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登歡進了鍾表行,身後是寧鐵三人帶了羅小七。


    就在剛才出發的時候,楊登歡專門吩咐莫奇到拘留所把羅小七提了過來。


    羅小七神色很是緊張,他知道今天對於他來說十分重要,臉色有一些蒼白。


    羅小七進了店鋪,挨著牆站著,眼睛就不住地逡巡店裏的格局。


    楊登歡大模大樣地在貴賓區內的沙發上坐了下來,翹著二郎腿,雙手搭著沙發背,看上去十分舒坦。


    楊登歡這幅模樣,讓詹姆士有些拿不準,連忙示意夥計給楊登歡沏了咖啡。


    楊登歡並不客氣,伸手端起咖啡,輕抿了一口,笑著說道:“老詹,你這入鄉隨俗,得弄一點茶啊,有幾個中國人喝咖啡的。”


    詹姆士黑著臉,隻是勉強笑了一下,卻並沒有說話。


    突然之間,羅小七指著櫃台,大聲說道:“就是那一塊!那個人戴的就是那一塊表!”


    寧鐵順著羅小七手指方向望過去,卻看見櫃台內有好多塊手表,並不知道羅小七所指究竟是哪一塊。


    寧鐵把眼睛望向楊登歡,楊登歡笑道:“看我幹什麽?帶他過去瞧瞧!”


    寧鐵答應了一聲,拉著羅小七走了過去。


    因為是在外麵,羅小七身上手銬腳鐐俱全,寧鐵拉著他,動作十分緩慢地移了過去。


    “哪一塊表?”寧鐵指著櫃台中的鍾表問道。


    “那一塊白色表盤的手表!”羅小七指著其中一塊手表說道。


    “你看清楚了!”寧鐵冷聲說道。


    “錯不了!你們放心,我這眼睛是練出來的,根本就不會錯!”羅小七話語中略微帶著一絲得意。


    楊登歡把眼睛望向詹姆士,詹姆士卻沒有立刻說話,隻是麵色有些蒼白。


    “老詹,怎麽樣?那個人那天買的是不是那一塊手表?”楊登歡無所謂地問道。


    詹姆士有些尷尬地說道:“這個……我也不太清楚,是密斯劉接待的那個人,有些事情您得問他。”


    詹姆士中國話說得十分標準,甚至比起來一些土生土長的中國人說話還要標準。


    “密斯劉?”楊登歡一愣,轉瞬明白了過來,笑著問道:“他是姓劉對吧?”


    詹姆士點了點頭,衝著旁邊的一個夥計說道:“密斯劉,過來接受警官的盤查!”


    一個年齡不大,麵色精明的小夥子聽了詹姆士這話,連忙走了出來,眼睛望向楊登歡時候,有一些躲閃。


    湯飛成連忙湊近了楊登歡,壓低了聲音說道:“隊長,就是這個人給我們透露的信息!”


    楊登歡緩緩點了點頭,眼睛望向夥計。


    夥計有些遲疑地走了過來,能夠看出來,他似乎被這個陣仗嚇壞了,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你姓劉?”楊登歡語氣溫和地問道。


    夥計點了點頭,神色看上去依然有點懼怕。


    “叫什麽名字?”楊登歡又問道。


    “劉……劉……”夥計有些欲言又止。


    “說嘛,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名字不就是讓人叫的嗎。”楊登歡笑眯眯地鼓勵著說道。


    “劉……湯姆。”夥計終於低聲將名字說了出來。


    “什麽?”楊登歡沒有聽清楚,有些疑惑地問道。


    “劉湯姆。”


    夥計又說了一遍,楊登歡一陣哈哈大笑。


    劉湯姆被笑得麵紅耳赤,但是心裏的恐懼已經小了很多,但是仍然眼睛看著楊登歡,不敢說話。


    “你這個名字讓我想起了另外一個人,孫傑瑞。”楊登歡笑嘻嘻地說道。


    劉湯姆聽了一愣,仗著膽子問道:“孫傑瑞是誰?”


    “一個……聰明人。”說到這裏,楊登歡又補充說道:“很聰明,很聰明的一個人。”


    “噢。”劉湯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楊登歡笑了一下,指了指桌上的咖啡,笑著問道:“咖啡,要不要來一杯?”


