也,氣煞我也!


    “你們倆還愣著幹嘛,還不快給本少爺撕了他的嘴!”


    林子易退後一步,扒拉衣襟露出拴在腰間的腰牌,“放肆,本官乃縣衙官差,你二人敢動手?牢飯管夠!”


    兩個正準備動手,聽到林子易的恐嚇,又停了手!


    林子易得意一笑,秉著做事做絕的態度,扭頭嬉笑著對破防的美少年說:“如此風度,如此心胸,真乃小女子也!”


    美少年頓時怒火中燒,也不顧什麽謝公風範,指著林子易的手劇烈顫抖。眼睛通紅,咬牙切齒,一幅要吃人的樣子,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打!給本少爺打!”


    這下林子易感覺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了,本以為對方會吃癟,夾著尾巴乖乖離開,結果對方並沒有,反而要動手打自己這個官差。


    不是,真敢打啊?好好的飯不吃,非要吃牢飯?好好的家不住,去住監牢?


    美少年看著林子易一副嚇壞了的樣子,心裏舒坦許多,不過一想到剛才讓自己羞怒萬分的話,開口催促道:“還不快動手,幾兩銀子的事,怕個甚!”


    於是,兩個護衛對視一眼,握拳對著林子易打了過去。


    手上功夫怎麽樣,一出手就知道了,林子易不敢托大,拉開身位,免得被二人夾擊!


    兩個護衛的武藝不俗,而且彼此配合默契,出招剛猛迅速,一個唿吸間就走了三五招,林子易憑著練氣所帶來的反應速度,也能勉強招架。


    不過也隻能維持不敗,並不能反敗為勝。


    纏鬥了一會兒,林子易感覺有點頂不住了,他畢竟隻有十四歲,力氣怎麽能比得過二十來歲的青年,而且還是兩個,隻好節節敗退,以躲避對方的攻擊!


    隻是躲也不是個事,對方不用分心防守,攻擊更加犀利起來,轉眼間林子易就挨了幾拳。


    林子易眉頭緊皺,疼痛讓他內心憤怒起來,正要拔劍砍他們倆,他媽的,拚了!


    忽然注意到周圍聚攏了很多人,林子易頓時計上心來,既然你們想打,那就跟你們打好了,這麽多人看著,可抵不了賴!


    這樣想著,林子易賣了個破綻,在二人拳頭打中自己的一刹那,猛一仰身,兩腿一彎,順勢躺在了地上。


    “哎吆,打人了,打人了,有人不把官府放眼上,打官差了,哎呦,疼死我了,快救命啊,快救救我!”


    雖然林子易在喊,但是沒有一個人上來幫林子易,誰願意幫啊,有人收拾這些雁過拔毛的差人,高興還來不及呢,誰會犯傻去幫這些差人?


    不過,林子易這一喊,卻把兩個護衛給弄愣了,剛才自己雖然打中了,但是並沒有打實啊,怎麽叫喚得這麽厲害,莫非是對方打實了?


    於是二人同時看向對方,發現對方臉上的疑惑,頓時明白過來,對方也沒打實,這差人是一個軟骨頭,根本挨不得一點打,心裏鄙夷了一下,扭頭看向美少年等待指示。


    兩個護衛不知道林子易什麽打算,美少年可知道,這是眼見打不過想要耍賴訛詐,於是惡狠狠地說道:“打一下是打,打十下也是打,給本少爺打,放心!”


    林子易眼見對方不按套路出牌,竟然還要打,也不敢再躺地上裝洋蒜,再裝下去就是一頓毒打了,一個亂驢打滾,拔腿就往縣衙跑,邊跑邊喊。


    “你們莫要囂張,我現在就去報官,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中,你們竟敢當街暴打官差,此等惡行,必當嚴懲!”


