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哈林的美夢很快就被打斷了。


    “來了大量的唬船?”


    他趕緊推開壓在自己腿上的兩條美腿,然後光著身子披了一件大氅就出去了。


    三兩步來到城堡牆頭後,東邊天盡頭已經露出了第一縷晨曦,城堡距離碼頭


    還有約莫一裏,不過作為海疆重地,田莊台堡顯然也配備了單筒望遠鏡,薄霧若隱若現,但碼頭附近大量打著渤海水師旗幟的唬船還是清晰地印入到了他的眼簾。


    “不錯”


    渤海水師的船隻三兩頭來到這裏,他自然熟悉不過,不過,“不是說渤海水師都被特魯琴蠻賊殲滅了嗎?為何又出現在這裏?”


    正想著,碼頭上來了幾百騎兵,看那裝束,分明是關外八旗精銳的騎兵!


    騎兵很快就來到了薩哈林所在的城牆下麵,隻見當先一人約莫二十歲,長相威武,騎著一匹高頭大馬,瞧他鐵盔上插著的小旗子,竟然是一個巴牙喇佐領!


    薩哈林心裏一動,臉上堆起了笑容。


    “這位大人從何而來,又到哪裏去?”


    他說的是滿語,顯然也是有意為之。


    隻見那人顯然是聽懂了,同樣用滿語答道:“我是盛京將軍麾下巴牙喇護軍統領唿爾哈的掌旗官,快開城門!”


    唿爾哈在遼東一帶可是鼎鼎有名,但薩哈林雖然耽於酒色,卻並未忘了職責,他點點頭答道:“唿爾哈將軍,可有令牌、印信?”


    那人似乎早料到了這一點,區區田莊台城牆隻有一丈左右,他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包裹,然後用力一扔就扔到了城頭,薩哈林撿起來一看,隻見銅製的關防印信以及黑檀木製作的令牌赫然在目。


    薩哈林顯然是不通曉漢文的,但此時的關外八旗特別是巴牙喇軍的印信、令牌上刻的都是滿文,滿文的澆注也有特殊的壓花,一切都沒錯。


    懂得滿文,關防、令牌又確認無誤,薩哈林便準備打開城門,不過其身邊卻有一個漢人師爺,他是薩哈林的包衣奴才,專門用來處理與盛京、牛莊城、京師往來公文的。


    他阻止了薩哈林,小心翼翼低說道:“主子,來了這麽多唬船,還是要問清楚再說”


    薩哈林點點頭,便說道:“唿爾哈大人不是在天津城嗎?為何突然從海路返迴?還有,你等如何弄得這許多船隻?”


    那人答道:“有緊急軍情......”


    他突然欲言又止,薩哈林暗忖:“既然是緊急軍情,估計是不想說與我聽”


    便繼續問道:“也罷,不過這水師船隻?”


    那人答道:“自然是遼東水師的”


    薩哈林這才長舒了一口氣,所謂遼東水師,也就是負責遼東半島以東海麵安靖的水師,這一向特魯琴的艦隊隻是清掃了渤海灣的大清水師船隻,並沒有開往遼東以東海麵。


    那師爺突然喊道:“你們是從哪裏來的?”


    那人罵道:“盛京將軍的行蹤豈是你一個奴才所能知曉的?還不開門,若再遲片刻,小心你等的狗命!”


    如果此人好好說話,沒準薩哈林早就將大門打開了,他這樣一罵,反而讓其執拗起來。


    也大聲說道:“海疆重地,若是沒有正當理由,城門是不能打開的”


    那人歎了一口氣,說道:“天津城那裏出現了變故,特魯琴蠻賊已經利用其海上優勢進入了錦州府,大量騎兵正在向盛京趕來,將軍得知後趕緊讓唿爾哈大人帶著部分騎兵先撤迴盛京!”


    薩哈林一聽大驚,這個消息完全是有可能的,因為此時的渤海水師已經名存實亡,特魯琴蠻賊完全可以從任何一處地方上岸!


    他就不再理會師爺的囉嗦了,立即下令打開了城門。


    此時,從碼頭那邊又過來了幾百騎兵,為首的那人年約四十上下,麵目依稀就是唿爾哈!


    這下薩哈林再無懷疑,他雖然沒有直接與唿爾哈會過麵,因為巴牙喇護軍統領一般掛著滿洲八旗副都統的職銜,他與他的地位相差太大,但也在一年一度的遼陽東京城的大會上瞧過一眼,應該錯不了。


    隻見唿爾哈騎著一頭大馬慢慢靠近了城門,深色一臉嚴峻。


    薩哈林見狀,趕緊三兩步跑到他跟前跪下。


    “末將迎接來遲,請大人贖罪”


    唿爾哈沒有理他,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城牆,他淡淡地說道:“都說你薩哈林頗有豔福,前不久得了兩個美豔女子,旦夕承歡,荒廢了防禦,看來確實沒錯”


    薩哈林一聽大驚,“大人何出此言?”


    唿爾哈答道:“如此緊急時刻,我等旗人起碼要出動一半人馬值夜,眼下看來隻有百人不到,這還不是荒廢?”


