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王仁佑一家的死,引起了不小的風波。


    即便與王仁佑關係較好的韓璦和來濟等大臣,也沒有半點同情,都認為那是死有餘辜。


    敢以巫蠱之術害人,如何懲罰都不為過。


    陛下就滅了王仁佑一家滿門,著實是大發慈悲。


    蘇亶臉色鬱悶,相當的難看。


    畢竟以巫蠱之術要害之人,可是他的女兒。


    王家做出了如此醜事,真是罪該萬死。


    “李禦史檢舉王家有功,陛下應當厚賞。”


    禮部尚書許敬宗躬身一拜。


    然後朝堂上,出現了短暫的安靜。


    李義府和許敬宗私交不錯,這個時候請功,也是人之常情,但對群臣來說,李義府確實立了大功,本來就應該厚賞,但李義府跟王仁佑關係親厚,轉眼之間就將對方賣了。


    這樣的卑鄙行為,讓大家極其不齒。


    如何獎賞,全權讓陛下去做主吧。


    他們就不介入其中了。


    許敬宗臉皮一抽,滿臉尷尬。


    李義府的心底,閃過了陰翳情緒,這個時候大家看不起他,他記在了心裏。


    隻要找到機會,就會痛下狠手,絕不容情。


    李承乾神色淡然,環顧了一眼周圍,這才沉聲道:“大家都議一議,該如何賞賜李禦史?”


    他明白,群臣的沉默,代表了輕視之意。


    臣子當中,李義府和許敬宗兩人的名聲不好,這才成為了好友,為了權勢可以無底線的拋棄道德和良心。


    這對於帝王來說,也是不錯的臣子。


    可以幹一些髒事。


    要是臣子的陣營當中,都是鐵板一塊的話,也就沒人將巫蠱之術捅出來了。


    “李禦史立了奇功,陛下論功行賞便是。”


    蘇亶沉聲道。


    雖然李義府的做法,間接幫了他女兒。


    可一是一,二是二。


    對於李義府的人品,真的是不敢恭維,也就沒說請功的話,隻是客氣的說了一句。


    緊接著,群臣又沉默了下去。


    這讓李義府愈發的難過。


    李承乾欣慰一笑,眼前的場景起碼在說明,朝堂的風氣還可以,並沒有讓諂媚卑鄙之人占據上風。


    盡管臣子當中,有人拉幫結派。


    可這都有自己的利益訴求。


    並沒有胡亂的奉承對方。


    “擢升李禦史為中書侍郎。”


    李承乾語氣平淡。


    “臣叩謝陛下。”


    李義府跪在了地上,頓時感激涕零。


    如此賞賜,著實是豐厚。


    隻要再進一步,就能主掌中書省。


    到時,可就成了真正的宰相。


    “愛卿免禮,平身吧。”


    李承乾抬手虛扶。


    中書令崔敦禮目光一斂,心底嘀咕道:“陛下重用這樣的奸佞之臣,並且給予實權,這是要取代我嗎?”


    群臣的心中,也有各自的想法。


    陛下將李義府這樣的人提拔為重臣,可見陛下需要這樣的臣子,這讓大家有些不痛快。


    下朝後。


    李義府邀請許敬宗,來到了自己的府上歡聚慶賀。


    “許大人,看來我們兩人在朝堂上,不受眾人的待見啊。”


    李義府感慨道:“我立了大功,竟然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給我請功。”


    “是啊,確實是如此。”


    許敬宗苦笑,“誰讓我們在大家的眼中,是奸佞之臣呢?”


    “我們今後做事,要順著陛下的心意了。”


    李義府目光陰沉。


    他巴結王仁佑,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借助王家的幫助,得到足夠的權勢。


    出賣王家,同樣是為了權勢。


    他沒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


    發現了立功的機會,還幫王家隱瞞,那可不行。


    “陛下就是我們最大的靠山。”


    許敬宗說道:“如今朝堂上互為黨派,陛下對很多人應該不滿,隻要我們找到機會,就能幫陛下除掉不聽話的人。”


    “就是這個理。”


    李義府大笑道:“即便是一條瘋狗,我們也要做陛下的瘋狗,給陛下咬人,才能飛黃騰達。”


    “沒錯。”


    許敬宗欣慰一笑,“隻是有件事,你需要注意一下。”


    “何事?”


    李義府困惑了。


    “我們要當陛下的爪牙,就要最大程度的保全自己,千萬不能讓人抓住把柄。”


    許敬宗告誡道:“你在女色上麵,有些不知收斂,往後要多加注意了,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哈哈,我會注意。”


    李義府尷尬一笑,心底不以為然。


    “這杯酒,我敬李大人,願我們步步高升,得聖心眷顧。”


    許敬宗端起了酒杯。


    “同飲,同飲,願我們得償所願。”


    李義府大笑了起來。


    兩人各自揣測,都認為自己,陛下需要他們這樣的臣子。


    因此信心滿懷,都在暢想著陛下的器重,然後大權在握。


    後宮。


    王有容慚愧無比,“皇後,我家人所幹之事,讓我十分過意不去,幸好對你沒有造成任何的危害,否則我難辭其咎。”


    “王昭儀,別自責了。”


    蘇靈淑笑道:“你娘家做的事,已經過去了,這與你沒有任何的幹係。”


    “皇後如此大度,我不勝惶恐。”


    王有容搖了搖頭。


    “別想那些不痛快的事情了,你現在要好好的養胎,要保持心情的愉悅。”


    蘇靈淑意味深長的告誡。


    這事怪不得王有容,所以,她才沒有責怪。


    要是王有容參與其中的話,就不會有好臉色了。


    王家的所作所為,確實天怒人怨,人神共憤。


    既然已經伏法受誅,事情也就過去了。


    王有容也很無辜,她就不能心有芥蒂了。


    “皇後如此體恤我,倒讓我感激涕零。”


    王有容小心翼翼的說道。


    盡管事情已經過去了,也算是結束了。


    可她過不了自己這關。


    畢竟是家人,讓她處於了為難的境地。


    “行了,別鑽牛角尖了。”


    蘇靈淑說道:“有些事情,我們無能為力,既然發生了,就要想開一點。”


    “嗯,皇後說的是。”


    “我確實有點矯情了。”


    “聽了皇後的一番話,我也算是放心了。”


    “也就不多想了。”


    王有容摸了摸自己的肚皮,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多想無益,隻能讓自己難過。


    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把孩子生下來。


    其他的事情,真的沒有心思去多想。


    家人的伏誅,那是該有的懲罰,誰也說不得什麽。


    即便是她,也沒有那麽的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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