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新太後嬌寵淫後宮 半臉巫助紂亂朝綱


    小楊忠剛剛十一二歲,居然在太學要與元義少爺元融比富,這雖是孩童之間的玩耍,但也說明北魏社會風氣的奢靡之重,這種風氣從孩子身上反映出來,從現實的政治和經濟形態上表現,更讓人瞠目或不恥。


    孝文帝逝後,太子元恪繼位為宣武帝,宣武帝在位十四年,在攻取益州、突闕時染病崩逝,次子元詡繼位為孝明帝,明帝年齡偏小,朝政落入其生母胡太後掌中。這胡太後不僅心狠手辣,而且荒淫無度,本來宣武帝臨逝時把玉龍、玉昌、宇文護少壯派和元鴻、元義、薑政等元老派命為六輔秉政大臣,輔助幼帝把改革的大業推向深入,但胡太後身邊一批王公舊臣不以為然。他們雖不敢公然反對,但也陰險狡詐,揮霍無度。孝文帝提倡節儉,但胡太後反其道而行之。首先她招大量宮女太監入宮,一度宮內人數超過一萬人,這她還不滿足,她說高陽王府光男仆就有六千人,她與王爺比是比較節儉的。他信奉佛教簡直到了癡迷程度,不僅繼續開鑿獻文帝留下的雲岡、敦煌石窟,還在洛陽周邊大量開鑿。胡太後生來容貌秀麗,仿她麵容開鑿的菩薩佛像兩腮平滑、鼻梁高聳、雙唇厚重,但目光與真實的胡太後就大相徑庭了,因為工匠不敢把她那兇狠狡狸的目光刻上去。除了大鑿石窟,又大建寺院,胡太後下旨興修永寧寺,寺廟的正殿和皇城的太極殿一樣壯觀,南門也仿照皇宮的正門,寺內有座純金的佛像,高一丈八尺,還有十座和真人差不多高的金像。院中建有僧舍一千餘間,都裝飾著金銀珠寶和織錦,令人歎為觀止。


    胡太後不僅自己揮霍,還大肆打賞。有一次她命人打開國庫,讓自己看著順眼的大臣任意挑選國庫中的金銀財寶。她讓玉龍去挑選,玉龍挑了十匹上等絹和五幅宮廷畫,讓洛陽王元恂挑,元恂想搬起一座金櫃和一座銀櫃,好不容易搬了起來,搬到庫門就摔倒了,散落的金錠銀錠砸傷了元恂王爺的腳。太後和群臣看了大笑不已。


    胡太後不僅揮霍財富,而且放縱私生活。她寵幸白馬寺的壯年僧人不下十位,為博得最寵幸的釋寧,給他興建永寧寺。她喜歡上長相英俊、風度翩翩的大臣,也是玉武的長子、玉昌的堂侄兒楊華,逼他在宮中留宿,數次之後楊華不堪忍受,攜家眷逃往南梁,胡太後下令玉昌與南梁交涉,一定讓南朝交出情人,玉昌交涉無果,對玉昌不予重用。為了表達她對楊華的思念,她還寫了一首《楊華歌》。


    胡太後還寵幸高陽王元融、河間王元琛、晉陽王元顥。對比她大十幾歲的玉龍,也想入非非。一次召玉龍進宮,把玉龍拉到禦床之上。玉龍拚命掙脫跑到西宮馮瀾室內才算了事。對於貴妃馮瀾和玉龍夫人馮濤,胡太後視為眼中釘,一心都想除掉,這就給宮內勢利小人提供了機會。最討她歡心的是慕容雁和公主元芳,三人形影不離,她們不僅淫亂後宮,還與一批奸臣勾結,把持朝政,製造了一起駭人聽聞的醜事。


    宣武帝十一歲那年,漸漸懂事的皇帝不想再受母後胡太後掌控了,盡管年齡不大,但他很有膽識,他內聯係六輔秉政大臣之一的京王元義和太監劉騰,外依托玉龍和大帥玉昌,借太後出遊時,傳旨說太後身體不適,不能再處理政事,將太後軟禁了起來,元義借此掌握了軍政大權,玉龍玉昌輔佐,使魏國出現了幾年的穩定時期。


