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月當空,星辰隱隱,微風中透著絲絲涼意。


    此時姚瑤的腳踝已經基本消腫,姚友的傷也好了很多,二人和大家一起坐在篝火前。


    院裏一共四堆篝火,杜康和姚瑤一堆,姚琳和學手藝的高烈一堆,蕭晨抱著姚虎一堆,姚龍照顧著姚友一堆。


    本來應該是由庖廚準備餐食的,但今天大家見到這個辦法新鮮,也樂於自己動手,這本就是燒烤的樂趣之一。


    這是最樸素的一次燒烤了,隻有油、鹽和花椒粉做調料,烤串也隻有豬肉和韭菜。


    姚琳今天走了一天的路,又幫杜康做竹簽,磨花椒粉,早已饑渴難耐。


    為了晚上多吃一點美食,硬撐著一直沒有吃任何東西。


    見到篝火點了起來,大聲催道:“康哥,你快一點,我都在懷疑自己剛剛是不是把綠蛤蟆吃了,現在在肚子裏麵叫個不停!”


    眾人聞言哄然大笑,也紛紛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杜康將放在麵前的米酒上收迴了目光,先拿起了幾串豬肉,一邊慢慢地烤著,一邊說著他還記得的燒烤之法:“我先來為大家做個示範。”


    “燒烤的功夫,首在準備,故而下午耽誤了些時間,也是為了此刻吃著更加可口。”


    “次在火候,一般來說,魚肉類應選用高溫;菜蔬應選擇中低溫烤製。”


    “燒烤之時手法有很多,翻、滾、打、抖、滑相互配合,便會更加鮮美。”


    ……


    隨著杜康邊說邊烤,香氣四溢,已經有人流出了口水。


    杜康看了看坐在主座上的姚友說道:“我也不知是何人已經迫不及待了,隻是這幾串,定然是先呈現給兄長的,賀他開始行監國之事,不知這樣大家可還滿意?”


    話音剛落,那人又吸了一下口水,眾人看時,正是姚琳。


    姚琳歎了口氣說:“我隻當世間唯有狩獵可以誘惑我,今日見到康哥烤的這幾串肉,方才知道我錯了。”


    說著又歎了口氣,言語頗為沉重,感慨萬千。


    姚友無奈地搖了搖頭,笑著溫道:“監國也無什麽可賀的,一是事出突然,二是想必父侯也想考驗我,你就先分給她們吃吧。”


    杜康聽出他話裏有話,隻是眾人都是開懷,又有下人在場,也不好多問。


    姚琳一個箭步竄了過來,一把奪過杜康手上的肉串,笑嘻嘻地說道:“還是大哥對我好!”


    “姐姐,這個給你!”


    “嫂子,虎子,這個給你!”


    “大哥,你和姚龍也有!”


    “高烈,這個給你,味道你可要記住了!”


    幾串肉串被她分了個幹幹淨淨,自己先一口擼了個幹淨,嘟囔著嘴說道:“太好吃了!這頓餓沒白挨!我照著你剛才說的法子也來做啊!學會了這個手藝我每天自己做!”


    眾人早已食指大動,見姚琳吃得一口就將竹簽上的肉擼了個幹淨,也都開始品嚐起來。


    姚友讚道:“確實不錯,都是烤肉,想不到差別這麽大!”


    “一塊塊豬肉透油焦黃,香氣四溢,皮脆肉嫩,又方便入口,虧得你想到的好法子!來,我們喝一碗!”


    說著舉起陶碗,喝了一大口。


    篝火架起來,仆人一倒上酒時,杜康看到碗中漂浮的酒糟,聞著香味,就知道是米酒,也就是醪糟。


    這個和杜思壩二舅家釀酒沒關係,完全是因為杜思壩的奶奶抽空就會在家裏釀上一些米酒。


    家中窮苦,沒有什麽零食,也沒講究未成年人不得飲酒。


    奶奶疼愛孫子,杜思壩時不時總能喝上一碗打上蛋花的熱米酒,一晚上都睡得暖唿唿的。


    杜思壩第一次參加期末考試的時候,奶奶非常看重,又是天寒地凍,因此一大早又為他衝了一碗蛋花酒,加上一勺白糖,香甜可口。


    當時的考試也比較簡單,就是兩門功課,等到第二張卷子發下來的時候,杜思壩感覺眼皮子已經開始在打架了。


    杜思壩沒有辦法,隻好照著手臂咬了一口,才略略清醒。


    等到試卷做完,實在堅持不住,就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老師也知道杜思壩家中困難,隻當他是在家做農活累了,哪裏知道是因為喝了米酒的原因,見他試卷做完了,也就沒有叫醒他。


    後來杜思壩考試睡覺的事情傳開了,二舅買了兩箱牛奶送過來,特別提醒說:“喝一碗開水泡米酒沒事,但是別早上給孩子喝啊!”


    而奶奶去世後,杜思壩就再也沒有喝過那麽香甜的米酒了,直到考上大學,二舅讓他喝了自釀的白酒,他才發現原來自己酒量不錯。


    杜康舉起陶碗,看了看上麵漂浮的酒糟,如同奶奶花白的頭發,眼眶不由得濕潤起來,一飲而盡!


    姚友嗬嗬一笑:“你這海量我可比不得,我就慢慢喝了!”


    杜康放下陶碗,又要開始烤串,身旁的姚瑤將手中的半串肉遞了過來。


    看來她真的不喜歡吃肉了,今晚要餓肚子了。


    杜康滿是歉意地問道:“我一會再給你弄點別的吃。”


    姚瑤搖了搖頭,柔聲道:“這個法子做出來的東西好吃得很,但是你喝酒不吃東西哪行?”


