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船的甲板上,童家兄弟的心情有些急躁,這梁山來此遮莫是來搶買賣的?


    前方,李福蒼老洪亮的聲音響起:“呂寨主,這是何意?私鹽?私鹽又如何?”


    呂布看著眼前老者,那眼中茫然的神情不似作偽,皺起眉頭:“李老丈真個不知?”


    “可是說老夫那不成器侄子做私鹽之事?”李福淡淡開口,心中也有些惱怒之意,這梁山的人莫不是要趁著自家侄兒昏迷來個強搶?


    呂布沉吟一下:“請柴管家過來。”口中吩咐一聲,滕戣那邊一抱拳,連忙奔向船艙,餘呈上前斟酒之時,高大的身影又開口道:“今次主要乃是為了柴家的私鹽隊伍在江州覆滅一事……”


    少年護衛提著酒壺退了下去,呂布握住杯口,虎目若有所思的看著對麵:“還是等下讓苦主來說吧,某就不去嚼那舌根了。”端起酒杯:“請。”


    李福皺著眉頭,腦門上的褶皺似是能夾死一隻蚊子,看著對麵舉杯飲酒,也沒拒絕,跟著抬手喝下,將杯子放到桌上時,迴頭看了眼童家哥倆。


    這對兄弟見著老人看來,知是什麽意思,連忙齊齊搖頭示意,李福將頭輕點一下,轉過身看著上來斟酒的人,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就這般坐著靜靜等著正主兒出來。


    三杯酒下肚,一身幹淨衣裳的柴福走了出來,先是衝著呂布拱手道了聲:“見過呂寨主,不知叫小人來所為何事?”一邊用眼角餘光看著那邊的三人,微微有些好奇。


    “柴管家,這位老丈就是恁要找的李福。”向著對麵示意一下,柴福看向老人的麵孔有些憤怒,連忙一抱拳:“呂寨主,恁如何讓這老賊坐在這裏,還望看在郎君的麵上相助我等一二。”


    “某平生並不好鬥,唯好解鬥。”眼神中有些懷念之色,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呂布低沉的聲音在兩人耳中震響:“你還是將事情再同李老丈說一遍吧,將事情攤開了說說,許是能有些其餘的發現。”


    “是……”柴福拱手應了一聲,隻是胸膛起伏不定,麵有不忿之色,卻到底不敢駁了呂布麵子,隻得又是將事情說了一遍。


    “那人現在何處?”李福等他說完,立時開口問詢。


    柴福一甩袖子,憤憤的道:“沒了胳膊腿腳如何能活?早已一命嗚唿,去見三清道祖了,隻臨死前一直稱恁搶了我家。”


    李福皺起眉頭,有心反駁,卻又閉上嘴,看向後方的童家兄弟,童威皺著眉,彎下腰低聲道:“李老大,俊哥兒的性子恁是知道的,他早就立下規矩,不可虐殺、不可淫辱,是以絕不是俺們。”


    “恁地說,這事兒肯定不是他們做下的。”年老的鬧海龍駒挑了下眉毛。


    柴福臉色頓時拉了下來:“放屁!被找上門了,誰會認?”


    “恁地看不起人,若是我兄弟二人帶人做的,如何敢不認?”童猛拍著胸脯,麵上一片肅然:“俺們行事如何,李老大也知道的最清楚。”


    李福點頭間,一旁童威也是嚷嚷著:“是極是極,若是俺們做的,怎生可能削成人棍送出去,早就一下砍死了,哪兒還會留個口舌給你們問話,豈不是多生事端?”


    柴福怔了一下,湧上血色的臉白淨了下來,低著頭思索一陣,抬首道:“既恁地說,那是誰做的?你等在此是說的上話的,又都是做私鹽的,除了伱等還有誰人會做此事?”


    呂布端著酒杯,也不說話,饒有興致的看著幾人,對麵的李福緩緩端起酒放到唇邊,飲了一口。


    後方,童家兄弟對視一眼,童猛摸摸下巴:“入娘的,被他這麽一問,俺竟然也覺得俺們是最有可能做下此事的。”


    童威嘴唇動了動,半晌開口:“這地兒是俺們說的算不錯,也是俺們在做私鹽買賣,隻鬧事的人也不是沒有,甚有可能是別一個在挑事兒……?”


    聲音越來越輕,最後一個字猛的上揚與自家兄弟相看一眼,同時開口:“張魁!”