    魏朝的穩定,急壞了一個人,就是遠居平城的後涼遺孀半臉巫。她潛居平城,就是為了在平城旁觀魏朝政治,培養反魏勢力,陷害忠臣良將。前番她百般陷害玉昌未果,仍不死心,多次指使慕容雁勾引玉昌。她看到太後荒淫,就投其所好,把一批妄想投機的民間府兵或僧人通過慕容雁輸送宮內,又借機在六鎮內培植鎮將和士兵,在太後周圍上至洛陽王元恂,下至六鎮士兵普六爾,都結成了太後的死黨,複辟改革,驕奢淫逸。元義軟禁了太後,皇帝要親政,大魏走向正軌後,國富民強就能統一中國。這是她不願意看到的。於是,她從平城坐不住了,親自來到洛陽,潛伏下來。


    來到洛陽,她仍舊在貧民區找了一條低矮破舊的小巷,在一間小草屋裏,她先把自己美麗的半邊臉塗抹了半天,看見自己眼角的魚尾紋多了也深了,歲月不饒人啊,大魏亡國的目標還未實現,必須加緊策劃一次大事變。於是她揭去了自己遮臉的絹布,燒傷的傷疤把腮邊的肉糾集成了褶皺的疣痦,眼眶突出,眼睛深陷,被傷疤擠成了細細的三角眼。她揭開這半邊臉,是在提醒自己,大仇未報,無論是身體上的疤痕還是心理的創傷,她都未能縫合。這次到洛陽來,能不能讓太後重返朝廷,一時她還沒有辦法。於是,她安排手下去叫慕容雁,隻有從她那裏了解了詳情,才能根據現實的形勢,分析整理一個方案。


    她又叫來了段麻子,這是一個破落的鮮卑貴族。她養著段麻子,一是作為她複仇的工具,一是做她的性奴隸。前期她曾派段麻子去宇文爵帳中臥底,給庫莫提供軍事情報,險些導致宇文爵在醫巫閭山全軍覆沒,後來在平城,她安排段麻子和慕容雁想除掉玉昌,要不是李玉龍插手,玉昌早就上西天了,後涼西夏複國了,大魏早完了。這次我們必須動做快,行動果斷,慕容雁這丫頭,行為太遲緩,每次她都錯過了時機,這次再錯過機會,我讓她也去見閻王。“麻子,你去宮裏轉一圈,把慕容那個臭丫頭叫來,我們合計一下。”


    段麻子哪敢怠慢,趕緊來到宮廷門前轉悠,但宮門緊閉,他無從進門,他等啊等啊,終於在次日清早等來了拉糞便的車。於是他老遠上去,給了車夫一錠銀子:“師傅,今天我去幫你掏糞。”那師傅一聽還有此等美事,立即答應,讓這個狗屎奴才跟了糞車進宮。到了宮門禁軍侍衛截住:“老尹,今天掏糞換人了?”“我這兩天腰痛,這是我堂弟,讓他幫我裝裝車,端端屎尿的。”“哦,上來宮兵查了段麻子身體,沒有兵器:“進去吧!”


    段麻子進了宮,跟了尹師傅挨著廁所掏糞,他故意慢慢的幹,抽空東張西望,見宮內美女如雲,甚是大開眼界,老尹一看,這位掏糞的是來宮內賺眼癮來了,慨歎真是世界上啥人都有:“看美女過癮不?”“過癮,太謝謝尹師傅了,鬥膽問您一句,您聽說過宮中有一個叫慕容雁的公主嗎?”“她哪裏是公主,她是後涼投降的公主,一個嫁不出去的老處女,先伺候耨媧,現在伺候元芳公主。”


    “您知道她啊,她在哪個宮?”


    “她在朝陽宮,但我們這等人是見不著她的。”


    “今天朝陽宮掏過了嗎?”


