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雙鐧


    天光照下,萬物從黑夜中在此蘇醒,一路延伸,驅趕了山上的黑暗,攆走了水泊的幽藍,波光粼粼的水光再次映照著梁山的雄姿,有人駕著船去往外麵執行昨日山寨之主的命令,也有人劃著舟送一酒店掌櫃的上山。


    日光逐漸耀眼,有些酷熱的秋老虎再次一躍而出,將天下之人一網打盡。


    呂布迴來之後,梁山之上顯然是有了主心骨,就連崗哨上的寨兵看上去都精神了不少,也有堅持出操的人發現平日每天都在的頭領不在此處,無奈下,有小頭目帶著練了起來,倒是得益於呂布對訓練抓的嚴實,因此無論新老之人都習慣了。


    聚義廳內,昨日吃酒吃的爛醉的眾人此時皆已到來坐在位置上,有嘍囉端了醒酒湯給眾人分了,一眾宿醉的漢子吃了後也是精神一振,感覺迴過神來。


    呂布此時才龍行虎步的走了進來,走到上方位置坐下,掃了眼眾人:“看來眾位兄弟已是迴神了。”


    “哥哥說笑了。”


    “昨日的酒不算甚,再來一倍俺也喝的下。”


    一眾強人紛紛拍著胸口示意自己沒事,呂布揮了下手:“如此就好,昨日某同喬冽、劉敏兄弟二人商談一陣,決定今日調整下兄弟們的職務。”


    眾人當即精神一振紛紛側耳傾聽,呂布示意一旁的喬冽,這道士當即起身,掏出一張紙來朗聲宣讀:“


    任命杜壆、奚勝、蕭海裏三人負責練兵事務。


    任命潘忠、酆泰監察軍紀。


    任命卞祥、鄂全忠、縻貹、柳元為關卡守將,負責巡視各處。


    水軍頭領為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危昭德,下麵頭目刁桂、刁椿、韓凱、張經祖、劉悌。


    任命馬靈、費珍、薛燦為遠探出哨頭領。


    鄧飛負責後勤掌管錢糧,衛鶴、陳贇負責督造兵刃鎧甲,傅祥負責一應房屋建造,寇烕與頭目孫大炮仗負責火器研究,喬冽則與劉敏參讚山寨機密要事。


    另,擢升朱貴為頭領,負責外圍酒店打探之事兼任采買之事。”


    呂布等喬冽宣讀完了,這才看向眾人道:“此次安排隻是暫時的,待山寨日後發展壯大,到時再重新對各位兄弟負責的事務進行調整,隻此時先做著就是。”


    朱貴正在最後麵坐著,聽了適才喬冽的宣讀不禁狂喜,連忙走出下拜道:“多謝哥哥賞識,以後朱貴水裏來火裏去,定為山寨盡心做事。”


    “且起來,都是兄弟無須如此。”呂布對著朱貴說完,看了眼喬冽,昨日是他提出的提拔朱貴為頭領,說如此下麵不擅爭鬥的人會更加用心為山寨做事,如今看來應是不假。


    其餘眾人互相看了一眼,紛紛站起來拱手示意得令,隻鄧飛一人想想之後要同錢糧數字打交道,垮著個臉,實在高興不起來。


    眾人坐下時,突然有嘍囉飛跑過來來報:“稟寨主,那叫牛皋的漢子又找上酒店了。”


    朱貴一聽跳了起來道:“又是這黑廝,這都把小弟的店當成自家了。”


    卞祥摸著下巴站起來道:“哥哥,這廝雖有幾分勇力,卻尚不是俺對手,上迴戰了四十合就贏了他,讓俺打發了他去。”


    鄂全忠也站起來道:“前次小弟也與他戰過一遭,一對雙鐧用的頗有章法,卻少有與人爭鬥經驗,不過力氣與耐力確實少見。”


    “哦?”呂布聽他二人如此說,想了半天也未從腦中找出這用雙鐧之人,當下道:“既然是找某的,那去看看是哪個。”


    不想那邊酆泰聽了他等對話,站起身來道:“使雙鐧的?那不如讓小弟與他對上一對,活動下筋骨。”


    心中暗道:你卞祥打贏這人用了四十合,我若四十合之內能勝,豈不是說我強於你。


    衛鶴斜乜他一眼:“你這醜廝雙鐧都扔在軍營,手中就一對鐵尺,打個鳥。”


    “鐵尺老子也能勝!”酆泰脖子一挺,狠狠瞪了眼衛鶴。


    杜壆看二人又爭執起來有些無奈:“莫吵,且聽哥哥吩咐。”