    七歲就開始喝蛋酒的杜康,哪裏會在乎這一碗米酒?


    但是他不能拒絕姚瑤的關心和肉串上留下的唇香。


    杜康一口擼進嘴中,笑著說道:“好吃!好吃!”


    姚瑤俏臉一紅,故意說道:“臉皮越來越厚了,現在都公開說自己做的東西好吃了!你吃了我半串烤肉,趕緊多烤一些還給我!”


    她行動不便,這個時候的燒烤又不像後世的炭火燒烤,因此隻能讓杜康來做了。


    蕭晨看著這邊,淡淡說道:“確實是美味,我要照看虎子,杜康你也幫我多烤一些吧。”


    姚友慢慢吃著手上的肉串,看著正在烤肉的姚龍旁邊還擺著韭菜,於是就問道:“杜康,這韭菜烤出來的味道如何?不如做一串讓我嚐嚐?”


    杜康一一答應著,開始雙手不停地烤了起來,給小孩子做的就沒有撒上花椒粉了。


    除了他和高烈,其他人前麵的篝火隻能算是擺設,因此一時生意火爆,應接不暇。


    沒有辦法,隻能做一個吃軟飯的男人,毫無尊嚴地享受姚瑤的投喂了。


    杜康在虞城時,高烈就一直跟在杜康身邊。


    本來是主動要一起去綸邑的,不過除了杜康之外,就他庖廚手藝最好,杜康自然不同意。


    他上手很快,慢慢熟練起來,燒烤的速度也提高了,再加上大家吃了一會之後,不再腹中空空,因此杜康才稍稍得一些閑,可以和姚友對飲幾碗。


    姚龍慢慢烤了幾串,一一分給大家,味道還算中規中矩。


    他小小年紀能夠耐得住性子樂在其中,眾人都是誇獎一番,蕭晨吃了一口,笑著說道:“龍兒廚藝這般好,等你長大了,虞國就不愁沒有好庖正了!”


    姚友聞言看了蕭晨和姚虎一眼,一口擼掉了手中的韭菜。


    姚琳自己也烤了幾串,但是不是焦糊了,就是沒熟,於是就放棄了自力更生,守在高烈旁邊,盯著杜康的雙手,伺機而動。


    決定中場休息片刻的姚琳不但完全補充好了體力,而且需要發泄出來。


    於是她又衝迴姚瑤的房間,舉著一對鹿角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到篝火前,高聲道:“你們還沒有聽過我獵鹿的事情吧?我來詳細講一遍,為大家助助興!”


    於是,開始張牙舞爪、唾沫橫飛、繪聲繪色、胡編亂造的單口相聲表演。


    大家雖然都知道姚琳的話裏隻怕十句有九句是她自己想象的,但見她興致又高,說得也確實有趣,也都拍掌叫好。


    聽得入神的姚友,忽然問道:“琳琳,你不是把我的弓帶去了嗎?怎麽沒聽到你說射箭啊?”


    姚琳一拍大腿,說道:“大哥,這你就不知道了,我和世俞既然將老鹿趕到沼澤裏麵了,哪裏還要用弓?那不是浪費箭支嗎?這隻有經驗豐富的獵人才懂,叫不戰而屈人之兵!”


    姚友歎了口氣道:“哎,看來我倒是沒幫上什麽忙,既然你是老獵人了,那就把我的弓還給我吧!”


    杜康正想出聲,身後姚瑤拉了一下自己的後襟。


    等他扭頭時,看到姚瑤大眼睛對著自己眨呀眨,然後塞了半串肉串過來。


    姚琳眼珠一轉,雙手一拍道:“大哥,你也不是沒幫上忙,我就是揮舞著你的弓去趕鹿群的,不然哪裏有威勢啊!而且我也為你報仇了!”


    姚友疑惑地問道:“我一向與人為善,哪裏有什麽仇需要你報?”


    姚琳高聲說道:“怎麽沒有?伯父出門前讓你監國,你不是興衝衝地拿出了這把弓,結果把手指劃開了?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你說這算不算結仇了?”


    姚友訕訕一笑,說道:“哪有你說的這迴事,我不跟你胡扯了,我的弓呢?”


    姚琳走到杜康的篝火前,取了一串肉串,也不看姚友,對著杜康和姚瑤眨了眨眼睛,嘟囔著說道:“不是跟你說了已經報仇了嗎?當然是被我一不小心折斷了,扔了!”


    杜康頓時明白了,無奈地看了一眼姚琳,又看了一眼姚瑤,兩個人都是憋著笑。


    姚琳既不是把弓忘在綸邑了,也不是給世俞送弓,而是和姚瑤合夥把姚友的弓贈送給綸邑了。


    這把弓離開姚友雖然說算是物盡其用,但一把良弓的價值很高,可以讓綸邑捕獵的戰鬥力倍增。


    果然,姚友難得地提高了音量說道:“什麽?折了?這麽硬的弓,你弄折了?”


    蕭晨喂姚虎吃了一塊肉,抬起頭淡淡說道:“折了就折了!碰到四五百斤的鹿,琳琳沒有受傷不比什麽都好?值得你大驚小怪的。”


    杜康看了這個女人一眼,心中忖道:她也有份嗎?還是她猜到了?是我的直覺錯了,還是我看到的事情被蒙蔽了?


    姚琳馬上委屈地說道:“是啊,你兇什麽啊?我也不想啊!我迴去讓父親賠一張弓給你就是了!”


    姚友嗬嗬一笑,連連擺手道:“不用麻煩二叔,你嫂子說得對!來,杜康我們走一個!”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穿越複國:王子隻想種田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青紅蠻蠻鳥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青紅蠻蠻鳥並收藏穿越複國:王子隻想種田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