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境之縣的白樺林,從來不會寧靜。


    從來不會。


    有著槍聲的白樺林更是如此。


    之前,靠近特魯琴一側的山頂,槍聲讓幾個正在追逐一頭黑熊的人停了下來。


    一行八人,有男有女。


    為首的是幾個少年,都大約十五六歲,其中一人麵容俊朗,神色沉靜,自信滿滿,隱隱是幾人的首領。


    一人則顯得十分精悍,同樣從容有度。


    一名少女,典型蒙古少女模樣,圓臉俏目,諾諾大方。


    一名女子赫然是中央情報局有名的女探員——阿茹娜!


    這幾人身後緊緊跟著四個人,隻見一人穿著時下特魯琴治安警察的服裝,其餘幾人則是民兵服飾,穿著警服的那人正是李二娃的繼子、漢名李有田、蒙古名朝魯者!


    朝魯,今年二十五歲,在一場戰鬥中負傷後便退役了,如今正是赫瓦倫斯克縣的警察局長!


    由於在移民上花費了大量的錢財,又在境內大力進行交通設施的建設,特魯琴政府對於公務員采取了一人多專的策略,鑒於絕大多數警察人員都是退役的軍人經過法務培訓後擔任的,故此他們同時擔任民兵團長。


    像與俄國接壤的各縣,每縣的民戶在五千戶左右,合適擔任民兵者約莫三千,無論哪個月,都有大約一個團在崗,縣警察局長便是民兵團長。


    朝魯身後的幾位顯然是民兵了,特魯琴規製,民兵歲數應該在二十歲到四十歲,他們都很年輕,顯然是民兵中的精銳。


    無論是少年,還是民兵,服飾都差不多,都是灰褐色軍服,無非是沒有肩章和領章罷了,都穿著馬靴,男子領口的扣子緊緊扣著,女子的則是敞開著,腰間都紮著同樣的皮帶。


    男子都留著短發,女子則是紮著兩個放在胸前的辮子。


    與眾不同都是,那名蒙古少女還背著一個背包。


    一個奇怪的背包。


    帆布防雨麵料,東西似乎很大,還頗沉重,背包上方伸出來一根線,末端則是一個十字架。


    一對連在背包上、類似於此時特魯琴人冬季使用的耳套放在少女脖子上。


    民兵們背後都背著東西,什麽山雞、野兔等,看起來他們收獲頗豐。


    難道他們也是來打獵的?


    謝苗槍擊俄國人獵犬的動靜立即讓他們停了下來,當下阿茹娜和那個麵目精悍的少年、朝魯等人趕緊將背包少女和另外一個少年圍在中間。


    阿茹娜掏出了望遠鏡,觀察一番後朝著那位少年說道:“殿下,有兩撥人,一撥是我們一早就發現的俄國獵人”


    “他們中的一個叫薩拉沃特,是以前跟著普加喬夫的巴什基爾領袖阿斯納林的兒子,起義平息後,阿斯納林被俄國人招安了,不過並沒有將其封到其老巢烏法,而是改封到辛比爾斯克,讓其以巴什基爾公爵的名義統領這裏的韃靼人”


    “另外那人則是真正的韃靼公爵,他們管理部族事務的喀山府的世襲韃靼公爵之子,馬克西姆”


    “韃靼公爵有好幾個兒子,此子正是封在拉季謝沃的男爵”


    原來這名十五歲的少年正是乞塔德第四子,賈恩所生的阿史那,漢名鄧耀磧者。


    他旁邊那位少年則是帖赤那的幼子鐵刃。


    話說當楚琥爾將他的兒子改為漢姓,命為楚風後,帖赤那也不甘落後,趕緊讓乞塔德為他的幼子也取了漢名,漢名中沒有姓貼的,倒是有姓鐵的,乞塔德便為他取了鐵刃之名。


    至於那位背著奇怪背包的少女,也不是一般人。


    她叫諾顏,他的父親就是帝國調查局局長、前中央情報局局長諾爾布!


    他們幾個都畢業了,都麵臨著是繼續到高等級學堂學習,還是馬上就業的問題,借著秋高氣爽的機會,約好了來到這裏打獵。


    槍聲響起後,除了朝魯幾人麵色發白,幾位少年倒是麵不改色,諾顏還若無其事地擼起袖子看了看特魯琴新出的手表。


    “十點整,父親告訴我每隔一個小時都要向他匯報情況”


    說著就將她身上的背包放了下來,這背包看起來還是有些份量的,隻見她將其放在一塊還算平整的石頭上,然後就將背包裏的東西取了出來。


    按照特魯琴時下流行的說法,這是一架機器。


    一架一般人沒有見過的機器,但阿史那等人顯然是熟視無睹了。


    機器旁邊還放著紙和筆。


    “滴滴滴,噠噠噠”


    諾然將機器上一個東西有節奏地按了起來,發出了滴滴答答的聲響,然後將那個連著機器的耳套戴了起來。


    半晌,隻見她一陣欣喜,一邊仔細聽著,一邊在紙上記著什麽。


    朝魯隻是聽說過這東西,但從未親眼見過,禁不住偷偷瞄去。


    隻見那張白紙上寫著一連串數字,全部都是“0”和“1”的組合。


    等她記完了,又從背包裏麵掏出一個黑色封皮的小本子,封皮上赫然用漢字寫著“絕密”兩個字!


