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漢匈的正麵交鋒


    石咀鎮以北二十裏,一處開闊的河穀地。


    這是一個天然的戰場。


    周默和關興帶領一千騎兵,占據一處斜坡上的有利地形,全軍麵向北方,列好陣型,靜靜等待匈奴人的到來。


    周默歪著腦袋,百無聊賴地坐在馬上打盹,一副快要睡著的模樣。


    一旁的關興則顯得有些焦躁不安,每隔一段時間,就掏出望遠鏡來眺望一番,想要看一看匈奴人到底來了沒有。


    日頭漸漸到了中午,陽光正強烈。


    春日的午後,已經開始有些熱了。


    關興年輕氣盛,身穿全副甲胄,已經感覺有些燥熱。他扭了扭肩膀,頗為不耐煩地道:“將軍,你確定匈奴人會來嗎?”


    周默睜開眼睛:“現在什麽時辰了?”


    “午時初刻。”


    “快來了。”周默道,“一個人兒子被人殺了,兇手看上去也是羸弱可欺,如果這都不來報仇,他還算是個男人?”


    正說著,周默瞧見遠處,本來停在枝頭的一群麻雀,忽然撲棱棱飛向了天空,朝南飛了過來。


    周默眼睛一睜,從馬上下來,俯下身子,將耳朵貼在地麵上。


    隱隱有微小的震動傳來。


    周默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翻身上馬,笑道:“這不來了嗎?”


    關興拿起望遠鏡看了看遠方,卻是什麽都看不到。又學著周默的樣子伏在地上聽動靜,也什麽都沒聽出來。


    “我怎麽什麽都聽不出來?”關興問道。


    “靜下心來,慢慢感受,才能聽見。你心中有火在燃燒,如何聽得見這微小的顫動。”


    果然,不多時,一漢軍哨騎急匆匆從北邊奔來,翻身下馬,大聲道:“將軍,前方發現大批匈奴騎兵,正在向這邊過來。”


    “共多少人?”


    “約莫三、四千。”


    麵對三倍於己方的敵人,周默卻是抬頭看了看太陽,笑了笑道:“這個時間好,敵人來得正好啊。”


    一旁的費禕也是笑了笑道:“將軍的計策,敵人一定做夢也想象不到。”


    關興撇了撇嘴道:“我倒覺得,隻需一個衝鋒就能解決的問題,何須花這麽多的功夫,搞這勞什子計策。”


    周默道:“戰爭是殘酷的殺人遊戲,沒有人能夠保證自己每一次都能全身而退。就連你之前衝陣斬殺劉雄之時,大家雖然覺得以伱的武力一定十拿九穩,但還是為你捏了把汗。”


    關興傲然道:“死有何懼?我手下一千弟兄,沒有一個人是貪生怕死之輩。”


    “你不怕死,不等於可以不尊重他人的性命,這是兩迴事。善用計謀,盡可能降低將士們的死傷,善莫大焉。”


    關興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奔騰的馬蹄揚起滾滾塵土,黑壓壓的匈奴人騎兵,足足有三四千騎,自北而來。


    在距離漢軍大約三百步的地方,匈奴人短暫的停留了片刻,調整了一下陣型,觀察了一下漢軍的陣勢。


    緊接著,劉豹一聲令下,匈奴騎兵便拍馬提速,朝漢軍這邊直衝而來!