    劉湯姆一愣,還沒有說話,楊登歡指著咖啡,抬頭說道:“老詹,給我們老劉來一杯咖啡吧。”


    劉湯姆嚇了一跳,雙手連搖,大聲說道:“我不用,我不用,我不用……”


    詹姆士聳了聳肩膀,衝著楊登歡兩手一攤,表示無能為力。


    “不要客氣。他那是真客氣,您千萬不要客氣,真把咖啡上了,老劉也就喝了!”楊登歡看著詹姆士,麵孔似笑非笑地說道。


    詹姆士臉色鐵青,不過還是揮了揮手,讓人又端上了一杯咖啡,擺在劉湯姆麵前。


    “不用,真不用,我一點都不渴。”劉湯姆眼睛中望著咖啡,低聲說道。


    “嚐一嚐,異域風味。”楊登歡笑嘻嘻地說道,端起來咖啡又喝了一口。


    劉湯姆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麽辦,眼睛望向詹姆士。


    詹姆士雙眼望天,並不答理劉湯姆。


    “來吧,味道很不錯的。”楊登歡笑著說道,用手指了指咖啡。


    “我不渴……”劉湯姆低聲說道。


    “不渴也可以嚐嚐。”楊登歡笑著鼓勵說道。


    終於,劉湯姆端起了咖啡杯子,由於心情有些激動,手指不穩,杯子和托盤之間不住顫抖,發出噠噠噠的聲音。


    劉湯姆喝了一口咖啡,眼睛望向了楊登歡。


    “這就對了!好喝嗎?”楊登歡又問道。


    劉湯姆點了點頭,臉上神情似乎多了一些滿足感。


    “既然咱們一起喝了咖啡,那就是朋友了。”楊登歡笑著說道。


    劉湯姆猶豫了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


    “既然是朋友,我們就應該坦誠相待,開誠布公。”楊登歡又說道。


    劉湯姆聽了,想了一想,又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你現在可以給我講一下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嗎?”楊登歡說完,轉頭望向寧鐵。


    寧鐵會意,連忙從小包中取出來照片,放在劉湯姆的麵前。“你好好看看,究竟是不是這個人來你們店裏買表?”楊登歡指著照片說道。


    照片是根據畫像翻拍的,由於角度問題,比起來畫像,稍微有一些模糊。


    盡管有一些模糊,但是劉湯姆不過是看了一眼,就點頭說道:“不錯,就是這個人!”


    楊登歡聽了一愣,皺眉問道:“你再仔細看看,究竟是不是這個人!”


    劉湯姆又看了一眼,再一次肯定的點了點頭。


    “你從哪裏看出來是這個人的?”楊登歡有些不相信地問道。


    “這幅畫不錯,都給畫出來了,尤其是這個人眼角的這一顆痣。”劉湯姆指了指畫像上的眼睛,衝著楊登歡說道。


    楊登歡眼睛望向羅小七,羅小七連忙點了點頭,神色很是激動。


    楊登歡點了點頭,再次看向劉湯姆問道:“那你就具體說說,那天究竟是什麽情況!還有這個人的登記也一起拿給我看看。”


    楊登歡最後一句話,是給詹姆士所說,眼睛自然就移了過去。


    詹姆士聽了,點了點頭,指揮另外幾個夥計,去找登記本。


    “不要著急,咱們慢慢說。”楊登歡神色溫和,語言和氣地說道。


    “應該是差不多三個月前,大概是……9月……9月15號,不錯就是9月15號!”劉湯姆迴憶了一下,緩緩說道,最後居然把日期給定了下來。


    楊登歡聽了,連忙擺手,疑惑地問道:“等等,先等一等!”


    劉湯姆一愣,停了下來,看著楊登歡。


    “三個月前的事情,你居然記得這麽清楚?”楊登歡疑惑地問道。


    “關鍵是9月16號是二德子結婚,我還專門請了假,結婚前一天的事情,所以就記得非常清楚。”劉湯姆毫不猶豫地說道。


    “二德子?這又是誰?”楊登歡皺眉問道。


    “我們街坊,和我從小玩到大的發小。”劉湯姆連忙說道。


    楊登歡點了點頭,衝著劉湯姆說道:“你繼續吧。”


    “9月15號,那一天下午,差不多兩點多鍾,店裏隻有我一個人……”


    劉湯姆說到這裏,楊登歡又伸手攔住,眼睛卻望向詹姆士問道:“老詹,這是怎麽迴事?怎麽店裏就剩下了老劉了?”


