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渠莫非不把秦國放在眼裏不成?”


    嬴渠梁話語一轉,更加嚴厲:“義渠不把秦國放在眼裏也就罷了,列國共同相王,乃是共奉天子詔。”


    “相王大典天子在側!”


    “列國皆來,獨獨義渠不來。”


    “似你義渠這般不尊王化,不尊天子,列國當組成聯軍共同征討不臣!”


    “義渠,你可知罪?!”


    麵對嬴渠梁的質問,義渠衷哪敢實話實說?


    說義渠王因為看不慣秦國不想去?


    拉倒吧!


    秦王連天子都給抬出來了,聯軍都要搬出來討伐義渠了,這種話哪能說?


    義渠衷無奈,隻能賠笑說道:“義渠在隴東高原,消息閉塞,很多時候中原的許多事情並不太清楚。”


    “秦君相王之事我王也是最近方才聽說。”


    說著,義渠衷連忙從懷中掏出一張羊皮紙,恭敬捧在手中。


    “這不,我王聽說秦君相王,大為欣喜。”


    “特派外臣獻上牛羊各五千,戰馬一千匹,以示對秦王的恭賀之情。”


    義渠衷將羊皮紙高舉頭頂,諂笑道:“還望秦王笑納!”


    瞳孔一縮,嬴渠梁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沒想到,這義渠還挺懂事。


    知道我大秦糧食即將豐收,正缺牛羊耕作,這就派人送過來了。


    五千頭牛,確實是大手筆!


    由此可見,義渠這次也確實是下了血本了。


    不過,區區一些牛羊、戰馬,就想把這件事給揭過去?


    這怎麽可能!


    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


    義渠一躬到底,自己還真不好太過苛責。


    嬴渠梁並未說話,而是轉頭看向嬴駟。


    義渠駭上次敗於駟兒,心裏肯定不服。


    隻要能挑起他心底的怒火,讓他亂了分寸,那秦國就有了開戰的話柄。


    嬴駟收到嬴渠梁投來的目光,輕輕點頭站了出來。


    “天子受辱,秦國蒙羞,列國的顏麵受到玷汙,萬餘牛羊就想將功折罪?”


    “義渠當真好大的手筆!”


    嬴駟這話雖然是說給義渠衷聽得,挑釁的目光卻看向了義渠駭。


    見嬴駟站了出來,義渠衷腦袋嗡的一聲,隻覺得頭皮開始發麻。


    不由得想起了上次的事情。


    和秦王相比,他這位太子那可就更難對付了。


    尤其是上次奪了義渠二十城的事,到現在還曆曆在目,猶在眼前。


    可是,若是牛羊還不能使其滿足,義渠又該如何做才能使其滿意呢?


    義渠衷正在頭疼之際,義渠駭看到嬴駟的那一刻卻先忍不住了。


    嬴駟!


    你這個奪我城池,殺我子民的惡賊!


    化成灰老子都認得你!


    上次你奪了我義渠二十城,這次你又跳了出來找我義渠的茬。


    怎麽,你誠心和義渠過不去是不是?


    黑臉站了出來質問嬴駟:“義渠不過是消息閉塞沒去觀禮而已,秦國太子用不著給義渠扣什麽大帽子。”


    “又是什麽天子受辱,又是什麽秦國蒙羞,根本就是欲加之罪!”


    “明說了吧,義渠獻上的牛馬如此之多尚不能使秦國滿意,那麽外臣鬥膽問一句。”


    “秦國如何才能罷休?”


    “莫非要和義渠一戰不成?!”


    “我告訴你,就算要戰,義渠也不會怕了你!”


    “上次是你僥幸,這次若是再敢來,我義渠駭定會擊敗你!”


    嬴駟愣了。


    自己不過小小質問兩句,義渠駭就這麽暴跳如雷喊打喊殺。


    這義渠駭這麽衝動的嗎?


    義渠駭的話在秦庭掀起了軒然大波。


    張儀首先站了出來,對義渠駭嚴加申飭:“放肆!”


    “義渠不尊王化,不尊天子,更是藐視秦國,藐視列國。”


    “做了錯了不知悔改不說,還敢當庭質問我秦國太子。”


    “更是大言不慚妄言戰事!”


    往前走了一部,張儀冷臉質問:“別說義渠想戰,就算義渠不戰,我秦國也要以不尊天子之名聯合列國討伐於你!”


    見局勢嚴峻,義渠衷連忙站了出來,對義渠駭嗬斥道:“義渠和秦國世代友好,難道你想挑起秦國和義渠之間的戰爭嗎?”


    “駭兒放肆,還不退下!”


    義渠駭雖然心有不甘,可也無可奈何,隻能撇撇嘴不忿退在一邊。


    “義渠駭少不更事,所言不過愚昧無心之言,請秦王息怒!”


    義渠衷連忙拱手請罪。


    本來就想找個借口攻打義渠,現在好了,這個沒腦子的義渠人直接把理由送過來了。


    麵對義渠衷的請罪,嬴渠梁並不打算接受。


    更不打算放過他。


    “有時候這無心之言方為真心,愚昧之舉方為真情。”


    “本王聽說,義渠駭為義渠王獨子,將來的義渠王。”


    “小小年紀便如此好戰,將來繼承王位焉能誠心歸順?”


    嬴渠梁兩眼一眯:“你迴去吧,讓義渠王準備好兵馬。”


    “告訴他,我秦國不日就要率領王師征討義渠。”


    “代天罰罪!”


    秦國如此強大,義渠哪裏能夠抵擋的了?


    若是和秦國開戰,義渠必將滅國!


    義渠衷嚇壞了,同時,內心也對當初答應義渠駭來秦的決定表示深深的後悔。


    這小子,胸無城府不說,還這般衝動。


    你是要害死義渠呀!


    不過沒法子,眼看秦國就要和義渠開戰,義渠駭闖的禍現在必須自己來承擔。


    不然,義渠斷然無救。


    義渠衷連連求饒:“義渠絕沒有要和秦國開戰的意思,更沒有對秦國不敬之意。”


    說著,也顧不上什麽左王的身份了,連忙跪了下去。


    “秦王息怒,秦王息怒!”


    看著磕頭如搗蒜的義渠衷,再看看站在那氣鼓鼓猶自不跪的義渠駭,嬴渠梁心裏深深為義渠王感到悲哀。


    生下這麽一個兒子,義渠王,你可真是造了大孽呀!


    “本王可以不發兵。”見他如此【誠懇】,嬴渠梁緩緩走到他的跟前,將他扶起。


    “多謝秦王寬恕義渠,多謝秦王寬恕義渠!”義渠衷大喜過望,連忙感謝。


    嬴渠梁卻大手一揮:“不著急謝,本王答應可以不征討義渠,卻有一個條件。”


    條件?


    義渠衷心中一慌,緊張詢問:“不知…不知秦王有何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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