    盡管大軍剛剛疾奔十幾裏趕來,而敵人以逸待勞,盡管敵人占據坡地,居高臨下,盡管自北向南衝鋒直麵陽光刺目。


    但劉豹並沒有絲毫的遲疑,即刻命令全軍發起衝鋒。


    並非是喪子之痛衝昏了他的頭腦,急於複仇。而是軍隊數量的巨大差距,足以碾壓這所有的不利條件,讓劉豹覺得,此戰必勝無疑。


    而麵對匈奴人的衝鋒,關興隻覺得胸中的一團火激蕩開來,讓他興奮地渾身顫抖,幾欲拍馬衝出。


    全憑身前周默高高舉起的右手一直沒有放下,他才能夠勉強按捺住衝動。


    待匈奴人已經衝到緩坡下麵,馬上就要向上爬坡之時,周默終於放下了右手。


    “戴麵罩!”關興大喊一聲。


    千餘騎兵幾乎同時行動,從身後鞍袋裏麵拿出一塊黑布兜來,套在馬頭上麵。


    行動整齊劃一,毫不拖泥帶水,一看就是精心訓練的結果。


    眾所周知,馬的眼睛是長在腦袋的兩邊的,所以通常情況,馬的視野範圍極為開闊,幾乎就是360度無死角。


    而戴上麵罩之後,馬匹的視野就會受到限製。麵對戰場血腥而複雜的情況,可以顯著集中馬匹的注意力,減少馬匹受驚的可能性,讓騎士更好地操控。


    然而,這麵罩本身,並不是戰術的關鍵點。畢竟若要戴麵罩,開戰之前就可以提前準備,完全沒有必要等到敵人已經衝到麵前了,才匆忙戴上。


    關鍵點,是在每個麵罩上麵,都鑲嵌著一塊塊透亮的棱鏡玻璃。


    匈奴騎兵向南仰攻,本就被猛烈的陽光直射雙目,需要眯著眼睛,才能看清楚前方的情況。


    而麵罩上的一塊塊棱鏡,仿佛是激光筆一般,發出炫目刺眼的光芒,隨著馬匹的行動,布靈布靈的閃爍著。


    若是隻有一兩匹馬發出光芒,倒也無傷大雅。


    但是若千匹馬同時光芒四射,那場麵,宛若漫天的繁星同時變亮了一千倍,足以閃瞎人的眼睛。


    匈奴人哪裏見過這樣的場麵?


    雖然大部隊的衝鋒並未停止,但很明顯速度為之一滯,一些馬匹已經受驚,開始不受騎手的操控了。


    “這是什麽東西,竟如此炙人雙目?”劉豹手搭涼棚,眯著眼睛向前望去,想要看清楚漢軍究竟用的是什麽東西,發出這麽強烈刺目的光芒來。


    隻是,憑他的見識,就算看見了,多半也認不出來。可能也隻會大唿:漢軍如此富貴,居然有這麽多的水玉!


    其實,這些東西隻是周默琉璃廠製造出的副產品,沙子做的,完全不值什麽錢。


    “衝啊!”關興大喊一聲,如同超跑彈射起步一般,率先飛奔而出。


    而一千將士,也都狂奔加速,緊隨其後。


    當先的一百騎,都是身披重甲,俗稱鐵騎,而後麵的九百騎,也都有少量鱗甲片保護馬匹前身的要害部位。


    隨著馬匹開始奔跑,它們麵罩之上的玻璃棱鏡,就閃爍地更加頻繁而耀眼了。


    得益於雙邊馬鐙帶來的優勢,士兵們可以在馬上雙手持握長槍,而保持重心依舊穩定。雙手緊握長槍,可以將騎兵衝鋒時帶來巨大的動能衝擊,最大限度地轉化為長槍上的力量。


    而匈奴人的騎兵都是輕騎,戰術也以馬刀為主,騎射為輔,並沒有使用長槍的習慣。


    漢軍以逸待勞,自高而下衝鋒,再輔以重甲保護,麵罩炫目,又有長槍馬鐙之利,這一切的優勢累加起來,此消彼長,使得雙方在對衝的過程中,雙方前鋒甫一接觸,漢軍便如同尖刀入腹,摧枯拉朽,捅了匈奴人一個大窟窿。


    漢軍後方,周默策馬觀陣,內心卻毫無波瀾。


    雙方高下已判,勝負已分。


    衝入匈奴軍陣,關興絲毫不留情,長刀所到之處,匈奴人頭滾滾落地。匈奴人畏懼關興的勇猛,紛紛四散躲避,關興如入無人之境,肆意宣泄著這幾日內心積壓的憤懣。


    “左賢王,他就是殺害劉雄的人!”匈奴軍陣後方,有人指著一馬當先,戴著綠色頭巾的關興,對劉豹道。


    劉豹盯著關興,眼睛裏滿含著憤怒,大喊道:“殺了他!為吾兒報仇!誰殺了此人,就是我的幹兒子!”


    匈奴士兵們自然個個都想當左賢王的兒子,但卻是無一人敢上前與關興一戰,反而關興縱馬所到之處,匈奴士兵紛紛後退避讓,畏之如虎。


    “此人之神勇,竟無人能近他身前嗎?”劉豹氣得咬牙切齒,卻也無可奈何。


    隻約莫兩刻鍾的功夫,戰場上,便到處都布滿匈奴人的屍體,而漢軍雖也有傷亡,卻是微乎其微。


    劉豹是最明白見機行事的人,若不是被兒子的死衝昏了頭腦,一心想要斬殺關興,為兒報仇,早在雙方接觸的時候,他就撤退了。


    見戰事逐漸陷入一邊倒的局麵,再打下去,恐怕三千多人全都得交代在這裏,劉豹這才想起了曹真的囑托,後悔不已,無奈地歎了一口氣道:“漢軍神威,我非其敵手!”