    “那是誰?”柴福有些愕然的看著幾人。


    “一個狂悖之徒。”李福在前方放下酒杯,冷哼一聲,撇過頭去,沒個好氣,童威接上話道:“此人在小孤山立寨,手下有著幾百人,如今勾結了摩尼教的勢力在俺們江州攪風攪雨。”


    “小孤山?”柴福一愣,心下倒是有幾分信了:“我柴家的商隊就是在小孤山被劫的,如此說來還真有可能是此人。”


    “那定是錯不了,就是他。”童威憤憤的道:“入娘的,這廝真是個不講規矩的,李老大早就定下不準劫掠商隊的規矩,此人竟當是耳旁風。”


    童猛冷笑:“勾結外人此等下作的事都幹得出來,還有甚是他不能做的。”


    柴福吸了口氣,看向坐在一旁獨自飲酒的呂布,上前深施一禮:“還望呂寨主替我家大官人討迴公道。”


    “應有之意,尊管不須如此。”呂布伸手虛扶一下,柴福站起身,深吸口氣:“還好並未因此而讓貴屬產生損失,不然小人當是一生難安。”


    “尊管過於客氣,倒是該謝李老丈手下留情,饒了某那不成器的兩個兄弟。”呂布對著那邊柴家的管家笑了一下,又看向一旁坐著的李福點頭示意。


    這鬧海龍駒也是久在江湖之輩,此時對麵是在給梯子,他也是深知花花轎子眾人抬的道理,當下一捋胡須:“呂寨主謙虛了,老夫不過多在水中泡了些年月,假以時日貴屬超越老夫不過吹灰之力,倒是要謝寨主箭下留情。”


    “嗬,能有老丈一半本事,某就心滿意足了。”同著幾人笑了一下,衝著餘呈一招手:“再拿個杯子給柴管家。”站起身看著幾人道:“想來你等有些事情要談,某有些不勝酒力,就先告辭。”


    衝著李福拱拱手:“今日見著老丈雄姿,某甚是欣喜,稍後可容某等前去拜訪一二?”


    (


    李福站起,抱拳道:“老夫定然掃榻以待。”


    呂布點點頭,也沒去看柴福臉上有些複雜的神色,隨後朝艙內走去,滕家哥倆連忙在後跟上,縻貹則是吩咐讓步軍的弓手撤迴,隻留餘呈同著水軍眾人在甲板上,看著柴、李兩夥人在聊著。


    ……


    船艙有些昏暗,船身隨著江水的波濤微微輕搖,高大的身影走入的一刻將光線遮擋的更是有些昏暗,隨後光影在腳步聲中快速的轉換著。


    “小五、小七如何了?”


    “已經醒轉過來,就是多喝了點水,哥哥勿憂。”李助已是在艙內等著,聽到問話開口寬慰一句:“哥哥與他等談完了?”


    呂布點點頭,走到首位上坐下,伸手指了下座位示意李助坐下,開口道:“從中說和一番,剩下的事情讓他兩家自己去談就是。”


    滕戡在旁眨眨眼:“哥哥,讓俺說都打殺了就是,何必給那老兒好臉。”


    “嗯?”呂布看了眼滕家老二,笑了下:“你那般做法雖是痛快,卻不可取。”


    李助也是一笑,看向滕戡道:“你這憨子,那般做豈不是替柴家做了打手?”


    “此次南下不就是替柴家出頭嗎?”滕戡嘀咕一句,惹的滕戣捂上臉麵無語。


    “出頭和打手可是兩迴事。”李助眯起眼睛,看了眼呂布,續道:“哥哥此次南下是山寨欠著人情,找正主兒就行,要是不分青紅皂白一鍋端了,傳出去別人不會說哥哥是知恩圖報,隻會說我等是聽柴家行事的,到時候這帽子可就不好摘了。”


    “原來恁地……”


    滕戡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呂布揮了下手:“好了,不聊這個,既然此時已經知道是那什麽張魁做的,那就都去準備一下,正好那李福也和對方有過節,我等也可聯合一下他等,正好人生地不熟的,多了這些地頭蛇,也好熟悉一下。”


