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蓋這人,奸狡纏滑,本縣上下人等沒一個不想拿他,隻可惜捉不住痛腳,今次出了這檔子事,定有他好受。”


    “恁地好,這是本府公文,老公祖那邊還在等著信兒,煩請押司盡快辦妥此事,我也好迴去交差。”


    李觀察說著話將手中公文遞過去,宋江連忙一擺手,又按著公文將拿著公文的手輕輕壓在桌上:“觀察,這事容易,晁蓋在此猶如甕中鱉、勾上魚,當是能手到擒來。隻是一節,此封公文,卻需觀察自己遞交給老父母,待他看了方才好施行發落,差人捉拿晁蓋那廝,小吏何等身份如何敢私下應承?此乃正經公事,非同小可,不可輕易泄給他人。”


    李觀察聽著有理,連連點頭:“押司肺腑之言,煩請引薦。”


    “哎呀,有些不巧啊——”宋江抖抖手,麵上無奈:“老父母今日一早就坐衙處事,連口水也沒來及喝,此時難免有些倦怠,恐是趁著午休睡去了。”偷眼看對麵換上無奈的表情,這宋三郎口中道:“觀察不若在此安坐,吃些茶水,用些點心,待老父母起來坐堂,小吏再來請恁,如何?”


    李觀察點頭:“此乃應當,這人既在縣內,料想也逃不了,隻等老父母歇息好就是。”站起拱手躬身:“隻是請押司多多擔當。”


    宋江連忙起身,拱手還禮:“觀察休說這等話,當真折煞小吏,都是為了公事,理所應當,隻小吏家中有些事情急需處理,煩請觀察在此少坐。”


    李觀察笑了下:“押司自便,我隻在此等恁就是。”


    宋江連忙拱手告辭,先吩咐茶博士記他賬上,然後離了這裏一路飛奔到南衙,找了個當值的人囑托一會兒幫忙拖住那李觀察,隨即從衙門裏牽了馬,從後門而出。


    這及時雨不敢絲毫遲疑,即刻踩蹬上馬,一路不恤馬力,隻是一個勁兒的快馬加鞭,當下奔出城,直奔東溪村而去。


    晁蓋此時早已起來,正拉著方翰、丘翔同吳用、公孫勝、劉唐等人在自家後院喝迴魂酒。


    丘翔年少,頭一次宿醉起來被人拉著喝酒,一口下去差點兒沒吐出來,苦著臉看那邊晁蓋同劉唐喝的高興,心中暗道果是江湖上有名的豪傑,這般喝酒都沒事。


    又低頭看看手中酒碗,有心去喝,證明自己也是個豪傑,可惜胃裏那點兒事兒一直在對他說想要出來,實在下不了那嘴。


    也就是他在糾結的時候,一個身影急匆匆跑進來,晁蓋迴頭望去,瞬間笑了起來:“賢弟怎地今日這般早下值,快來喝兩杯。”


    “保正還有閑心喝酒。”宋江滿頭大汗,跌腳道:“你等黃泥岡事發了,有個叫白勝的被拿入濟州大牢了,已是將你等供出,如今濟州府那邊來了個李觀察,帶著公文要來捉你等七人,萬幸今日我強撐著去上值,撞到手裏,不然現時官差怕是已經來了。”


    對麵鴉雀無聲中,宋江走上前催促:“保正哥哥還呆著做甚,為今之計隻有三十六計走為上策,小弟我隻能拖那觀察一時,迴去時怕是就要遞送公文,到時知縣相公必派人前來,你們快些走,千萬別耽擱,否則小弟再也無法。”


    晁蓋大驚,猛的站起,躬身一禮:“賢弟大恩無以為報。”


    “哥哥,莫要多說了,盡快安排走路,休要遲疑,小弟要迴衙門了。”宋江囑咐完,顧不得和其他人寒暄,連忙轉身朝外跑去,上了馬,一勒韁繩,馬鞭一抽,又順著路往迴跑去。


    “哥哥……”劉唐、公孫勝等人在旁聽得清楚,此時宋江未及招唿便走了,也不去怪他,反是心中讚他一聲好漢子,當真不愧及時雨名號,這般要命的事情,都敢扛在身上,拚著事情暴露牽聯進來跑來報訊,如今這般好漢子不多了。


    “各位賢弟聽著了吧,事發了。”晁蓋麵上有些難看,著實沒想到會如此快。


    那邊方翰、丘翔兩人聽到不明所以,麵麵相覷一番疑惑道:“什麽事發了?各位做了什麽?”