    詹姆士無奈地聳了聳肩說道:“我們店裏沿用西方的工作時間,每天中午十二點下班,店裏隻有一個人值班,其餘人都迴家休息,下午兩點半上班。”


    楊登歡笑著點了點頭。伸出了大拇指說道:“不錯,這個是好規矩!”


    隨即,楊登歡眼睛又轉了過去,朝著劉湯姆說道:“你接著說。”


    “這個時候,來了一個人,也就是畫像中的這個人,他過來買表。”劉湯姆說道。


    楊登歡這一次沒有打斷劉湯姆,而是聚精會神地聽著。


    “我當時一看,連忙迎了上去,說道‘先生,您要買表啊?’


    那人卻並沒有理會我,而是自己在櫃台前麵左顧右盼,我在一邊給他介紹著各種名表,他卻一言不發,直到看到了那塊表。”


    楊登歡聽劉湯姆講到了這裏,連忙問道:“你說那個人看中的哪塊手表?”


    劉湯姆走到櫃台前麵,用手指出,所指的哪塊手表,正是剛才羅小七所指的那塊手表。


    羅小七神色興奮,想要說話,但是看到寧鐵的臉色,又老實的沒有說話。


    “你確定是這塊白色表盤的手表?”楊登歡問道。


    劉湯姆點了點頭。


    “以後呢?”楊登歡又問道。


    “他當時就問到這塊表多少錢?


    這塊表其實很貴的,足足要二百八十塊錢,夠得上我們普通人家好幾年的口糧了,可是這個人居然連個嗝都不打,直接就買了下來。”劉湯姆說到最後,不由得還歎息了一聲。


    “你再好好想想,中間還有什麽你遺漏的地方。”楊登歡笑著問道。


    “遺漏的地方?”劉湯姆一愣,似乎在迴憶,迴憶了一會兒,劉湯姆猶豫地說道:“應該沒有了什麽吧……也就是這麽多事情了……”


    “你再想想,再想想。說不定又能想起來點什麽了!”楊登歡鼓勵地說道。


    “有什麽不對的地方?要說沒什麽不對的地方,就是買了一塊表……”劉湯姆自言自語地說道。


    楊登歡並沒有催促劉湯姆,而是坐在那裏,看著劉湯姆冥思苦想。


    突然間,劉湯姆似乎想到了什麽,瞬間眼睛猛然一亮,但是又瞬間熄滅了下來。


    “你想起來什麽了?”楊登歡大聲問道。


    “不是,這個我摸不準……不知道當時他說了,還是我自己聽錯了。”劉湯姆有些糾結地說道。


    “這個你不用管,你隻管把你知道的,想到的告訴我們就可以了,至於如何甄別,這和你沒有關係!你明白了嗎?”楊登歡大聲說道。


    “我明白了。”劉湯姆點了點頭,神色恭順地說道。


    “那你就說,剛才想到了什麽?”楊登歡大聲問道。


    “那個人……那個人……好像在試戴手表的時候,說了一句什麽,我沒有聽太清。”劉湯姆說道。


    “說了一句什麽?你學一學。”楊登歡問道。


    “好像是……好像是……”劉湯姆有一些糾結,似乎在努力思索。


    “你不要怕,盡管還原當時這個人所說的話,即便是說錯了,也沒有關係。”楊登歡溫言說道。


    “那個人但是試戴了手表,十分高興,好像是隨口說了一句‘蘇亞’,然後又說道‘太好了,好極了’。也不知道蘇亞是什麽意思?”劉湯姆皺著眉頭說道。


    “蘇亞?”楊登歡皺緊了眉頭,低聲問道。


    “對,就是蘇亞!”劉湯姆連忙說道。


    “他當時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是什麽表情?”楊登歡又問道。


    “好像是滿足……或者得意……”劉湯姆想了一想說道。


    “蘇亞……蘇亞……蘇亞……”楊登歡雙眼微閉,口中緩緩地重複著這幾個詞。


    劉湯姆站在一邊,也不敢打斷楊登歡,隻是有些不安地望著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旁邊,一個夥計快步跑到詹姆士身邊,在詹姆士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麽,詹姆士點了點頭,轉身衝著楊登歡說道:“楊隊長,9月15日的交易記錄找到了,也有那個人的身份登記。”


    楊登歡聽了,臉色微微一振,隨即說道:“把記錄本拿過來讓我看看!”


    詹姆士聳了聳肩,將記錄本遞給了楊登歡,楊登歡順手接了過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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