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成商會算是萬京城首屈一指的大商會,尤其是二十年前,榮世鬆坐上家主之位後,更是憑借自己的精明手段把生意做遍了大豐十三州,幾乎涉及到了各行各業,現今榮家已然成為大豐朝有名的富家豪強。


    榮世鬆生有兩子一女,大兒子已進入官場,更憑借家族雄厚財力,一路高升,順風順水,年過三十有四便已坐上工部右侍郎的位置,可以說是前途無量,二女兒更是生得天姿國色,冰雪聰明,成年後一直未嫁,幫助父親打理家族產業,其心機手段甚至比家族裏的那些男子還要強上許多,隻有這小兒子自小便不學無術,雖也是古靈精怪,但卻從不用在正經地方,簡直就是活脫脫的一個紈絝子弟。


    大兒子入了官場,自然是不會再經商,所以,榮世鬆便有意培養這個小兒子接管家族產業,可卻不曾想此子實在頑劣,自己所教授的生意經一點沒學會,反而吃喝嫖賭一點就通,後來便索性沒了耐性,直接放任他不管了。


    不過,這小兒子雖然不成氣,但自小卻極為怕一個人,就是他的二姐,也不知道因何緣由,隻要見了他的二姐就像老鼠見了貓一樣,父親的話他可以不聽,但他二姐的話卻如奉聖旨一般。


    在這渝州山林之間穿行的,榮安商會馬隊中,那女扮男裝的白衣女子便是榮世鬆的二女兒榮文琪,坐在馬車裏的自然便是榮家三少爺榮文亮,而那粉衣女子名叫洛仙兒,榮家與洛家是三代世交,故三人自小便很熟絡。


    榮文亮是最耐不住寂寞的,見洛仙兒不與他交談,便又撩開車簾看向在一側守衛的榮文琪。


    “我說二姐,要不咱們兩個換換,你來車裏,我去騎馬。”


    榮文琪還在思索著富城內看到的那個藍衣男子,沒有聽到榮文亮的話。


    他皺了皺眉頭,露出一抹壞笑,聲音又加大了幾分。


    “二姐!”


    榮文琪這才聽到,不耐煩的看了他一眼。


    “叫我幹什麽?”


    “二姐,你在想什麽呢,怎麽感覺心不在焉的?”


    “沒什麽?”


    “那讓我來猜猜,你這個年紀的女人能想什麽呢,是不是在思春?”


    聽到他的話,榮文琪美眸一瞪,雙頰竟有些粉紅,揚起馬鞭便抽了過去。


    “胡說什麽,找打是吧!”


    “啪”的一聲,鞭子並沒有打到榮文亮的臉上,而是打在了馬車上,饒是這樣還是嚇了他一跳,趕忙縮迴了頭,他這個二姐哪都好,就是開不起玩笑,動不動就對他拳腳相向,而且絲毫不留情,也多虧她是個女兒身,到時候肯定要嫁人,不然自己以後肯定要遭大罪了。


    片刻之後,見榮文琪沒有其他動作,榮文亮便又探出了頭。


    “二姐,你先別生氣,我跟你開玩笑呢,我是想說,仙兒姐也不願跟我說話,要不我們換換,我騎馬,你坐車。”


    榮文琪又是白了他一眼。


    “哼,你以為我願意跟你說話嗎,再說,你會騎馬嗎?”


    榮文亮撓了撓頭訕笑道:


    “嘿嘿,好像不會。”


    榮文琪又是氣不打一處來。


    “一個男人連匹馬都不會騎,你還好意思說,給我在車裏好好待著!”


    “那,那我能不能下車小解?”


    “不能,憋著。”


    “要是憋不住了呢?”


    “你!真是懶人屎尿多!”


    榮文琪也真是拿這個親弟弟沒有辦法,平時也沒少教訓他,可他就是爛泥扶不上牆,成天沒個正行,也不知道父親精明一世,怎麽就生了他這麽一個兒子。


    “等著!”


    榮文琪氣唿唿喝了一句,打馬便跑到了最前麵,來到領頭的一名精壯老者身側。


    “刀叔,先讓隊伍停一下吧,車裏那浪蕩公子要小解。”


    老者點了點頭,環視周圍,見沒有什麽異常,這才揚手讓車隊停住,榮文亮趕忙從馬車裏跳了下來,提著褲子就跑進了一旁樹林裏。


    “三少爺,別進去太遠,小心有蛇。”


    “知道了,知道了。”


    老者搖頭苦笑,榮文琪卻一雙美眸瞪得都快突出來了。


    “這笨蛋,什麽時候能長大呢!”


    “二小姐,你也別生氣,我看三少爺可不是愚笨之人,反而是心明眼亮,大智若愚,以後必定有所作為。”


    老者撚了一下自己的花白胡須,眼中似有金光。


    “刀叔,你就寵著他吧,都是因為你們寵著才把他慣成這樣!”


    “哈哈哈。。。”


    老者也不在乎榮文琪的埋怨,反而是大笑了起來。


    富城客棧內,烈千程正在桌案上寫著一封書信,從邊關一路行來,他發現渝州人口稀少,一些繁華市鎮更是人去房空,良田也無人耕種,這麽下去渝州必然會繼續蕭條,不複往日,蠻族雖已被趕走,卻會出現這種情況,究其原因,一半是因為黎民對渝州官軍缺少信心,害怕蠻軍卷土重來,另一半便是官府的重建工作太過滯後,無法讓平民百姓安心生產。


    烈千程奮筆疾書,把所見所聞一一羅列,又提出數條解決辦法,不知不覺中,洋洋灑灑的便寫了十數頁。


    待他寫完,便折好收入了一張信封之中。


    這時,南河與方道子也從外麵返了迴來,烈千程看了他們一眼,便把信遞給了南河。


    “南河,你差人把此信交到吳啟明手裏,讓他再轉交給昌陽知州。”


    “諾!”


    南河把信收好,轉身便又走了出去,方道子卻是滿臉疑惑。


    “你現在越來越讓人看不懂了,給吳啟明就給吳啟明,給知州就給知州,為什麽非要再讓吳啟明轉交呢,你一個一等侯爵,還沒權力給知州寫信了嗎?”


    烈千程笑了笑,解釋道:


    “我們既然是密迴萬京,自然不能讓他人知道我們的下落,而且,此信由吳啟明的手交於知州最為合適。”


    方道子撇了撇嘴,也不願想那麽多,拍了拍身上的新衣服,臉上卻有些不滿。


    “這件衣服穿著好是好,但不方便采藥行醫呀。”


    烈千程打量了他幾眼,微微點了點頭。


    “還不錯,挺適合你。”


    今日早上,是他讓南河帶著方道子去購置新衣的,畢竟他們兩人穿的光鮮亮麗,而方道子卻穿著布衣,而且還是兩年未洗的布衣,那味道著實讓人上頭,既然是一路去萬京城,衣著上麵便要統一,不然恐引起別人猜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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