    二個護衛想要去追林子易,美少年揮手製止,隨後帶著兩人離開。


    林子易邊跑邊不時迴頭看了一眼,發現對方沒有跟過來,也就停下了腳步,看到三人走了,也沒了報官的想法,這點小事,不值得報官,而且現在有案子在身,不宜節外生枝。


    林子易拍打拍打身上的灰塵,檢查了一下身上的東西,頓時著急了,自己那僅剩的綠豆不見了,一定是剛才摔倒時給掉了出來。


    林子易一臉急色,快步走向摔倒的地方,此時人群已經散去,天氣晴朗,林子易看到地上那一閃而過的銀光,頓時心中一喜。


    可是,林子易還沒來得及高興,就看到一個身穿素衣的窈窕身影來到亮光處,抬起繡鞋,踩在了銀光上麵,然後似乎準備彎腰提鞋。


    林子易看到這一幕,連忙跑了起來,嘴裏也趕緊喊話,“住腳,哎,住手,那位姑娘,那是本官掉的銀子,你也敢撿,快還給本官!”


    “大人,這明明是小女子掉的銀兩,怎地變成大人的了?”,那女子把撿起銀子放入自己的荷包,笑吟吟地看著林子易。


    林子易定睛一看,發現這女孩有點臉熟,是那個陰魂不散的漂亮姑娘,“剛才本官在此處跌倒,從身上掉了下來,你快還給本官!”


    “大人的銀子?那大人你喊一聲,看銀子會不會答應?”,許靜婉想到姐夫講的那些事情,眼珠子一轉,嬌笑著迴了一句。


    林子易頓時無言以對,心裏更是氣得不行,但看著對方有恃無恐的樣子,也不敢硬來,可是就這樣被人訛了,心裏頗為不服,看著對方不說話。


    “大人要是無事,小女子這就離開了!”,許靜婉看著林子易氣唿唿的樣子,掩嘴偷笑一下。


    “你……”,林子易還想掙紮一下,但是看到那個美少年帶著人又折了迴來,於是擺擺手,“算了,你走吧,真是晦氣!”


    許靜婉輕笑一下,轉身離開,林子易看到美少年攔住了白衣女子,連忙豎起耳朵用心聽。


    隱隱約約聽到一句,“這位姑娘,小生劉墉,可是和那惡差……”


    林子易一聽到對方姓劉,立馬苦笑起來,這不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嘛,自己的“靠山”也姓劉,這不是一家人麽。


    唉,這事弄的!


    林子易迴想一下,發現似乎錯在自己,自己說話氣焰太囂張了,見人攔路,直接就扯劉縣丞的大旗恐嚇對方,這才把關係弄僵,想要緩和關係,看來隻能等人從中調和了!


    不過,看到對方一臉諂媚笑容,林子易搖了搖頭。


    呸,小小年紀不學好,色批一個,看到漂亮女人就走不動路,低級,以後遲早會壞事!


    林子易感覺到周圍人開始對著自己指指點點,耳邊也傳來細微的議論聲。


    “這官差呀,和那潑皮無賴又有何異,都是些欺軟怕硬的軟骨頭,就隻會欺負咱們這些平頭老百姓!”


    “可不是嘛,你看方才像驢一樣滿地打滾,像狗一樣倉皇逃竄,實在可笑。唉,都是些喪良心的東西,不過是換了身衣裳,心還是一樣的黑!”


    “咱們整日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我已經報官了,隻是不知新任縣老爺能不能秉公執法,還我們一個公道!”


    “那我也去報官,今日有五個差人進我那鋪子,不由分說就亂推,說交什麽保稅!”


    ……


    林子易聽到這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一群刁民,貧道不過是一文錢買三個包子而已,竟敢罵貧道是驢是狗,於是瞪了說話的那幾人一眼,頓時嚇得那幾人一哆嗦,不敢再說話,紛紛散去忙自己的事去了!


    哼,一群膽小怕事的東西,一輩子隻會背後嚼舌根!


    林子易收迴目光,也沒心思巡邏了,轉身來到大柳樹底下閉目養神。算了,毀滅吧,就讓潑皮無賴和盜賊來治治你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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