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穀深處,龍蛇起陸,風雲聚散。在古老神秘的世界中,長孫無垢慧眼獨到,注視著皇帝李世民那微妙至極的一幕輕笑盈盈。


    李恪侃侃而談:“世間繁華,蒼生手中握餘財,朝廷理應指引其潮向。”


    “引領?為何需引?吾兒所倡之服務性朝政,豈非與此相悖乎?此‘引’,不即令乎?”長孫無垢秀眉微蹙,言辭犀利。


    “母後啊,引領亦為一令,然非強製之鐵拳,恰似召喚壯勞之招撫。”李恪解釋:“此乃服務型國政精髓所在,非古板號令所及。


    號令縱使為萬民生計著想,百姓內心難免抗拒。而引領則巧妙勾勒其誌,令眾生主動響應王令。無抵觸,無隔閡,國政之美,於此彰顯無遺。若非引領,則國之善政行至民間,常失本色,如冰山遇夏陽,漸消於無形。”


    “為何必此行徑?緣於眾生手中餘財頗豐,然未曉何以謀遠慮。或藏金於窖,致金錢滯塞,功效殆盡;或耽於短暫歡愉,揮霍無度,滿足當下。溫飽即安,兒女繞膝,熱火炊煙,便成一世追求。”


    李恪話語,引得長孫無垢嘴角含笑:“汝身為尊貴皇子,亦不欲求同樂乎?有何資格,責百姓哉?”


    李世民心知腹誹:“孽子,汝既知樂,何不引百姓共圖長盛,而非止於溫飽?”


    李恪坦然一笑:“故須國策引領。連寡人皆喜這般生活,可知世態人心,大體若斯。”


    “唯明君方能識破現狀,非任百姓自流。”李恪語重心長:“若放任自流,貧富之分,勢將日廣。大部安於現狀,僅少數目光如炬者累聚權勢、資財。如此分化,恐致土族高居廟堂,平民困守田畝,階層固結,難以調和。”


    “朝堂當思,如何扶助大多數百姓,予其進步之途,避免被曆史車輪碾壓,使社會差距不再無度擴大。”言畢,滿朝皆愕。


    帝王夫婦交視,暗思此言深邃。李世民心念一動,雖未曾聞此等見解,但頓覺豁然開朗。


    李世民思索之際,未言聲色。瞥向皇後示意。皇後心領神會,忍笑出聲:“那朝廷如何引領?有何實策,願聞其詳。”


    李恪朗聲道:“首須觀民生之需。眾生膽識不足,源自性格、環培製約。需保其參與引導政策,敗不致命。此時可著眼於土地分配。百姓對泥土之眷戀,乃千年農耕文化之烙印,深信辛勤勞作必得甘霖。”


    “泥土、汗液、雙手——方造就華夏輝煌,誠謂高貴之至。”


    帝王夫妻相對默然,品味其中韻味。


    夜幕低垂,星河橫陳,宮廷深處,群臣聚集,一場隱秘較量悄無聲息展開。


    “文本賢侄,近來手筆頗重,鮮血淋漓否?”溫彥博口吻森冷,劍指岑文本。“雍州數郡太守遭革職查辦,其中兩命殞落。此舉實為清理門戶,不容置疑?”


    言辭犀利,直擊要害,溫彥博此話幾同直接質問。


    隨著溫彥博的發難,朝堂氛圍瞬間緊張,對立情緒彌漫。


    “賢弟莫急……”


    這時,李泰、王瓘、唐儉一行騎馬出現,步入紛爭之中。李泰上前笑顏以對,道:“恭賀岑公,除弊政之瘤毒,父皇詔書力挺,殺無赦者,理當除盡!”


    他引李恪之言,言辭鋒利:“非懼壞者變良,恐良善轉邪。溫丞,觀雍州那些遭貶受戮,莫非老邁昏聵所致?”


    “唯有雷霆手腕肅清邪祟,始可保障盛世根基不朽。否則外患未興,內已腐敗!”李泰聲色俱厲。


    溫彥博麵若寒霜,怒而不言。


    王瓘對此略有異意,心憂土族利益受損,然李泰之言,確有討好李恪之意。最終,選擇保持緘默。


    黑暗之中,燭光搖曳,溫度博麵容陰晴不定。


    局勢一觸即發,眾多官員靜觀其變。


    “太子,朝堂將啟,吾等先行赴太極殿罷。勿讓父皇久候。”李恪淡然啟口,緩步前行。兄弟三人並騎前往,眾人隨行其後,一路靜默無語。


    抵達太極殿,早到者自動讓位,議論停歇,皆投以凝重目光,注視三人。


    李承乾三人站立前方,朝中眾望,一時之間,氣氛詭譎。


    裴承先躊躇片刻,趨步向前,對李恪躬身:“殿下高見,益州蒙益頗多。今後若有不當,還請殿下直言不諱。”


    朝堂一角,有人輕語:“是為挑釁?”