    酆泰聽了連忙轉頭看向呂布,眼中的熱切灼的人臉疼。


    呂布笑了下:“兄弟伱那兵器並不趁手,如何與人鬥?莫在吃了虧,反為不美。”


    頓了下,嘴角泛起獰笑道:“既然是來找某的,那自然由某來解決他。”


    一旁卞祥見說皺了下眉頭,思考了一瞬,突地一砸手掌道:“俺們也有一雙鐧收在庫中,若是酆泰兄弟要用,不知合不合適。”


    酆泰本以為出戰無望,聽了這話登時一喜,也顧不得心中那點兒別扭,連忙轉頭看向卞祥:“合適合適,隻要是鐧我都用的順。”


    卞祥當時站起,出了大廳叫過嘍囉吩咐兩句,然後返迴來和眾人一起等著。


    過不多時,那嘍囉吃力的抱著一對鐧跑了過來,但見露在外麵的地方映襯著陽光發出道道金芒,竟是一對黃金鐧。


    酆泰看了大喜,連忙迎上前去,伸手從那嘍囉懷中取過,就覺入手一沉,但見此一對鐧通體金黃,鐧身猶如龍鱗一般一節一節,頂端之鱗磨的尖銳,下方麒麟吞口卻無護手,此時映照著日光,整個鐧金光閃閃,耀眼奪目。


    真個是:麒麟雙鐧奪眼球,黃金一對造殺孽。


    “好鐧!”


    酆泰讚歎一聲,順手舞動起來,但覺甚是趁手,不由收了勢衝著呂布道:“哥哥,此時我已有雙鐧在手,可否讓我出戰。”


    呂布見他積極求戰,也不想打擊他的積極性,當即點頭道:“那一會兒就由酆泰兄弟出戰吧。”


    酆泰大喜,連忙道謝。


    說罷,呂布站起身道:“不過此人既然點名找某,那也要去看看此人是為何而來。”


    杜壆、衛鶴對視一眼,起身道:“哥哥,可否讓我等同行護衛。”


    呂布知他二人放心不下酆泰,自不會拒絕:“可。”


    看看下方露出渴望眼神的眾人,開口道:“想去的兄弟就都去看看吧,一時半刻費不了多少事。”


    眾人中有好湊熱鬧的,紛紛叫好,當下阮家三兄弟連同縻貹、卞祥、柳元等人一齊跟著呂布出了聚義廳,朝水寨而去。


    “卞祥兄弟。”酆泰自覺到底是承了這賽仲康的情,擠過來低聲道:“今日還要多謝你想起這雙鐧來,不然我還沒法出戰。”


    卞祥看了看前方大步而行的呂布,低聲迴道:“我等如此多兄弟,若還是每戰不能為哥哥分憂,要之何用?”


    酆泰也不管他心思為何,隻是符合道:“卞兄說的不錯。”


    越看手中雙鐧越是歡喜,不由開口問道:“隻這鐧如此精美,卻不知是得自何處?如此給了我其餘兄弟沒有異議?”


    卞祥意味深長的看了酆泰一眼:“在河北時隨哥哥殺了三個撮鳥父子,這鐧是其中一個撮鳥用的,吃俺殺了。”


    酆泰:“……”


    不提他二人在後方私語,這一眾人由著阮家三兄弟操舟而行,前往李家道口的酒店,行不一時,已是到了這酒店處。


    眾人魚貫下船,方自踏上岸,就見前方一大漢正蹲在地上,正是整日前來尋釁的牛皋,見著眾人,隻一眼就望到呂布,不由跳將起來:“呂布,俺找的你好苦。”


    呂布也自看到他,見是一張黝黑的臉龐,臉上一部鋼針也似地黑髯朝外支楞著,確實有些眼熟,隻想不起來做過何事,竟是會被人找上門來。然看他這氣憤的樣子不像是裝的,當下有些迷惑道:“那漢子,你如何認的某?”


    牛皋兀自氣哼哼道:“如何不認得?你當著俺的麵殺了一個軍官,又買了俺的獵物,卻閃的俺苦。”


    呂布聽了腦中靈光一閃,想起這人是誰,指著他道:“你是魯山的那個獵戶?”


    牛皋見他這模樣以為是裝模作樣消遣自己,氣的直抖身子:“可不就是俺!你也不用裝模作樣的裝不認識,俺隻問你,你閃的俺有家歸不得這事兒如何算?”


    呂布皺起眉頭道:“某實是不記得你是哪個,不過此事無妨,你說某閃的你苦,何時的事情?某又怎生閃的你?”


