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洋上,摩洛哥海岸。


    與葉斯木料想的差不多,當海難發生後,首先得到消息的果然是葡萄牙專門用來關押黑奴和流放犯人地方的聖多美和普林西比,得到這個消息後當地官員立即坐上了一艘特魯琴人的船隻來到了他們在非洲的首府——羅安達城。


    也就是說後世安哥拉的首都羅安達。


    此時,雖然已經修通了運河,但由於南非總督轄區的存在,加上對於一些非洲物資的需求,依舊有不少特魯琴船隻跑在非洲東西海岸上。


    當然了,船隻出現的頻率肯定沒有阿玉奇運河那樣高,但總歸是有的,至少每三日就能見到一艘。


    消息傳到羅安達後,總督亨利立即坐上了一艘正好停在羅安達港的特魯琴蒸汽船,然後一路向北駛到了摩洛哥海岸。


    此時,葉斯木的鐵甲艦隊終於抵達了阿爾及爾海麵,之所以耽擱了,是因為他在半途接到了乞塔德的命令,讓他將馬耳他島的木製分艦隊也帶上了,同時在那裏進行了補給。


    與此同時,比戈港的西班牙人也出發了。


    西班牙人是風帆船,雖然距離波爾圖隻有咫尺之遙,但他們需要等風,西班牙的西北角正好處於東北信風帶和西風帶之間,風向很亂。


    但無論如何,一旦他們發動了,顯然還是要比還在大海上的特魯琴艦隊、亨利船隻快得多。


    於是,當西班牙艦隊駛抵波爾圖時,特魯琴艦隊還在裏斯本海岸附近,而那艘大西洋騰吉斯是開向本土的,由於亨利是特魯琴人“尊貴的”客人,還多饒了一些路將其送到了裏斯本。


    第四艦隊幾乎與這艘騰吉斯同時抵達裏斯本港!


    而在亨利剛剛走上碼頭,所有在大洋上行使的騰吉斯這才收到了不接受任何葡萄牙高官搭乘船隻的電報!


    就差了這一步,但就是這一步就讓葡萄牙的局勢陷入了進一步混亂。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因為此時亨利還在羅安達的消息早就被特魯琴人掌握了,那裏雖然隔三差五有特魯琴船隻經過,但出現的規律並不牢靠,何況亨利也並不一定會迴到葡萄牙。


    再者,亨利是否會爭奪葡萄牙王位也不一定,就算瑪麗亞一家全部死了,能夠繼承布拉幹薩王朝最近的人也是安娜、貝內蒂塔以及她們的兒女!


    亨利一向與特魯琴交好,肯定是知曉他們的實力的。


    不過,但凡是人,就是善於隱藏的,布拉幹薩王朝能夠容忍前朝王子存在,並一直傳到了現在,說明這個家族極擅左右逢源,並顯示了他們與世無爭的特性。


    沒準亨利本人也是這樣的,但架不住葡萄牙普通貴族對他們的想念,他們並不是懷念阿維斯王朝以及該王朝的後人,而是想念更為寬鬆的貴族體製,就算亨利不是阿維斯王朝的後人,而是任何另外王朝的,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將其推上位。


    十八世紀末期,是歐洲大陸的“改革時代”,也就是所謂的開明專製,紛紛取消農奴製,削弱教會對國家的控製,以兵役製代替雇傭兵製。


    但那畢竟剛剛開始,若是到了十九世紀,估計特魯琴人就沒有這個機會了。


    因為他們能夠容忍阿維斯王朝的後裔,但絕對不能容忍一個來自異教徒的王子,就算這個王子有血緣關係也不行——教會,在這裏的影響力依舊強大。


    葉斯木抵達裏斯本後,立即收到了波爾圖的消息。


    “波爾圖已經被西班牙人占領,全城也遭到了他們的洗劫!”


    “艦隊、軍隊正在向南推進!”


    西班牙人如此早的出現在葡萄牙讓葉斯木大為吃驚,但更令他吃驚的是,亨利迴來了!


    亨利一迴來,立即在裏斯本掀起了巨大的波瀾。


    因為傾向於特魯琴的卡迪略是海軍司令,這讓第四艦隊能夠順利地在裏斯本港停靠,而一旦讓特魯琴人靠了岸,那麽他們就能上岸,並在岸上建起一個營地,何況他們在裏斯本港本就有一個大型貨倉。


    而亨利進城後,隨著西班牙人突然闖入葡萄牙,老邁的塞巴斯蒂安也不指望奧地利人了,轉而支持亨利,在特魯琴、西班牙都是大軍壓境的前提下,若昂大主教也開始有些傾向亨利了,雖然他也是布拉幹薩家族的。


    作為外務大臣,葉斯木特許進入裏斯本城,當然了,安娜、貝內蒂塔和她們的兒女也順利進入到了王宮。


    跟著他們進去的還有阿茹娜一行人,她們都是女兵或者女探員,人數隻有三十人,進來後首相馬利克便關閉了城門。


    對於特魯琴人來說,並非完全是壞消息,由於通訊的問題,加上特魯琴艦隊已經封鎖了裏斯本港,此時的西班牙人依舊不知曉他們的存在。


    而由於特魯琴人的大軍壓境,在馬利克的默許下,葡萄牙境內的軍隊也容忍了西班牙軍隊的存在,而西班牙人由於已經占據了一座大城,對於沿途的城市已經不感興趣了,他們正在全力向裏斯本推進。