    “裴狐之輩,換新主,卷土重來。”


    “此話何其諷刺。”


    李泰見狀,搶在李恪之前:“此事皆吾皇兄之功……”其言辭激揚,預感即將登場的是兄弟二人聯袂展示盛世風采。畢竟,誰能擁有媲美半壁江山財賦的奇跡?


    在紫金城之上,巍峨宮殿的幽深之處,一位少年王子李恪握有光華四射之術,李泰豈能放過此等增彩時機?然而,未及言盡,已被兄長的手輕輕製止。李恪矗立於階台之上,宛如神隻俯瞰人間,對裴承先說道:“裴別駕,我無需你的謝意,若你真認同我所揭示之事,便以實行動證明。虛辭空讚,可省略也,將我的指摘付諸實踐。”


    裴承先麵頰赤紅,內心五味雜陳,他原本旨在假意道謝,實則暗含嘲諷,以此籠絡太子和溫啟博。李恪此舉令彼二人得意非凡,亦使裴氏之子倍感壓力,欲借此契機鞏固與關隴士族之聯係。裴氏家族地位搖搖欲墜,唯靠祖輩遺緒維持,裴承先感知危境逼近。


    他未能預料,李恪未如其兄李泰一般勃然大怒,他隻願李恪暴跳如雷,如此方能在朝臣心中減損李恪之威信。李恪竟以平等之心待他,略顯優越,裴承先頓感自視甚高。


    殿內,帝王聲音悠然響起,似春風吹過,解救了裴承先的窘迫。群臣肅立,行禮如儀。李泰立於兄旁,細思其事,恍然明白應對之道乃以正義公理製衡邪念,無須驕橫。


    學有所得,李泰嘴角勾起笑意,目光不離兄長,欣喜溢於言表,然他未領悟,立身處世之正直,方能光明正大戰勝陰險詭計。李世民目光炯炯,環視眾臣,終定格於子李恪。胸膛中緊貼的奏章令他心情振奮。


    每時每刻,他反複品味李恪之作,那份由夜談凝練而成的條陳,更獲尊崇。它不僅彰顯了李恪才智,更承載了一位明君引導萬民走向盛世的責任。


    盛世之下,百姓安享福祉,李世民深知需縮小階級鴻溝,避免底層民眾於盛世之路上失足滑落。這份奏章,是他胸口的瑰寶,時刻提醒自己使命所在。


    群臣禮畢,帝者沉思,一時無語。突然輕咳,思緒歸位,宣布:“歲末大議,依舊循舊。諸州府刺史上前,詳述政事。”從幽州啟始,天邊已曙光乍現。


    裴承先自信滿滿,步入殿中,益州之繁榮在他話語中栩栩如生。“臣裴承先叩拜陛下。”隨著並州結束,終至益州環節。裴承先侃侃而談,引得太子李承乾笑容滿麵,關隴人士亦喜形於色。


    李世民投去溫和目光:“裴愛卿,請詳細敘述益州近況。災荒剛息,朕頗為掛懷。”裴承先展卷朗誦,字字有力,“災患既除,益州秋收豐盈,足以支撐至明年夏至。”


    帝王頷首,此乃益州富饒之地勢。目光掠過群臣,觸及中間眯目笑視的混賬兒子。此成就實則源於混賬兒之功。彼時,離蜀之際,正是此人領導民眾耕種。


    但裴承先未多言及,轉而談及益州苧麻業興盛,描述了十族、商賈與農人合作之模式,保證百姓權益。又言:“因旱災衝擊,今年稅賦結餘三萬,明歲則有望增至二十萬。”


    此言一出,李世民眉宇微蹙,心生不滿,秋收與農事被裴承先一筆帶過,實則多虧李恪提議與指引。而今,裴承先刻意炫耀自家功績,卻迴避提及李恪。


    帝王深知人心難測,功績炫耀亦無妨,唯裴承先這般,令他心有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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