    “掏過了,要是想掏,明天還來。今天工作結束了我們必須在午時以前出宮。”


    “那好,明天一早我還來幫您掏糞。”


    次日,段麻子早早起來,在離宮老遠的地方,等著尹師傅掏糞車,車一來,他又追上去,又遞了一錠銀子,這社會,連掏糞的都有人行賄,可見官場腐敗到了什麽程度。


    段麻子今天來宮內,目標就是朝陽宮,就是找到慕容雁,所以他就盼著入朝陽宮,約摸巳時,進了朝陽宮,廁所在宮門西南角,進了宮門,他先不急著去廁所,而是從南向北先悄悄溜達。朝陽宮三層殿,兩邊還有配殿,在後殿的東配房,是兩開間的廂房,他正要過去張望,上來四個禁軍:“站住。幹什麽的?”“掏糞的,看看各宮門前有無遺物。”“裏屋有太後遺便,立即端走,出去。”


    “是”段麻子趕緊彎著腰躬著身推門進去,見一個容貌端莊的三十七、八歲的女人坐在床上,床角一個便盆,他上去端便盆。


    “慢著,我怎麽看著你眼生啊,你不是宮裏人。”


    段麻子一聽,壞了,讓她認出來還不得掉腦袋啊,他顧不上拿糞便,趕緊下跪叩頭:


    “太後饒命,我是尹師傅帶來的,他腰痛掏不了糞,讓我幫忙,我有個妹妹慕容雁在宮裏,我不是壞人,也不是偷著進來的。”


    “起來。你是雁子哥哥,她一會才能過來。”說著一扶麻子,把個二寸的紙條塞給了他。


    段麻子一喜,立即端了便盆出來。出了宮門靠在糞車上一看,條子上寫著:“找河間王元琛”,他明白了,於是,他立即上了車,車子出宮了。


    迴到貧民窟見了半臉巫,他把情況報了,半臉巫立即決定,倆人拿太後的條子去找河間王府,不能再等慕容雁了,等她也不見得有什麽結果。


    來到河間王府門前,麻子立即來到大門前,見了侍衛,又遞了一錠金子,言到:“我們來自朝陽宮,太後有詔書傳給王爺。”那侍衛接了金子,又看了一眼半臉巫,好美的一個美婦人,可惜隻能看半張臉,立即進去稟報,然後出來將二人引入內堂,在後殿西書房,侍衛報告王爺:“朝陽宮客人到。”


    半臉巫和段麻子趕緊跪拜,然後拿出太後紙條交給王爺,王爺一看,眼淚下來了:“靈兒啊,三年了,你還好嗎?我真沒想到你還活著。”接著,元琛又問了宮內詳情,半臉巫又言道:“宮內有慕容雁,王爺可隨時調用。”


    “那個鬼丫頭,今天和玉龍,明天又和玉昌,啥事都攪和,不知道她傾向誰。”元琛道。


    “王爺放心,她絕對是我們的人,而且既然太後下了旨,王爺動手宜早不宜遲,遲了,太後性命不保,太後倒了,王爺的後果你應該知道。”半臉巫鼓動道。


    “那好,二位初次相逢,就這樣推心置腹,今天二位也別走了,就住在府上,我立即召河間、高陽二王。穆泰、胡泰、宇文護還有那鬼丫頭前來府上議事,事成,必重謝兩位。”


    晚上,元琛連夜召集了後黨官僚,傳達了太後旨意:“如今太後健在,請我們營救,我們深受太後恩寵多年,當此危難時刻,不挺身護駕,救出太後,恐太後死後,我們便成他們案板上的魚肉了。”


    “王爺,您就直說吧,我們該怎麽做?”高陽王和河間王不僅是親兄弟,也是反對改革的親密戰友。


    “南雁,近期宮內動向如何?皇上每夜幸進哪宮?”元琛問道。


    “皇上寵幸獨孤美人,每天去西宮。”南雁答道。


    “近期朝上有無要事?”元琛問。


    “三天後丙寅日是文帝祭日,皇上率近臣去祭長陵。”宇文護道。


    “好,我們後天行動。將太後救出,保護太後先到我府上,然後恭請太後還政。”


    “宇文護元帥,禁軍那邊你要安排妥當,確保萬無一失。”高陽王補充道。


    “王爺,我隻保證禁軍在此件事上讓路,不宜由我出麵救太後,王爺從民間找江湖中人吧。”宇文護麵露難色:“我也得照顧聖上和玉昌那邊,我請求諸王爺,救出太後,請帝後和解,萬勿大開殺戒。”


    “宇文元帥爽快,如此,我們派人去少林寺,找棍僧首領釋真帶幾位少林武僧過來,救太後。”元琛胸有成竹了。


    眾人議過,元琛又留了兩王爺住在府上,穆泰、胡泰等人返迴籌備,送走眾人,元琛留下慕容雁,叫來半臉巫和段麻子,慕容雁見到半臉巫心中先是一驚,隨即又定了定,彎腰給半臉巫施禮:“南雁見過姨娘。”