    吳用、劉唐看看兩人,麵上陰晴不定,倒是晁蓋毫不猶豫朗聲道:“月前得到信兒,說是大名府梁世傑那狗賊要給奸相蔡京賀壽進獻價值十萬貫的生辰綱,我等看他不慣,下手給劫了,未想到竟然事發,怕是這裏待不得了。”


    方翰瞳孔一縮,驚叫:“生辰綱是你等劫的?”


    丘翔卻是一拍手:“哥哥果然是好漢,若是當時我也在,定和哥哥一起行此快事。”


    晁蓋哈哈大笑,一拍丘翔肩膀:“有膽氣,是個好漢子!”喜的那邊少年抓耳撓腮不住嘿笑,方翰卻是看著自家這傻後輩無言,這有甚好歡喜的。


    那邊晁蓋轉首對劉唐道:“既恁地,這裏定是呆不了了,兄弟且去請來王大壽兄弟、梁正一兄弟和劉通兄弟。”


    赤發鬼點了下頭,連忙進去將人叫出來,晁蓋將事情說了遍,幾人麵上神情微微一變,轉頭互看一眼,劉通問道:“哥哥,似此奈何,可有退路?”


    梁正一陰沉著一張臉,在旁緊跟一句:“聞聽旁邊梁山裏好漢眾多,官軍不敢捋其虎須,不若我等帶了錢財去入夥,天塌了有個子高的頂著。”


    劉唐鼻子中哼了一聲,轉過頭去撇撇嘴。


    晁蓋同劉通則是互視一眼,麵色有些複雜,吳用慣會察言觀色,見他等樣子就知裏麵有內情,不由微微皺眉,暗道本以為就劉唐一人不願,沒想到晁蓋這個帶頭的也不願,如此這條路算是斷掉了,有些出乎意料,這裏還有什麽我不知的事不成?


    正摸著短須,一邊疑惑的打量下晁蓋、劉通,一邊動著腦筋在想轍兒。


    那邊劉通想了下開口:“不若俺們一起去河北投田虎如何?俺動身來京東前,聽聞其在河北西路坐大,當是有幾分能耐。”


    “田虎?”劉唐撇著的嘴快要咧到耳根:“這廝俺也聽說了,在河東被梁山姓呂的打的死狗一般,跑到河北又火並了對他有恩的張迪,這等爛貨投他做甚。”


    (


    劉通一攤手:“那去何處?”


    “去我家那如何?”丘翔站出來說了句,吳用捋須的手一停,晁蓋幾人瞪圓眼轉頭看去。


    這少年見眾人看來,頓時隱隱有種自己是中心的感覺,胸膛更是挺起來幾分,全沒看到一旁方翰瞪眼的樣子,口中道:“我們來這裏也就宋江哥哥知道,別無他人認識,若是哥哥同著我與從叔迴京西,宋江哥哥不說,也無他人知曉。”


    吳用眼神一亮,點點頭:“這卻是好,保正哥哥,不若就依小友之言如何?”


    晁蓋點頭,看向方翰:“方兄可有意見?若是,我等再另尋出路。”


    方翰嘴角一抽,這話問的……總覺著被他威脅一般,有心拒絕,看旁邊從侄丘翔那樣就差站到對麵去反過來逼他了。又一琢磨,晁蓋這人在江湖上也是有身份地位的人,貿然拒絕至其陷入險地,將來恐會有受他恩惠的人來找晦氣,到時麻煩不說,名聲在道上也臭了,左右不過帶人迴京西住著而已,誰還敢炸刺不成,風險雖有當也不大,傳出去也有個不畏官府奸相的名聲在……


    這買賣做的!


    當下心中快速盤算的中年男人臉上的褶皺堆起,露出笑容:“晁兄願意光臨寒舍,我高興還來不及,怎會拒絕?”


    “就是。”丘翔掐著腰,手臂一揮,滿是稚氣的臉上豪情萬丈:“哥哥隻管來就是,我表兄他們最是敬愛豪傑,屆時一起喝酒吃肉豈不是快活。”


    晁蓋大喜,雙手一拍:“好,那快些收拾財物,笨重東西一概不要,我召集莊客,帶著願走的心腹一起就是。”


    幾人計議一定,方要行動,不想一旁一直不吭聲的公孫勝突然開口:“保正哥哥,貧道怕是不能跟著去京西了。”


    “這是為何?”幾個人吃驚的望過來,那梁正一則是低著頭神情一動。


    公孫勝歎口氣,摸了把絡腮胡,沙沙的聲響中道:“貧道此次來京東是為兩件事,一件就是這生辰綱,貧道看那奸相不過眼,不忍這民脂民膏落他手裏,賴眾位兄弟之力已是取得,算是了卻一樁事。”