    “還不是那天你等殺的那軍漢!”牛皋氣哼哼的道:“如今有人出首俺和你倆是一夥的,你需和俺迴汝州,證明俺沒殺他。”


    呂布這才恍然大悟,一旁縻貹聽了卻笑道:“兀那黑漢,你這卻不是難為人嗎,你是要哥哥去官府自告,豈不是想要哥哥的命?”


    “你這廝才黑漢!俺比你眼色淺多了。”牛皋轉頭看了縻貹一眼翻了個白眼兒,接著有些為難道:“俺也沒想要他的命,隻俺想證明自己的清白。”


    阮小七一旁插嘴道:“這不還是繞迴去了?”


    牛皋一時語塞,後邊跟下來的喬冽看著他眼神一閃道:“牛兄弟,你被官府通緝,當真以為他等不知你是被冤枉的?”


    “你說甚?”牛皋一怔,一雙大眼登時眯了起來。


    呂布表情怪異的看著牛皋道:“喬冽兄弟說的對,他等既然知道是某殺的卻又帶上了你,定是當時有人在旁看著。那軍漢誰殺的他們其實並不在意,你不過一被推出來頂缸的,隻要能捕殺了你,這案子自然就結了,如何解釋還不是任由他等而言?”


    牛皋隻是單純,卻非愚蠢,聽了這話在想想之前來勸他逃走的三叔言語,登時臉色變得鐵青。


    呂布見此已知這人是個淳樸的村漢,想了下道:“你可知那軍漢是個何等養人?”


    牛皋搖搖頭。


    當下呂布將胡有為所作所為說了一遍,末了問他:“你說此等屠村害民,殺良冒功之輩,某可有殺錯?”


    牛皋聽著屠村一事已是簇起眉頭,他也是有村子的人,暗思幸好這人沒上自家去,不然指不定自己要如何發狂,當下歎口氣:“沒殺錯。”


    呂布點點頭:“官府想迅速結案,不求真相就意欲捕殺你,可是某指使?”


    牛皋愈加無奈,歎口氣道:“不是。”


    呂布嘴角勾起,雙手一攤,口中卻道:“那你來找某麻煩是為何?”


    “俺……俺……俺就是憋屈的慌!”牛皋此時火氣沒了大半,隻是仍有些不甘心:“俺做良民二十餘年,何時被人當成過殺人犯對待。”


    “要說憋屈,那邊三人比你還憋屈。”呂布指了指杜壆三人道:“他是襄州兵馬都監,卻被自己上官栽贓陷害,不比你憋屈?”


    杜壆沒想到自己跟著來也會被點名,當即苦笑一下,酆泰卻斜乜了牛皋一眼,一泥腿子也能和兄長相提並論?


    牛皋愣了一愣,萬沒想到這裏還有個前兵馬都監在,這在他眼裏可是個大人物,吸口氣道:“怎會如此?這大的官兒也被汙蔑?”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呂布抬手拍了拍牛皋肩膀:“你不就是如此?”


    牛皋默然。


    縻貹眼珠子一轉,開口道:“牛兄弟,來這一路上沒見著稻田務是如何對百姓的?我也是汝州的,襄城縣出身,之後還有兩個汝州兄弟要來,一個還是你們魯山縣人哩,我等都是被官府逼得活不下去的漢子,你不若也留在此處,咱們幾個同鄉作伴也是好的。”


    牛皋神情更加複雜。


    一旁酆泰暗叫一聲不好,這般下去,再說上三言兩語的這莽漢還不乖乖入夥,到時我和誰打去,當下站出來道:“你這漢子,俺們好說歹說的,莫要不識好歹,若還是要找不痛快,你家酆爺爺陪你。”


    呂布聞言皺了下眉頭,難得自己試著憑借言語去瓦解一個人的敵意,莫讓酆泰這憨貨給弄的前功盡棄了。


    縻貹則是瞪了酆泰一眼,不再言語。


    那邊牛皋正自煩惱,沒想到酆泰這邊如此說話,當下似是尋到個出氣筒:“好的很,俺正一肚子火想找人打一場,你來你來。”


    說著退到店外,卻是牛皋不知從何處捉來一匹黑馬,看那模樣也甚是神駿,隻馬具卻是破舊的很。


    酆泰也是惱火,從後方牽了軍馬過來,跨坐上去,打馬奔出院外,手中金鐧指著牛皋道:“兀那漢子,拿出兵刃來,莫要說爺爺欺負你。”


    昨天寫到半夜迷糊了,竟然把黃施俊提前揭開了,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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