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炳本想快些返迴京城與家人相見,奈何王守仁牛勁犯了,他竟然要將整個大同鎮的城防都給逛了一遍,並且寫下整改意見。


    這可讓陸炳等得望眼欲穿,好幾次陸炳都想要帶著自己的部下,返迴京城。可是一想起如今自己位卑職低,隻得強行按奈住內心的躁動。


    等了接近一月,總算等到了王守仁歸來,在這期間嘉靖還數次派人來催促,都被王守仁以軍務在身推托。


    這天正午時分,李昆領著大同城的文武來到鎮城的城門口迎接。陸炳混在隊伍最後麵,隻見一個英俊的儒生打扮模樣的男子,騎著高頭大馬,緩步走來。


    那男子剛到,李昆就上前笑著抱怨道:“新建伯,你可總算是迴來了。你若是再不迴來,陛下就該拿我問罪了。”


    王守仁直接說起了見聞:“這大同軍鎮的防務是該好好變一變了,我看不少地方都不滿編,還有城牆失修,火器老舊......”


    “咳咳......”李昆見他越說越起勁,連忙打斷他。


    這事雖然是歸兵部管,但是那也得戶部撥銀子啊,他們兵部也想套點銀子出來。奈何戶部就是一句話:“沒錢。”


    戶部一直哭窮,這國庫連連空虛,因此這邊鎮的軍備自然鬆弛下來。王守仁也知道其中的醃臢事,長歎一聲,隨即下馬走向大同鎮城內。


    入城之後,王守仁與李昆並肩而行,徑直來到官署。剛一坐定,王守仁便迫不及待地拿出自己記下的所見所聞遞給了李昆。


    “李侍郎,我希望你能夠和我聯名上書,請求皇上重視邊防,否則可能重現英宗年間的......”


    李昆麵露難色,道:“不是我不想幫忙,而是國庫真的沒錢。況且這等大事,又豈是你我能夠決定的。”


    王守仁淡淡說道:“總得試一試吧。”


    李昆見王守仁如此執著,對著他一拱手,道:“新建伯新憂國家,令本官佩服。我倒是認識一人,說不定日後能夠讓陛下重視邊防。”


    “誰?”王守仁臉色微微動容。


    李昆緩緩開口:“錦衣衛百戶陸炳,當今陛下的奶兄弟。”


    王守仁苦澀一笑,連連搖頭:“這...?他一個黃口孺子,這等國家大事,又豈是他能夠參與的。”


    李昆神秘一笑:“現在不行,不代表以後不行。如今陛下與陸炳都是正值少年,日後的事情又有誰能說得準呢?”


    “日後的事情...日後的事情?”王守仁低頭喃妮,突然他眼睛閃過一絲精光,道:“那也隻能把希望,寄托在他這個年輕人身上了。


    還請李侍郎將陸炳帶來與我看看。”


    當天傍晚時分,陸炳正在收拾東西準備返迴京城,突然聽得官差來報,說是李昆叫他去有要事商議。


    陸炳心中直犯嘀咕,李昆有什麽要事需要與自己的商議的,自己一個小小的百戶,他一個正三品的侍郎。


    不過陸炳腳上動作卻是不敢停留,忙跟著官差來到李昆的住所。推門而入後,陸炳發現屋內除了李昆外,還有一人。


    就在陸炳思考那人是誰,他轉過笑著轉過身,陸炳看後心髒狂跳。“王守仁,那是王守仁。”陸炳在心中嘶吼。


    陸炳不敢怠慢,趕忙行了一禮:“陸炳見過李侍郎,見過新建伯。”


    李昆看陸炳有些緊張:“陸百戶不必多禮,今天咱們就正常談談,你不必有太大壓力。”


    陸炳暗罵一聲:“對付你這個色老頭,我當然不緊張了。你怎麽還帶個外人。”


    就在陸炳低頭思考的間隙,王守仁開始打量起陸炳,身姿挺拔,五官清秀,雙眼如炬,周遭還透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一看就是剛剛上過戰場。


    王守仁看後,心中暗喜:“倒也不是混吃等死的紈絝子弟。”


    注意到王守仁的目光,陸炳頭皮發麻,忙問道:“李侍郎,新建伯,不知道二位喚我來所為何事啊?”


    王守仁直接說道:“想讓你勸勸陛下,這邊防已經到了不得不變的時刻。”


    李昆見王守仁如此直接,連忙打斷他:“咳咳......”


    此刻陸炳的內心世界是這樣的:“你玩我呢?這事是我一個百戶能夠說得上話的?”不過出於禮節,陸炳還是朝著他擠出一絲笑容。


    李昆見氣氛有些冷清,出來打起了圓場:“新建伯的意思是,讓你以後有機會與陛下說說。不必急於一時。”


    陸炳笑道:“李侍郎,我是陛下近臣。若是與邊軍將領交往過密,怕是不太好吧。”李昆與王守仁對視一眼,相視一笑。


    王守仁對陸炳來了興致,道:“那你說說,我大明如今最該重視的是哪?”


    陸炳脫口而出:“海上。”


    “海上?”二人一臉的疑惑。


    陸炳見二人不解,清了清嗓子朗聲說道:“我大明如今困局,就一個字:“窮””


    李昆對此深有體會,連忙幫腔:“沒錯,我大明就是太窮了。”緊接著又開口問道:“可是這與你說的海上有關係?莫不是海上有金山銀山不成?”


    陸炳正色道:“這海上還真有金山銀山,而且是數不盡的金山銀山,足夠大明吃上百年,千年,乃至萬年!”


    “咕嚕!”李昆吞咽了一口口水,一臉震驚。“你莫不是在開玩笑吧?這金山銀山豈有搬不空的。”


    陸炳笑著與他解釋:“海上的魚可以嗮幹後,可以保存許久。既能解決口糧,又能與成為當做軍糧,一舉兩得。”


    還有海外也有不少島國,到時候咱們把大明過剩的東西運過去,去與他們換真金白銀迴來。”


    李昆依舊不信,試探性地問道:“如果他們不需要大明的東西呢?”


    “那就打到他們需要為止!”


    此話一出王守仁麵色微微動容,李昆則是不由得感歎陸炳的無恥。


    陸炳訕訕一笑,接著說了起來:“最主要的還是讓大明的百姓和朝廷有盼頭,別在國內自己人卷自己人。”


    “自己人卷自己人?這是何意?”王守仁低聲問。


    陸炳一拍腦袋,換了個通俗易懂的說法:“如果開通海上貿易,大明的秀才說不得都能做官,而不是需要擠破頭去考舉人。


    也就是說門檻在降低。”


    王守仁點點頭,道:“你接著說。”


    陸炳吞了口唾沫,接著說道:“至於邊患。我覺得對待不同的部族,咱們應該不同的態度。


    對於那些願意親近大明,並且表現溫順的部落,應該予以重賞。”


    “若是那些堅決頑抗到底的部族,則是堅決予以打擊,絕不可有絲毫的姑息。尤其是那種今年歸附,明年又反叛的部族,更是重點打擊對象。”


    王守仁自然知道這其中的道理,但是還是繞不過一個字:“窮。”陸炳上訴所說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大明有錢的情況下。


    當天晚上,三人通宵夜談,屋內時不時還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直到第二日破曉,陸炳才拖著疲憊的身子迴到自己的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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