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儒禍亂淮南,連時溥的武寧鎮亦是深受其害,朝廷逃伐孫儒也是應有之意。


    “陛下,淮南河網縱橫,陸運艱難,臣以為,當屯糧漕運便捷之處。”


    李曄點點頭道:“時郡王說的很有道理,但這漕運便捷之處又是何處。”


    時溥道:“臣以為,山南東道糧草可屯於申州,可沿淮河東運,漢中、關中、河中、陝虢的糧草可屯於溵州,可沿穎水入淮轉運,江南糧草可屯於宣州,兩川、荊南的糧草可順川江而下,屯於江陵府,大軍入淮南,有水便有糧,這是臣為陛下所謀劃的。”


    李曄點點頭,時溥之言,幹貨不少,但也夾帶了私貨,而且從頭到尾,都沒有提到汴梁。原因不難猜測,若是屯糧汴梁,沿汴水入淮,就要走武寧鎮的境內泗州,朝廷大軍亦要走武寧入淮,而屯糧宣州,用意就不得而知了。


    李曄道:“朕在蔡州時,遣人勘察溵水、汝水,此兩條河流,年久失修,蔡州秦宗權作亂時,為防大軍,多處填塞立寨,不能航運。”


    “這……”


    “至於宣州,朕所知道的,宣州正被楊行密所占據,朕記得,朝廷授楊行密為廬州刺史,不知他到宣歙做什麽呢?糧草運到宣州,時郡王以為,會不會被楊行密截流呢?”


    時溥不能言,他還真不敢保證,楊行密會不會這麽做,但作為曾經的盟友,時溥還是有必要幫著說說話。


    “陛下,孫儒兵勢強盛,楊行密遁走廬州,轉兵入宣歙,亦是不得已而為之,臣以為,楊行密還是忠於朝廷的,朝廷可下詔,令其攻孫儒。


    如果這樣的話,楊行密從宣歙出兵,從南往北攻擊孫儒,朝廷引兵從北往南攻擊孫儒,兩軍夾擊,孫賊必破。”


    李曄道:“楊行密若是能立此功勳,朕倒可以不計較丟失州郡,又起攻伐的罪責。”


    李曄說這些話,倒是希望時溥將這些話帶給楊行密,若是有楊行密牽製,攻伐孫儒把握會更大一些,待淮南光複,再收拾楊行密會輕鬆很多。


    而漕運之事,皇帝陛下說道:“朕遣人勘察汴河漕運,宣武境內的還可以通航,不知道泗水段,時郡王有沒有勘察過,能不能通航?”


    時溥皺眉道:“陛下,朱溫攻伐武寧時,懼怕宣武軍沿汴水南下,故遣人沿河填堵,設水寨拒守,此時怕是不能通航!”


    李曄道:“若是使民夫通浚,需要多長時間?又需要征發多少民夫?”


    時溥說道:“臣不通水利,也不知道需要多長時間!”


    倒是拒絕的厲害,李曄笑道:“朕手下有通水利之人,明日可遣之勘查,汝水、溵水、汴水,選擇容易的去疏浚!”


    時溥很是無奈,也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朝廷若是走泗州入淮,他也阻止不了,但又想,若能在平定孫儒之戰中立功,或許有轉機。


    天下藩鎮都看著,武寧有功,若是朝廷再行假道滅虢之舉,又怎麽能服眾呢!


    想到此,也不再抗拒,道:“陛下,若有精通水利之人,臣可發武寧境內民夫疏通泗水,現在的問題是,朝廷湊不出足夠的船隻運兵運糧!”


    李曄道:“征發民船,打造新船,如此不可行嗎?”


    敬翔道:“陛下,中原自黃巢之亂到現在,十餘年連年征戰,民船早就征集一空,方便砍伐的樹木,都被砍伐的做成攻城器械,現在想找一顆可以造船的樹木都很難啊!”


    李曄有些頭疼,真想罵一句mmp,漕運不通,船也搜不齊,拿什麽來運糧啊!


    “傳詔汴水、溵水、汝水沿線各州府縣,夏收之後,發民夫疏通各自境內河道,漕運反正遲早都要疏浚的。


    至於船隻,近的地方沒有樹木,那就砍伐遠些的,朕以為也將此事由各州縣督辦船隻打造,但不可濫用民力,朕寧願慢一些!”


    “諾!”


    短期之內,看來漕運是指望不上了。


    糧食跟不上,出征淮南的軍隊就不會很多。


    現在也不知道夏收如何,蔡州、亳州、溵州、光州糧食有多少結餘?所以很多事也無從商議,草草結束庭議,李曄留下敬翔。


    “左虎威軍將士連年征戰,多有疲憊,左神策軍亦要駐防汴梁,淮南河網密集,不利騎兵。汴梁一戰,符存審的左勇武軍大傷元氣,亦不能再戰。


    朕想讓副將溫澤峰率左虎威軍調到潼關駐防,將駐守潼關的左神武軍調到汴梁,赴淮南征討,你看怎麽樣?”


    敬翔想了想,說道:“恐兵力不足啊!”


    李曄道:“朕欲拜朱珍為淮南道行軍大總管,都督左神武軍,牛存節宣武左軍,王重師部,謝彥章部,葛從周部,還有李罕之的澤州軍。”


    節製宣武軍,敬翔倒沒有意見,宣武軍家眷皆在朝廷控製之下,而且據敬翔了解,朝廷戰後舉措,頗得宣武軍民之心,更不用說,朱珍在宣武軍中,原本就很有威信,可提到李罕之的時候,敬翔眉頭緊皺,忙道:


    “陛下,李罕之不可信!”


    李曄道:“朕也知道李罕之不可信,他為人殘暴,禍亂甚巨,這次遣他們去淮南,亦有借孫儒之手,剿滅他的意思。”


    敬翔道:“李罕之狡猾似狐,必定不會聽從朱指揮使節製,軍令不一,反受掣肘,此人逐利,當早除為善。”


    李曄眉頭微皺,李罕之是他從李克用那要迴來的,為的就是等李罕之南下的時候,收迴澤州。


    可敬翔接下來的話,讓李曄動心了。


    “明日洛陽軍資就到了,到時候諸鎮領了錢糧撤軍,隻有李罕之的兵馬在汴梁,事情就好辦了。”


    “愛卿有何良策?”


    “陛下隻需邀澤州軍諸將士赴宴,到時候摔杯為號,刀斧手盡出,此事可定。”


    李曄點點頭,摔杯為號就算了,皇帝陛下沒心情和他們演戲,召過來就直接殺了。


    又問道:“餘眾如何處置?”


    敬翔道:“陛下,符存審便是出自李罕之部眾,可擇其精壯補充左勇武軍,至於老弱,可仿蔡州軍處置,刺字屯田,亦可服勞役。”


    李曄點點頭,道:“如此倒可以一勞永逸,不過朕對李克用就不好交代了!”


    敬翔道:“李罕之與李郡王而言,亦如雞肋,若是腹心,怎可放置澤州,不管不顧,到時候就說李罕之不尊號令,如此而已!”


    李曄來迴踱步後,左右思量,感覺現在解決李罕之,確實是比較好的時機,若是在淮南,李罕之如果不受節製的話,可能出現的意外就多了,反叛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但茲事體大,李曄還是對敬翔道:“這件事牽涉較大,朕還要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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