    “南雁啊,你來大魏已經十幾年了,論姿色你勾引誰誰不上鉤,論能力你也是後涼國君之後,怎麽到如今你毫無建樹?”半臉巫教訓慕容雁。


    “南雁實在愚鈍,不堪姨娘交付的大任。”南雁對半臉巫的理想和行動感覺很迷茫。


    “這次,隻要救出皇後,魏朝的轉機又來了,希望你在這次行動建立功勳。”高陽王道。


    “王爺,還是派南雁迴宮,隨時掌握宮內動向,另外,後天,南雁你與段叔在朝陽宮配合,保證進宮宮門和巷道中暢通。”半臉巫提醒元琛道。


    “好,沮渠娘娘安排甚合孤意。”


    當晚元琛連夜派人趕赴登封,下詔調釋真和尚入京。釋真一聽要救自己的情人胡太後出宮,理解滿口答應,帶著十名武林棍僧傍晚來到王府,因次日元琛也要去邙山長陵祭文帝,於是,元琛安排釋真,也化妝成掏糞工與段麻子帶十名棍僧藏在車內先行入宮,見了太後幹掉守門侍衛將太後匿在糞車車廂內,宇文護派護衛在宮門接應,眾人密議至深夜方散。次日,段麻子領了眾人,先截住尹光華師傅的拉糞車,然後,由段麻子和釋真控製了尹光華,來到宮門前,尹光華言說仍去拉糞,侍衛本想上來檢查,另一侍衛拉了他一下:“一個掏糞工,一輛拉糞車,你跟他們過不去幹啥?讓他們趕緊走。”四個護衛荷刀而立。


    於是糞車開進宮,直奔朝陽宮。見宮門緊閉,段麻子立即上前“今日拉糞早來會,煩請兄弟拉開宮門行個方便。”


    “路條。”


    聽說要路條,段麻子一愣,上兩次沒要路條啊,正待上車取時,“路條在這。”這時隻見慕容雁從宮門外進來,從腰裏抽出腰牌。


    “慕容公主,請。”


    說著侍衛開了大門,段麻子和釋真進了宮門,直奔東廂房。太後正坐在床上,渾身上下已收拾停當,一看久違的心上人釋真來了,又驚又喜,“太後,我背你上車。”釋真說著蹲在地上,背起太後出了房門,四個侍衛一看情形不對,立即持刀上前,糞車內八個棍僧立即跳出來,一頓亂棍將侍衛擊倒在地,太後上了糞車,段麻子催尹光華一甩鞭子,馬車立即出了宮門直奔大門。那時南雁和大門守將,早已將大門打開,糞車拉了太後,一路飛奔,直奔河間王府而去。


    來到王府,沒去祭陵的後黨眾人早已在那裏等候多時了,眾人顧不上請太後更衣,扶太後坐上銀安寶殿,太後立刻傳禁衛軍副都統自己的親侄胡剛、胡泰前來見駕。然後著胡泰立即傳旨,宣布親政,並宣布元義十大罪狀,詔削去爵位交刑部立即立審立決。元義死黨誅無赦,並詔令河間王元琛在祭陵返京途中,控製聖駕,接聖駕到河間王府見太後。


    宣武帝帶著文武眾臣祭完先帝,從長陵返京,正待進京時,見京門有黃絡車蓋飄搖,正疑惑間,隻見一宮人來到宣武帝麵前,展開太後詔書,當場宣讀,詔宇文護拿下元義,護聖駕進京,拜見太後。


    早有禁軍上來,打去元義的烏紗,五花大綁捆了元義塞進囚車。玉龍等人看了,哪敢言語,立即閃在一旁,宇文護保著聖駕一路來到河間王府。早有人稟告了太後,太後聽說皇上來了,立即出門相接,見了武帝,放聲大哭,哭訴自己失德,哭訴自己幹朝理政,哭訴自己數年來思兒之苦,哭得武帝也流了眼淚,攜了太後上了龍攆迴宮去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龍山明月刀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魏江蓉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魏江蓉並收藏龍山明月刀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