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九給安樂郡主牽著馬韁繩,柔聲說道,“這馬鞍坐著是不是有點硬?我再找些棉布墊一下吧。”


    這駑馬破舊的馬鞍,跟春狩時候騎乘的皇家禦馬小牛皮加棉墊可沒法比。


    安樂郡主搖搖頭說不必了,她透過帷帽的紗簾瞧著這個眉清目秀的少年。


    這人在獵場時飛揚跋扈,桀驁不馴,在七公主麵前不卑不亢,在自己麵前卻又溫柔體貼,還真是性格古怪難以捉摸。


    本來春末夏初的季節天氣就不熱,過了黃河氣溫又涼爽了一些。


    一行人走出津口港,走不多時,看到遠處密林邊圍了許多人,還有佩戴腰刀和水火棍的捕快。


    應該是發現了昨晚被端掉的土匪一夥屍體。


    申九揶揄身旁的小離說道“你的案子犯了,還不快去投案自首爭取寬大處理?”


    小離目不斜視,置若罔聞。


    劉大錚迴頭輕斥一句,“噤聲,不要惹是生非。”


    這年頭沒有監控攝像頭,沒有痕跡學,出了命案很難破案,即使有神探狄仁傑也不會在這津口港裏麵當差。


    所以申九和小離兩個兇手正大光明的從案發現場和捕快身邊擦身而過。


    小離名字雖有個離,做了申九的女奴卻是寸步不離。


    申九想跟安樂郡主說點什麽都要前思後想,生怕露出馬腳。


    走了片刻看身旁的小離橫豎不順眼。


    “小洛,要不要下來陪我走走?”申九知道騎馬時間長了,屁股也坐的疼。


    小洛是他倆商量好的名字,世人隻知安樂郡主,無人知道她的閨名。


    安樂郡主點點頭,翻身下馬,她早有此意。


    這馬兒騎久了大腿內側都能磨出繭子,她這般嬌嫩的少女,長在溫室裏的花朵,不是草原上騎馬長大的女子,哪裏受得住。


    申九扭臉對小離說,“你上馬歇會吧。”


    小離微微一怔,也沒吭聲,順從的上馬。


    她跟著走了半個多時辰,作為習武之人這點疲勞還算不得什麽,但是能歇會還是好的。


    心裏思量,這個脾性古怪的小太監主人,是想要收買人心?這大可不必,作為焉支司培養出來的專業人才,他不用惺惺作態體恤下人,我也會恪盡職守,做好份內之事。


    她哪裏知道申九沒想那麽多花花腸子,隻是出於現代人的慣性思維,作為一個男人自然要嗬護身邊兩個十六七歲的女生,要輪流騎馬,走路,避免因為總是一個姿勢,這樣都可以緩解疲勞。


    中午前,劉家省親隊伍遠遠的望到了此行出來經過的第一座城池,沁陽州城。


    這裏是沁陽公主的封地。


    就是那個用皮鞭抽死了自己老公的俏寡婦。


    公主的封地隻有采邑並沒有實際的管轄權,甚至像這種大城,隻有冠名權,就是個榮譽性質的封號。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馬匹疾馳奔來的馬蹄聲,眾人迴首看去。


    十幾名輕騎穿著捕快服,套著皮甲背心,挎劍背弓拍馬而來。


    申九瞧見有些訝異,不會是來尋我們的吧?


    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十幾名捕快搭弓開箭,十數支雕翎箭雨點般落下。


    申九大駭連忙勒馬拽著安樂郡主狂奔幾步,堪堪躲過了射來的箭矢。


    劉公公那邊四位化身家丁的禁軍侍衛自然也護得了他的周全。


    隻是這一言不發就亂箭激射的行為,引得眾位禁軍侍衛勃然大怒,囂張跋扈的他們向來都是欺壓魚肉別人。


    大軍過境,哪個城池不得殺豬宰牛勞軍犒賞?今日幾個不入流的捕快竟敢來捋虎須,朝他們射箭。


    想來不知是誰指認了他們是昨晚在津口港外密林殺死土匪的人。


    於是捕快們快馬加鞭追了上來。


    申九左右張望,沁陽城雖說就在眼前,距離還有二裏地,身後的捕快不過幾十米遠,轉瞬就追到麵前,避是避不開了。


    “三弟,你帶父親進城,我跟你二哥帶他們四個在這收拾這幫不開眼的狗雜碎。”劉大聲音洪亮的指揮道。


    劉二皺著眉,“大哥咱們跟他們出示公文,他們還敢難為咱們不成?”


    話說的遲了,捕快們騎得雖不是千裏良駒,這說話的功夫幾十米還是跑到了眼前。


    這群捕快高矮胖瘦參差不齊,騎著駑馬也不成隊形,衣衫不整,有的帶著帽子,有的光著頭。


    捕快們當中一人,麵容黝黑油亮的三十來歲彪形大漢,一臉絡腮胡子,不像捕快倒更像個馬匪。


    他大口一張,嗬斥道“昨晚你們做的好事案子發了,束手就擒隨俺迴津口港衙門投案,膽敢拒捕,格殺勿論。”


    劉公公坐在馬上皺著眉頭,輕哼一聲,“這離京不過兩百裏地,地方上的捕快都這般威風了?我還當是藩鎮將軍追來了。”


    捕快頭子一看果然不出所料,這夥能滅掉土匪團夥的強人並不打算配合緝捕,不再多說廢話,朝身後一揮手。


    十幾個捕快打馬揚鞭朝申九他們衝了過來。


    劉二在劉公公身旁,低聲說道“真的不亮明身份嗎?再鬧出人命來。”


    劉公公眼睛都沒抬,“讓咱們亮身份,他們還不夠格。”


    捕快在古代屬於社會地位很低的職業,在衙門工作卻沒有編製,不算官吏,甚至捕快的子女不能參加科舉考試,以免有辱斯文。


    捕快的薪水也是極其微薄的,所以每日對轄區的小商販,平頭百姓,設置種種名目收取費用,甚至敲詐勒索。


    申九看這些捕快氣勢洶洶,哪像緝捕嫌疑犯,大有為土匪們報仇雪恨的架勢。


    莫非這幫土匪就是捕快們養著專門打劫過往客商的?這下走狗被人滅了門,可不是大動肝火麽。


    劉大劉二並未下馬,左右分開站立,形成犄角之勢。


    四名偽家丁,真禁軍穿著一身布衣,一字排開站在前列,抽出腰間樸實無華的單刀。


    這是步兵居中,騎兵分列左右兩翼,擺開的鋒矢陣。


    無需人來指揮,千百遍訓練和浴血實戰中養成的條件反射。


    前麵騎著駑馬衝過來的捕快哪裏懂得這個,一夾馬腹,抽出手中腰刀,幻想著自己是那衝鋒陷陣,百萬軍中殺得七進七出的常勝將軍。


    眼見兩邊人馬衝撞在一起,陣前佇立的四名禁軍侍衛齊齊大吼一聲“殺!”手中鋼刀向前整齊的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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