    還有一個好消息。


    安娜、貝內蒂塔兩人已經有五年時間沒有迴到裏斯本王宮了,當王宮的大管家卡斯蒂略甫一見到神采奕奕的兩位公主以及她們同樣好看、富有氣質的王子和公主便喜歡上了。


    卡斯蒂略家族自從布拉幹薩王朝成立以來就是世襲王宮總管,他還掌握著一支王宮護衛隊,人數雖然不多,隻有一個營,但對於小小的王宮來說已經足夠了。


    兩位王妃進入王宮時,自然攜帶了大量的行禮,其中顯然不全是王妃的東西,有相當一部分是阿茹娜的東西。


    除了三十名女兵和探員,隨行的還有一百多位看起來像仆人的人,這些人全部順利抵達了王宮。


    不過,馬利克控製下的裏斯本還有一個剛剛按照正規軍體製組建起來的陸軍師,馬利克兼著陸軍元帥的職位,現在就是這個師的直接掌控者。


    這個師很重要,對於馬利克來說如此,對於特魯琴人老說也是如此。


    不要忘了大使包格勒,這些日子他也沒有閑著。


    特魯琴大使館。


    葉斯木、包格勒正在與一個人談話,隻見那人一副典型葡萄牙人模樣,約莫三十上下,穿著便服。


    三人在大使館一間密室緊張地交談著。


    雖然這裏是大使館,按說都是特魯琴人,但為了顯示他們與葡萄牙的友好關係,大使館也像後世那樣雇傭了一些葡萄牙人,因為比如清潔等一些體力活不可能都由特魯琴人來完成。


    “儒尼奧爾,你說隻要三成的人支持特魯琴?”


    原來此人叫儒尼奧爾,正是裏斯本師的一個營長,裏斯本師組建後,並沒有按照特魯琴那樣完全按照軍師旅團營來編製,而主要以營為單位來編製,團以上單位隻是在戰時才會出現,這是時下歐洲的習慣做法。


    除了節省開支,團以上軍官全部由以前的貴族來擔任也是原因之一,這些營長大多都是普通農戶、水手、工匠出身,雖然塞巴斯蒂安進行了改革,但骨子裏的貴族意識顯然不會讓他成為一個徹底站在普通人這邊的人。


    對於底層人造反的恐懼依舊籠罩著傳統貴族,他們之所以改革並不是討好底層人,而是為了擺脫貴族的掣肘,同時增加國力。


    但真的打起仗來,他們顯然更為信任貴族出身的軍官。


    像卡迪略這樣出身水手的大員在時下的歐洲並不常見。


    不過,有些東西一旦麵世,那就在也阻擋不住了,何況還有特魯琴這樣一個早就司空見慣的大國作為榜樣。


    歐洲人敵視特魯琴,除了宗教因素,顯然也有這個因素。


    “一個沒有貴族傳統的國度實在太可怕了”


    這就是他們的真實想法。


    儒尼奧爾,就是包格勒這幾年拉攏的軍官之一,像他這樣的軍官有三十個,原本葉斯木認為不說全部,但至少能拉攏六成吧,但按照剛才儒尼奧爾剛才的說法,竟然隻有十個!


    這讓包格勒臉上似乎有些不好看,但外交、情報雙重出身的特魯琴大員葉斯木卻不以為意。


    “雖然有些勉強,但‘葡萄牙人’的意識已經形成了,對於他們來說,無論是西班牙、奧地利,還是特魯琴,都是外國人,就算是出身貧寒的新軍來說也是如此”


    “何況,在他們淺薄的認識中,還以為是國王解救了他們”


    而像儒尼奧爾這樣的人,無一例外都是曾經在特魯琴人的船隻、碼頭、作坊工作中的人,後來才加入到裏斯本師來。


    他們願意為特魯琴做事也不是向往特魯琴,而是因為特魯琴太過強大,根本不想與他們作對。


    “還有”,儒尼奧爾繼續說道:“報訊的快馬已經從裏斯本各個城門飛出去了,肯定是通知各個城堡的,這些城堡大多都是支持亨利的,而為了響應亨利,最快三日,最遲十日,各個城堡的貴族會帶著駐軍趕到裏斯本”


    這裏麵顯露了一個關鍵。


    雖然塞巴斯蒂安對軍製進行了改革,平時各地駐軍也是有長官的,但在戰事卻要聽從各城貴族的指揮,貴族的騎士同時成為上層軍官!


    葡萄牙的新軍同樣利用了特魯琴的貸款,按照貸款數目特魯琴人早就推算出了新軍的規模——五萬人!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儒尼奧爾就離開了。


    葉斯木說道:“包格勒,你來到這裏已經五年了,又是最早收到消息的人,想必已經有了主意”


    包格勒點點頭,“眼下最為關鍵的人物隻有一個,隻要他出麵,還能扭轉局麵”


    “哦?”,曾在不少國家擔任過大使的葉斯木眼睛亮了起來,他很快就猜到了這個人是誰。


    與此同時,見到安娜、貝內蒂塔兩位公主後的塞巴斯蒂安、馬利克等人也有些恐懼了,他們顯然不敢傷害她們,但同樣意識到了危險。


    他們也想到了一個人了。


    若昂大主教!


    馬利克趕緊借著維持大教堂秩序的理由向那裏派出了一個連的兵力,而葉斯木帶著包格勒也正在前往大教堂的路上!


    很不幸,雙方就在大教堂的門口相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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