    諾顏看了看眾人,“你們都迴過身去”


    朝魯一陣愕然,暗忖:“眼下四殿下也在這裏呀”


    當他看到阿史那也轉過身去時隻得讓所有的民兵也轉了過去,隻有阿茹娜依舊站著沒動,顯然這東西對她是不避嫌的。


    半晌,諾顏俏皮的聲音響了起來,“可以了!”


    此時,隻見白紙上已經沒了那些“0”和“1”的組合數字,隻剩下一行漢字。


    “收到了,小心”


    這就是特魯琴帝國花費了十年功夫,由乞塔德親自提點,從硫磺粒提煉硫酸,讓其與鉛組合形成鉛酸電池,然後逐漸摸索出的電報機。


    實際上,對於電的利用乞塔德早就想到了,不過依著當下水平,想讓電大量用在工業上還是不可能的,但小規模的利用還是可以的。


    當下對於特魯琴帝國來說,最大的隱患就是國土跨度實在太大,如果光靠著馬匹來傳遞訊息的話,對於乞塔德這位穿越者來說實在有些忍受不了。


    對於電池、電報機的原理、可能需要的材料以及注意事項,乞塔德已經將自己所知道的全部告訴了特魯琴大學中物理係的佼佼者,至於他們會搗鼓出什麽樣來他自己也不敢打包票。


    利用電報收發機傳播電磁信號,特魯琴人很早就做到了,不過一開始最遠隻能傳播十裏,如果隻有這個水平,實際上還是聊勝於無。


    他們從十裏邁進到五十裏花了五年時間,而從五十裏到一百裏隻花了三個月,在進化到眼前能越過裏海的五百裏隻花了一個月!


    五百裏,對於一場大規模的戰役已經夠了,假以時日,電報的滴答聲傳遍特魯琴帝國的每一個地方也不是難事。


    乞塔德的目的還是準備用在軍事上,等到軍事上使用成熟後再推廣民用,屆時,這也是一項能為國庫創收的業務。


    電磁波的知識,歐洲人此時已經知道一些了,利用它來傳遞訊息也想到了,但製約他們的是元素周期表,而此物才是特魯琴帝國的大殺器。


    元素周期表以及附在其上的材料學才是製約理論變成現實的最大一環。


    這東西顯然是阿茹娜使用的,但架不住諾顏這位局長千金的哀求,加上諾爾布也發現自己的女兒在這方麵有些天賦,便讓她跟著阿茹娜學習,諾顏的下一步顯然很明確。


    埃利斯塔軍政學校情報專業。


    以防阿史那等人陷入意外,諾爾布嚴令她每隔一個小時發一次報報平安。


    如果是用在戰場上,那就需要專人時時用耳機聽著收發信號了。


    乞塔德來到這個世界已經三十年了,三十年才發展到這一步也不算太快,因為這三十年了,特魯琴各級學堂已經將後世初中水平的數理化知識教授給了幾十萬人。


    而在歐洲,能夠有幾千這樣水平的國家也沒有,所有國家還是少數人的愛好和專利。


    再加上特魯琴大學,以及一整張元素周期表下不斷被發現的各種材料,以及對材料的大量日積月累的試驗,將電報機發明出來並不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而諾顏之所以喜歡這個東西,不是因為她喜愛情報工作,而是因為當她穿上一套特魯琴女兵軍裝,背上這東西時覺得十分好看。


    感覺好看而感興趣,進而成為專業人員,這也算一條成長之路吧。


    鐵刃顯然也是準備進入埃利斯塔軍政學校的,不過他準備修習參謀科,按照乞塔德的說法,這才是“劃時代”軍人的必由之路。


    在諾顏收拾背包時,阿茹娜已經發現了奇科夫、謝苗父子,並發現了趕過來也準備打獵的鄭阿水、鄭平安父子以及星一衛門、星太郎父子。


    他們都騎著馬,鄭阿水以前當過小商販,穿梭於佛山到惠州之間,依著我大清的治安水平,沒有兩下子顯然也是不行的。


    時下的大清看起來稅負不重,不過層層分派下來的苛捐雜稅讓普通的農戶隻能勉強混個溫飽,稍有不慎連溫飽都輪不上,於是就隻能想發設法多賺一些錢。


    廣東之人習武之風普遍,走街串巷者更不例外,鄭平安雖然一直是按著書生來培養的,但在鄉人的影響下也學了一些拳術,至於星一衛門父子那就更不用說了。


    騎到馬上後,父子二人立即將長刀變成了單手刀,加上後裝燧發槍,也算是上好的獵人裝備了。


    既然要帶著四殿下到山上打獵,順便試一試電報機,資深密探阿茹娜顯然對附近村落的情況了如指掌。


    “那是與奇科夫一個村子的人,前麵的身材矮小者叫星一衛門,日本移民,後麵黑瘦者叫鄭阿水的來自廣東”


    說完,她就看著阿史那。


    十五歲的年紀若是放在以前,那就成人了,阿史那也要成家了,但現在顯然不行,但他對男女之事顯然並不陌生,一路上,他觀察到了阿茹娜似乎有些鬱鬱寡歡,看向自己的神色也是稀鬆平常。


    那裏麵既沒有尊敬,也沒有傾慕。


    他當然知道這裏麵的緣故。


    “都說調查局第一女密探阿茹娜傾慕俄木布,不過父皇卻將大姐塔娜嫁給了他,難怪”


    他終究是皇室子弟,當下收斂心神,說道:“哦?是這樣,那我們就在這裏觀察一陣,看他們之間會發生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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