    頓了一下,看眼前麵眾人,神色複雜的道:“另一件事卻是因著家師的要求,前來這京東之地尋人。”


    劉唐吃驚的道:“尋何人?平日也沒見著兄弟四處找尋啊。”


    公孫勝眼神複雜看他和晁蓋一眼,嘴裏含糊著:“這人在何處,貧道已是知曉,本是打算過段時間再去找他,未想出了這事。”


    吳用見他樣子心中若有所思,看看晁蓋同二劉,想了下道:“不知令師讓兄弟找誰人?”


    那邊入雲龍思索一下道:“那人本是貧道命中的師弟,幾年前上山欲拜入家師門下,隻是當時緣分未到,這人沒遇著命中之人是以家師讓其下山,預待其命途圓滿之後再收其為弟子。隻是前兩年家師心血來潮,夜觀天象,發現那人命格不知怎地有將星將其遮掩,使得本是命犯白虎之象,卻改臨青龍登門之勢,可說已是變得麵目全非,是以讓我前來找尋,看看到底是怎生迴事,若是可能,當將其帶迴山去。”


    吳用眼珠一動,想說什麽,旁邊晁蓋卻先歎氣開口:“既然恁地說,兄弟且去完成令師所托,到時若是有空則去京西尋我們。”


    公孫勝心中苦笑一下,麵上卻是鄭重的點頭,躬身一擺:“理應如此。”


    他這邊話音剛落,梁正一也道:“保正哥哥,這些時日承蒙照顧,隻是兄弟也沒法兒跟著恁去京西。”


    晁蓋麵上有些色變:“這又是為何?”


    “小弟新拜師父,修行未完,恐是離不了這山東之地。”這過天星麵帶歉意,隻他長的過於陰鷙,那神情怎生看都像是不懷好意,到是弄的其餘幾人心中有些不快。


    “不去就不去吧,哥哥,俺們自己走。”劉唐甩甩手,神情老大不耐煩:“還有誰不能去,趕快說出來。”


    “劉唐!”


    晁蓋唿喊一聲,那邊赤發鬼氣哼哼的轉過頭不耐看那邊二人,這晁保正方才拱手:“劉唐兄弟赤誠之人,他沒別的意思。”


    看看梁正一與公孫勝:“既然二位兄弟要走,那二位那份兒錢財當要帶上。”


    劉唐眉毛一立就想張口,一旁吳用連忙伸手一拽他袖子,看著他搖搖頭,這才氣哼哼的閉口不言。


    “貧道過來,隻為這生辰綱不入奸相之手,本身卻不在意這筆錢財。”公孫勝將手一搖,身子則是朝外走去,聲音傳來:“你我兄弟之情卻是不敢忘,各位——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我等他日有緣再見,貧道去也——”


    話落,已是轉過院門離了這後院,讓有心說話的晁蓋歎息不已,那邊梁正一則是麵色如常等著晁蓋拿來錢財,用挑子挑了轉身就走。


    劉唐啐了口唾沫:“直娘賊,兩個道士,一個俺認他是兄弟,一個卻是個牛鼻子,呸!跟這等人共事當真晦氣。”


    晁蓋拍他一下:“一般出力的兄弟,他拿那財物是應得的。”頓了下,麵色遺憾:“隻是希望將來還能遇到公孫兄弟。”


    隨即打起精神:“都莫要磨蹭了,吳先生,你和劉唐趕快收拾財物,劉通兄弟,你和我去找莊客。”


    歉意的看眼那邊站著的方翰、丘翔:“讓二位見笑了,尚請搭把手,咱們也可速度離開這裏。”


    那邊兩人應了一聲,當下同著吳用、劉唐將打劫的財物並晁蓋家金銀細軟裝了十個擔子,晁蓋那邊有過半數的莊客願意同去京西,其餘發放了些財物,任其自去另投他人,隨後眾人挑好擔,急急忙忙離開這東溪村。


    ……


    宋江一路急急忙忙迴來,走到斜側巷道口摸了把汗水,靠著邊,偷眼觀瞧那李觀察還在,當下長出口氣,站在原地等汗都幹了,直到那邊窗前人影不耐站起,方才趕忙跑過去:“觀察久等,家中有些繁瑣之事,因此耽擱了些,還請觀察於我進衙裏。”


    李觀察早已等的不耐,聞言大喜,隨後二人邁步而出,直去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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