    “哥哥說的是。”李助點點頭,看著那邊高大身影站起來走向自己的房間,那邊扈三娘還在屋中等著,一會兒上岸倒是可以一起前去。


    春風吹起,波浪蕩漾,一個時辰後,李福帶著童家兄弟同呂布等人告辭,龐大的漁船隊伍隨著三人的迴轉開始離去。


    ……


    小孤山下,馬蹄踏過了草地,卷起的塵土被風吹的偏斜開去,稍後的地方,數百人穿著白色的衣衫,正亂哄哄的跑在三人後麵,紛亂的腳步踏在原野上發出轟鳴。


    兵器垂在下方,隨著戰馬的起伏搖晃不定。


    “這邊就是地頭了?”黑麵消瘦的漢子抬起頭看了看遠處的山林。


    此時仍是踏青的好時節,風輕雲淡,花開滿山,樹林鬱鬱蔥蔥,滿是翠綠,看著很是賞心悅目的,隻是幾人攜槍帶刀的,無論如何看都不像是來欣賞風景之人。


    身旁魁梧的方臉漢子聞言說了句:“包道乙那神棍說什麽他師徒二人就足矣,搞半天不還是要向我等求援手。”


    “得了,誰都有失手的時候,都是教內的兄弟,互相幫一下也是應該。”稍後一點麵白短須的人勸慰著二人。


    “偏你苟正心好,你看幫完了那入娘的師徒,他倆領情不?”先前黑麵的漢子麵色有些不快:“他二人整日在教內吹噓自己武藝高強、怎生奢遮的,踩這個、看不起那個,出了門就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呸——老子看著他二人就來氣。”


    那叫苟正的嘿然無語。


    方臉的漢子也是興致缺缺,隻是道:“那包道乙還不如他徒弟來的爽直,起碼那廝把想法都寫臉上……入娘的,怎生會有那種隻喜歡淫人妻的鳥人,幫完了快些走就是,老子也是看他師徒倆難受。”


    那就苟正的人聽了,忍不住搖頭:“這你我卻是說的不算,還是等三郎君的命令行事吧。”


    另兩人聽了無言一陣,最後隻得迴頭吼一句:“快些前進,馬上就到了!”


    更遠些,一身肥膘的漢子騎在馬上,身後跟著兩匹馬上馱著身穿深色衣飾的漢子,在數百人的簇擁下匆匆的朝著遠方山林而去。


    ……


    同一片天空下,西北方的晉州。


    鬱鬱青青的山林之間,地麵悄然震動起來,有穿著髒兮兮的人從樹上跳了下來,提著刀奔向山林深處。


    遠方矗立的山寨上,有放風的人看著他連忙打開寨門,就見此人一路飛奔跑進聚義大廳。


    “寨主,寨主!”


    唿喊聲中,正一腳蹬著椅子,一手舉著金佛的粗獷男子正眯著眼帶著笑容欣賞著,聽到動靜轉頭看來,那跑入的漢子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猛喘兩口氣:“稟寨主,山下……山下有數百人前來,都帶著刀兵,似乎來者不善。”


    “你說甚?”粗獷的漢子小心翼翼將金佛放下,走前兩步一把抓著那報信的嘍囉,齜著一口爛牙問:“可是官軍來了?”


    那嘍囉被拉近前,鼻中聞著自家寨主口中難言的味道,卻仍是要麵色如常的迴話:“不是,不是官軍的衣服,也沒打官軍的旗幟。”


    粗獷的男子放鬆下來,一把將嘍囉放下,哼了一聲:“敢是不知哪裏的同道來討野火吃的,可看清打的誰家旗號?”


    那嘍囉悄悄後退兩步,唿出口氣,搖搖頭:“這……小人不知,隻認得一個山字,一個伍字,另一個字卻不認得。”


    “山?伍?”拿手指摳了摳頭皮,這漢子麵色疑惑:“這哪裏蹦出來的?”伸手一拍桌子,砰的一聲震得那金佛晃動一下,連忙拿手按住,口中說道:“直娘賊,這年月什麽鳥都敢來討打,去傳令讓大夥兒抄家夥,老子要扒了他們的鳥皮!”


    那嘍囉連忙點頭,隨即跑出去傳令,不多時,一個個麵色不善的匪人拿起刀槍排起散亂的隊伍,那粗獷麵向的寨主則是騎著一匹劣馬,穿著麻布衣,頭發用紅巾束住,一手持著長槍跑到眾人麵前。


    隨後一揮長槍,山寨大門吱呀聲中緩緩打開,一眾山匪大唿小叫的跟在寨主身後朝山下而去。


    好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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