    薩哈林心裏腹誹不已,“連遼陽城、盛京城晚上也隻有三成人馬值守,難道我這裏就例外?”


    不過他可不敢與唿爾哈鬥嘴,隻得低頭說道:“大人怪罪的是,末將下次一定注意”


    唿爾哈搖搖頭,“田莊台何等重要,我實在放心不下,你馬上將你的所有旗丁開出城堡,讓我觀閱一番”


    薩哈林無奈,隻得趕緊進城去了。


    那師爺原本也想跟著他進去,卻被唿爾哈叫住了。


    “難道我等旗人離開了漢人就無法辦事了?”


    師爺無奈,隻得戰戰兢兢留在原地。


    這功夫,唿爾哈的人已經接替了城門和這一段城牆的看管,約莫過了半個小時,薩哈林才將這三百旗丁聚攏到城門口,都是步軍,一個個睡眼惺忪的模樣,倒是披掛整齊了。


    就在這時,唿爾哈突然打了個唿哨,隻見當先與薩哈林對話的那個巴牙喇佐領帶著幾百騎兵突然發動了!


    薩哈林還以為是唿爾哈大人要考驗他們麵臨騎兵的反應,便在心裏暗罵了一聲便揮手止住了手下紛紛擾擾的情形,靜等著唿爾哈的人疾馳到他們麵前時勒住馬頭。


    唿爾哈的人距離他們約莫百米,抵近他們時速度越來越快,眼看就要撞到他們了也沒有勒住馬頭的跡象,這下薩哈林等人傻眼了,就在此時,大批騎兵已經衝進了他們的隊伍!


    隨著一陣陣鬼哭狼嚎,三百騎兵風一般就從三百步軍裏穿過了,當他們抵達另一端時,場中竟無一個站著的人,所有的人都躺在地上哀嚎不已。


    “哈哈哈”


    唿爾哈一陣大笑。


    他讓人將在場的所有人都殺死,單單留下薩哈林。


    在剛才那場被騎兵卷過的慘況裏,薩哈林的肋骨斷了一根,大腿也被馬蹄踩斷了,劇痛之餘,他用餘光也瞧見了這支騎兵的裝備——他們人手一把馬刀,單單這個也沒什麽奇怪的。


    最奇怪的是他們另外一隻手上還有一把短銃!


    據說在西夷的協助下,京師的部分騎兵也裝備了短銃,但關外八旗顯然沒有,又想到傳說中特魯琴軍的模樣,他一下就明白了。


    但現在為時已晚,隨著三百特魯琴騎兵再次唿嘯而過,他的三百旗丁便全部報銷了。


    “你......”


    他忍著劇痛,指著唿爾哈說不出話來。


    “我確實是唿爾哈,但關外八旗已經戰敗,我已經他投靠了特魯琴人”


    此人顯然就是扮成唿爾哈的康孝梓了,他之所以這麽說,顯然是為了接下來的圖謀。


    果然,當他殺死薩哈林後,那位漢人師爺一聽關外八旗戰敗了,連唿爾哈這樣的大人物也投降了,趕緊跪著爬到康孝梓麵前,“大人,我願意給貴軍引路!”


    “哦?”


    “大人,我時常往來於田莊台、遼陽、盛京之間,知曉彼等虛實,慶桂將關外八旗帶走了大半,遼陽、盛京、海城、開原等地隻留下了一個牛錄,完全不是天朝上國的對手”


    康孝梓冷冷地看著他,“你叫什麽名字,為何要投靠我國?”


    那人答道:“小人叫李長清,原本是康熙朝吳三桂叛軍......不不不,義軍後裔,一直住在遼東,早就對滿韃子不滿了”


    “那你有什麽用處?”


    “大人,我雖然是薩哈林的包衣奴才,但在整個遼東漢人裏頗有名望,在這遼東,由於大多數城堡的守將都是新滿洲,不曉得漢文,而往來京城與盛京的公文又都是漢文,他們隻得大量延聘漢人作為師爺來處理公文”


    “而我,就是這些師爺中的頗有名望者”


    “哦?”


    “大人,眼下就有一個絕佳的機會,再過三日,就要在遼陽城附近的東京城舉辦一年一度的秋季榷市,以及結親、貢貂賞烏林大典,此時東北幾乎所有大的部族頭領以及參與榷市、結親的全部來到了東京城,奉天府各城的守將也會過來觀禮”


    “大人兵強馬壯,不消兩日就能趕到東京城,若是大人駕到,肯定是會奉為上賓的,便能伺機一舉拿下遼陽城、東京城”


    “然後呢?”


    “咳咳,聽聞貴國喜歡人口,在東京城、遼陽城附近就有至少五萬戶全部是漢人的阿哈奴才,若是占據兩城,還能將他們全部遷走”


    “還有嗎?”


    “大人,那東京城是滿人自己建造的都城,後來得了盛京才撂下了,但那一些個不願意遷到關內的宗室子弟、旗人都住在那裏,還有,據說滿清也在那裏留了一些財物”


    “哦?”,李長清所說的事實際上康孝梓早有計較,但一聽到還有財物,這眼神還是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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