朐臚河以北,三十裏外,後續趕來的明軍步卒和輜重征夫正在休息。


    大營中唯一能用的幾十匹軍馬已全數分配斥候,前行偵查。


    齊風一行人遇見的隻是其中一隊。


    走了一路,三人重新見著大部隊,臉上都是少有的出現了笑容。


    胡二帶著齊風等人進入駐軍營地。


    營中休息的征夫隨意抬頭看了他們一眼,便又低頭做自己事去了。


    有認識胡二的步卒上前來大聲問道:“胡二哥,迴來了,有發什麽發現嗎?”


    胡二翻身下馬,牽著韁繩,迴了一句:“跑了幾十裏,鳥毛都沒見著一根,那些韃賊估計在更前麵。”


    征夫過來,胡二把韁繩遞給征夫,將馬牽走喂食。


    然後就有眼尖的人見他帶著三個不認識的明軍,當即嘻笑道:“胡二哥,這三個是逃兵?你抓的?”


    “你這賴皮嘴,真牙裏蹦不出個屁來,見誰第一句都是逃兵,真到了哪天,將你捉了去,斬了腦袋,見你還胡說八道不。”


    胡二罵著,那人撓撓頭不說話了。因為他見著對方三人身上都配著刀,並未收繳,那就不會是逃兵了。


    “去去去,別都在這圍著,去做事。”


    胡二當即驅趕他們,那些人笑著一哄而散,但對突來的陌生三人都感到好奇。


    於是都遠遠的偷瞄著。


    胡二對齊風抱拳道,“齊小旗,吾先帶你去見千總。”齊風點點頭,胡二說完,又對宋鐵,丁大有道:“煩請二位在此稍等片刻。”


    宋鐵揚起手問:“營裏可有醫師?吾手被韃賊砍了一刀,隻簡單處理過……”


    胡二當即招來一個步卒,讓他幫忙帶宋鐵去找營中醫師。丁大有對齊風說:“小旗,我陪他一起去。”齊風沒說話,點頭默許。


    在李安戰歿後,李安對齊風所謂的貶職一事實際上就已經不存在了。


    當時沒有下發正式文書。


    說到底估計李安內心也沒有太想將齊風免職的想法,但又沒有辦法,出了事,很多人瞧著看著,這才出此下策。


    而且當時李安確實是這麽想的,仗一打完,就把齊風重新喊迴來繼續當他的夜不收小旗,隻是……戰爭中總有些意料之外的事會發生。


    胡二帶著齊風進入帳篷。


    帳篷裏有三個千總,卸了甲圍在那看地圖。


    三人看得聚精會神,絲毫沒有聽到後麵的腳步聲。


    胡二硬著頭皮抱拳喊道:“千總,屬下有事稟告。”


    三人這才迴過頭,其中一名千總應是胡二的長官,見著胡二就詫異道:“胡二,不是讓爾等向前偵察,怎迴來了?”然後他看著旁邊站著的齊風,皺眉道:“此人是誰?”


    胡二迴應道:“千總,屬下跟百總和蔣六向前行進了五十裏,未發現韃靼一兵一卒。”然後他看了眼齊風,道,“他叫齊風,編屬先鋒營的夜不收小旗,是屬下一行人在草原遇見的。”


    三位千總都聽到了先鋒營,其中一個說道:“先鋒營是總兵大人親率的營屬。按照推斷,現在應該已到了朐臚河以北百裏,等待與我軍匯合。”


    “夜不收會出現在這,絕無可能。”他平靜的看著齊風,“汝不是逃兵就是細作!”


    聽到和剛開始遇到胡二一行一樣的言辭,齊風心裏無奈,直接抱拳道:“三位千總……有沒有一種可能,吾既不是逃兵也不是細作。”


    逃兵是逃離部隊不再迴來,而齊風他隻是用了不太讓人喜歡的手段保命,但終究是沒有脫離部隊的。


    所以說這話的時候,倒也合理。


    “除此兩者,更無其它!”


    左邊那名千總麵露陰霾之色,想要快敲後定,將人抓了再說。


    一旁的胡二連忙對自己上司抱拳道:“千總,此人有重大事件要匯報。”


    “重大要事?”


    胡二的上司看了眼身前這名不卑不亢的夜不收小旗,然後對著另外兩名千戶商量道:“不妨聽聽。”


    “這有甚好聽的,定是細作逃兵,照吾說的大不如拉下去斬了,一了百了。”那暴躁千戶說道。


    另一個比較儒雅點的笑著拍了拍對方肩膀,“總得給他一個機會,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反正有時間,不如聽聽。”


    “請便,你們問就是了。”


    那暴躁千戶坐在了椅子上。


    胡二的上司說道:“汝要說什麽,說吧。但提前告誡汝,若是所言不實,將以細作認定,絕不輕饒!”


    齊風上前一步,醞釀了下情緒,開口道:“三位千總,接下所說,吾用項上人頭擔保,絕無虛言。”


    聽到用腦袋擔保,不止是胡二的上司,就連那暴躁千戶,內心都開始有些緊張動搖了。


    儒雅千戶看著齊風,沉默了下,“說吧。”


    齊風深唿吸一口氣長長唿出,這才道:“先鋒營遭韃賊埋伏,已在還草穀全軍覆沒!”


    震驚!


    三人瞳孔震動。


    先前那名比較急躁的千戶,他直接就瞪大眼睛,猛地站了起來,指著齊風,“胡說!怎麽可能!”


    “吾所言句句屬實!先鋒軍進入還草穀,韃賊立刻就像潮水四麵八方湧來,我軍猶如待宰羔羊,韃賊幾輪箭矢,便減員一半。”


    “李將軍,王將軍率百人突圍,被韃軍聚殺,這些……都是吾親眼所見。”


    齊風說到這,猶如還在戰場,難以抑製的傷心。


    不是做作,而是真情流露。


    還草穀一戰,好多齊風認識不久或許久的人都戰死了。


    看著一個個認識的人死在自己麵前,能不傷心?就算齊風整個人兒是鐵打的,至少……心還是柔的啊。


    他和所有常人一樣,都有朋友,兄弟,這些人他本可以選擇拯救,卻因自己能力太小無法改變曆史走向而失敗。


    這是一種怎樣的絕望,隻有齊風自己懂。


    而且他也明白了,若要想憑一己之力在原有的曆史基礎上做出修改,則必要有一定的話語權,要想擁有話語權,隻能不惜一切代價的登上更高的階層。


    “萬人之上!”


    心中篤定,齊風抬頭,有了新目標。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從小旗做起,馬踏天下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寫作需堅持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寫作需堅持並收藏從小旗做起,馬踏天下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