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目前部隊的最高指揮,無論這事情是真是假,三人都不能視而不聽。


    暴躁千戶坐了下去,他喚來隨從,“汝帶人加急去還草穀看看。”


    那人剛下去,胡二上司就道:“胡二,你也帶人一同去瞧瞧。”


    胡二抱拳道:“千總,迴來路上,百戶和蔣六已經先前往還草穀探查了。”


    胡二上司聽完滿意的點了點頭。


    心裏甜滋滋的,這還得是自己的人識大局。


    然後他看向齊風。


    “汝之言,探查人員迴來就知真假,這期間,就先委屈下爾了。”


    說完就招手,馬上來了兩個兵卒。


    那儒雅的千總命令道,“將此人帶入單人大帳,嚴加看管,沒有吾等命令,禁止接觸任何人。”


    齊風並不反抗,這樣的大事,說出來被質疑很正常,自己被限製幾天自由,等查清楚了,也就好了。


    被二人帶入一處偏帳,外麵站著兩個看守的士卒,齊風卸完甲,直接躺在帳篷中閉目養神。


    另一邊。


    丁大有陪著宋鐵去尋醫官。


    引路的那兵卒叫牛二,邊走他邊問宋鐵:“你這傷是怎麽來的?”


    宋鐵說:“殺韃賊時被砍了一刀。”


    牛二疑惑的問:“咱還沒碰到過韃賊。你們麵生,不是咱們營的。”


    丁大有哭笑不得,“我們當然不是你們營的,我們隸屬先鋒營。”


    “先鋒營,是大將軍自己帶的那支吧。我聽說裏麵的人威風得很,都是驕兵悍將。”


    然後他“誒”了一聲,明顯感覺不對,“先鋒營至少距離咱們百裏,你們怎麽迴來了?”


    二人沒有作答。


    牛二自言自語道:“胡二哥說你們不是逃兵。那就應該是被派迴來的。”


    丁大有趕忙道:“確實如此。”


    聽到對方肯定的迴答,牛二一陣高興,腳步也快了不少。


    走了幾步,他又問:“那個跟胡二哥走的是你們的什麽人?”


    “咱家小旗。”宋鐵迴道。


    “你家小旗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牛二發自肺腑的說,“往那一站,看著就像是個大將軍。”


    丁大有和宋鐵嘿嘿一笑。


    宋鐵道:“咱家小旗確實厲害。前幾日咱們跟韃賊遊騎兵交戰,咱家小旗第一個殺出去,劈死幾個韃賊,還殺了一個尚書!”


    “尚書……那是多大官?”


    牛二隻認得最大的官是千總。管一千多人呢,威風得很,往上就一概不知了。


    丁大有嘿嘿笑著,“比千總還大。”


    “果真厲害。”牛二伸出大拇指。一路聊,三人就到了醫官的地方。


    “邱醫官。”


    牛二在帳篷外喊。


    不一會兒就出來一個六十來歲挎著藥箱的老頭。


    雖然年老,但是精神抖擻,目光如炬。


    老頭叫邱安心,是太醫院派往此次北征軍營的隨軍醫官。


    擅長各種疑難雜症,在太醫院中頗有名聲。


    邱安心看著牛二,道:“來做甚?”


    “嘿嘿,不是我找您。”牛二指了指一邊的宋鐵。


    宋鐵上前說道:“醫官,煩請幫我看看傷勢。”說完就扯掉纏住手掌的絹帶。


    一道傷口暴露在空氣中。


    邱安心瞧了一眼,說道:“天氣炎熱,雖用了金瘡藥及時止血,但傷口已有腐肉滋生。”


    “吾先給你將腐肉割掉。”


    邱安心說完就讓宋鐵進去帳篷。


    宋鐵進去,緊張道:“不用斷手吧?”


    邱安心不樂的說:“目前還看不出來,若是將腐肉清理後,之後傷口潰爛肉體發黑,就隻能斷手了。”


    一聽到有可能,宋鐵就很緊張。


    邱安心拿出剔肉的小刀,和現代的手術刀大小差不多,然後用火烤了烤,遞給宋鐵一根咬棒。


    邱安心說,“這點腐肉就不要浪費草烏散(麻藥)了。”


    宋鐵看著那根有牙齒印記的咬棒,心裏無語極了。


    這啥醫師啊,麻藥都要省。


    在國內,最早有記載的麻藥叫麻沸散,傳說是由華佗所製。


    後漢書中就有記載:“若疾發結於內,針藥所不能及者,乃令先以酒服麻沸散,既醉無所覺,因刳(ku,剖開)破腹背,抽割積聚。


    大致意思就是人內部有腫塊,隻能割開治療,於是先用麻沸散麻暈,然後開刀割掉腫塊。


    但……華佗死後,有記載麻沸散藥方的《青囊書》卻被焚燒,從而就此失傳。


    不過就算如此,各朝各代都有相對於麻醉神經的藥物。


    像是宋朝,醫師們根據《扁鵲心書》就用曼陀羅花和大麻製成麻藥,稱為睡聖散。


    到了明朝,又得提到一個藩王——朱橚。


    這家夥是朱棣的胞弟 封地在開封。


    二十八歲的時候因為好玩偷偷離開了封地跑到了鳳陽。


    剛好自己的老丈人馮勝在這,於是二人見了一麵拉了拉家常。


    但這就是問題所在……這個時期的馮勝手握大軍,朱橚跑去見老丈人,朱元璋會怎麽想。


    於是就直接把他貶到了雲南。


    雲南那時候地處蠻荒,當地醫療水平低下,人一生病幾乎就是等死。


    朱橚在雲南那幾年,見多了當地疾苦,就想著編醫書救民。


    迴到開封後,就跟幾個大家編醫書。


    直到永樂四年,刊印了《普濟方》一醫書,其中就有集結了宋元各種麻醉藥優點的“草烏散”一方。


    於是草烏散就成了明初起常見的麻醉藥。


    人家不給用麻藥,還能怎麽辦,隻能忍一忍就過去了。


    宋鐵拿起咬棒,似乎接受了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放在嘴裏,上牙槽,下牙槽緊緊咬著。


    邱安心拿著刀先是是撥弄了下那些腐肉,微微皺眉後,就開始下手,用刀順著腐肉邊緣開始慢慢的劃拉。


    實際上清理腐肉是沒有多痛的,痛的是有些肉還沒有爛,但卻離腐肉很近,就得一起割掉。


    過了會兒,宋鐵唿吸都加粗了很多,剛剛還沒感覺,現在疼痛感就開始上來了,他感覺得到那是一種鑽心的痛。


    額頭細汗淋漓,疼得脖子的青筋都爆起凸現,牙齒狠狠咬著咬棒,一嘴巴的木屑味道,若是在咬狠一些,牙齒都要沒入咬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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