    於是,大喊一聲:“快退!”集結起殘餘的兩千人,向北逃去。


    匈奴人馬快,而逃命的時候,總是能發揮出更高的潛力來。一邊射箭掩護,一邊逃命,很快就擺脫了漢軍的糾纏,成功逃脫。


    而在漢軍陣中,一直觀察戰場形勢的周默見狀,如何能善罷甘休?


    於是,周默毫不猶豫地下達了命令:


    “告訴關興,全力追擊!不殺劉豹,不要迴來見我!”


    而在前線的關興,正殺得興起,又如何甘心讓劉豹全身而退?聽到周默的命令,大喜,於是命全軍將馬匹身上的重甲卸掉,輕軍前進,沿著劉豹逃跑的方向,直追而去。


    匈奴人不敢停歇,一直跑了兩個時辰,跑到一處溪穀,劉豹憑著對來路的熟悉,覺得短時間內漢軍不可能追來。於是命全軍下馬飲水,稍作休息。


    可連氣都沒有喘勻,屁股下麵的石頭都沒有焐熱,手下就急匆匆前來報告:“左賢王,那綠頭巾的小子追來了!此刻正在五裏之外!”


    “全都上馬,繼續撤退!”劉豹急忙站起身來,披掛上馬。


    一行人繼續逃跑,這一次,再也不敢停歇。哪怕是天黑之後,人們已經疲憊至極,劉豹也強行命令全軍下馬步行,繼續趕路。


    到了第二天天色微明,劉豹才命人迴身打探。不久之後,探子迴報,說五裏之內,沒有看見任何追兵。


    劉豹終於心下稍安。


    再往東走不遠,就是黃河岸邊,而過了黃河,就到了魏國司州地界,也意味著安全了。


    漢軍稍微有點腦子,就一定不會輕易渡河向東。


    “左賢王,既然追兵已經不在了,我們先迴營地吧。”有人卻上前建議道。


    此人所說,是一處十分隱蔽的營地,位於此地以南,黃河以西的龍門口。這一趟所有搶來的東西和女人,包括士兵們的私人財物,全都囤積在那裏,所以人們才都惦記著這個地方。


    而想要去這個營地,就不能渡河迴去,意味著還在漢國境內,危險仍未解除。


    關平緊追在後的時候,全軍隻顧沒命逃跑,自然是朝著黃河岸邊跑,越快越安全,根本沒人想到營地的事,但如今已經暫時安全,所以人們便又想起了囤積在營地裏的財物,不想丟棄。


    “還是應該先迴河東休整,再做打算。”劉豹道。


    那人低聲提醒道:“左賢王,士兵們勞累了這麽些日子,不能空手而迴啊。”


    劉豹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匈奴人之所以跟著他上戰場玩命,就是為了能搶漢人財物,如果這些都放棄了,他在匈奴人中的威信,恐怕也將掃地,將來想再組織人手報仇,可能也會出現無人響應的局麵。


    而且,所有的財物,他左賢王自然拿大頭,如果放棄,損失最大的,也是他自己。


    “好吧。我們先迴營地去,拿到東西和女人,再返迴並州。”


    想到了自己這一趟搶來的東西,劉豹心中的不甘也是稍稍減緩了一些,自我安慰道:“這一趟雖然敗了,但起碼我們也得到了不少的東西。兒子死了,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隻要有女人,還可以再生。”


    “漢軍如果繼續追來,該怎麽辦?”有人問道。


    匈奴士兵們馬上七嘴八舌,反駁道:“不可能。他們也是人,也要吃喝,也會累。”


    “對我們窮追不舍,又能得到什麽好處?”


    見手下士兵心思一致,劉豹於是率軍沿著黃河南下,先迴營地。


    隻是沿途他也十分小心謹慎,不斷派人四下打探,生怕再遇到漢軍追兵。


    終於,到了傍晚時分,一行人終於迴到了那處隱蔽的營地。


    此時,大軍已經日夜連續行軍,疲憊至極。


    正準備入營休息,突然,左右的林子裏突然亮起了火把,喊殺聲四起。


    大隊的漢軍埋伏殺了出來,直奔劉豹而來。


    為首一個年輕小將,頭戴綠色頭巾,哈哈大笑道:“劉豹,還不下馬受死!”


    “完了。”劉豹大驚失色,悔恨道,“我知道就不該迴來拿東西。一時貪婪,害我性命啊!”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從夷陵掩護劉備撤退開始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吃瓜的猹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吃瓜的猹並收藏從夷陵掩護劉備撤退開始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