渥巴錫等人在烏曼一待就是一個月。


    根據鄧策的說法,克拉辛斯基已經向北麵派出了大量的騎士,顯然是正在聯絡各城城主或主教。


    如果他們都能匯聚在烏曼城的話,渥巴錫就可以不用去基輔了。


    如何對待特魯琴人,在波蘭王國最南麵的西烏克蘭地位較低的克拉辛斯基顯然不能獨自做出決定,他需要聯絡更多的人才行。


    正如同他自己所說的那樣,周邊的勢力,包括俄國人、普魯士人、奧地利人,甚至奧斯曼人(占據著後世羅馬尼亞、保加利亞、摩爾多瓦)都對這塊肥美的土地垂涎三尺,沒有一個可以信任的。


    特魯琴人雖然隻是一個來自東方蠻族的部落,但渥巴錫人等人的服飾、談吐、見識遠遠超過了他的想象,最後他認為特魯琴是一個暫時可以相信的勢力。


    最近幾年,俄國人往往會讓國王壓製議員們頒布有利於俄國的政令,這讓他們不滿的情緒愈發濃烈。


    如果沒有特魯琴的出現,這些人想要聯合起來恐怕還要多一些年頭,但特魯琴人能夠從幾千裏之遙的地方將大量的部族遷到歐洲地區,這顯示了他們強大的軍事力量。


    死馬當成活馬醫,恐怕這就是西烏克蘭人的想法吧。


    (烏克蘭語,實際上就是俄語與波蘭語的混合變種)


    一個月以後,西烏克蘭正式進入大雪紛飛的冬季了,就在此時,克拉辛斯基再次召見了他們。


    他同時準備了馬匹和車輛。


    “跟我們走吧”


    “去哪裏?”


    “巴爾”


    “這是哪裏?”


    “一個卡緬涅茨與文尼察之間的小城”


    卡緬涅茨,就是後世赫梅利尼茨基州。


    此時,波蘭翻譯偷偷說道:“巴爾雖然是一個小城,但據說是羅馬帝國時代其最東邊的要塞,也是烏克蘭地區最早設置大教堂的地方”


    “因為這個緣故,這裏雖然隻是屬於文尼察的一個小城堡,但其教堂十分有名,連西烏克蘭大區的樞機主教也時常來到這裏主持基督教的宗教儀式”


    “當然了,也是因為這個緣故,還被奧斯曼人統轄的摩爾多瓦人、羅馬尼亞人、保加利亞人中的基督徒也會偷偷來到這裏與會”


    “加上它正好位於卡緬涅茨與文尼察之間,便成了西烏克蘭的基督徒朝聖的地方”


    “俄國人信奉的是東正教,所謂正教,是他們自稱繼承了羅馬帝國的衣缽,他們的皇帝自稱沙皇,是因為也自稱繼承了羅馬有名的皇帝凱撒的衣缽”


    “故此,這裏也有不少東正教徒出現,算是天主教徒和東正教徒難得的不會發生衝突的地方”


    這一切,若是說給乞塔德聽,他自然一聽就懂,但渥巴錫就不行了,連所謂的情報司人員鄧策也是懵懵懂懂的。


    閑話少說,風雪、泥濘,一行人花了十日功夫才抵達巴爾。


    此時,茫茫烏克蘭大地上都是一片雪白,但巴爾大教堂那高聳入雲的尖頂大教堂還是醒目地矗立在眼前。


    ......


    哥特式大教堂的頂部,有幾人正站在圍欄前看著他們。


    都是四五十歲的模樣,當中卻簇擁著一個年紀與渥巴錫相近的少年。


    成年人都是教士打扮,年紀最大的那位叫紮武斯基,如今是整個西烏克蘭大區的樞機主教,並兼任基輔城城主。


    然後依此是克拉科夫大主教索烏蒂克、波蘭陸軍總司令兼文尼察城城主熱武斯基(實際上來自紮武斯基家族,為示區別,將其改為熱武斯基)、卡緬涅茨城城主兼主教亞當.克拉辛斯基(與烏曼城城主克拉辛斯基來自同一個家族)。


    今後我們稱其為亞當。


    加上接受克拉科夫城管轄的利沃夫,克拉科夫以南的幾位大人物全數在此了。


    而那位少年叫卡齊米日.普瓦斯基,正是曆史上波蘭王族卡齊米日家族的後裔。


    當然了,他在後世還有一個更有名的稱唿——美國騎兵之父。


    他的父親眼下正是波蘭王國貴族議會的議員。


    巴爾,就是他們這幾位時常秘密聚會的地方,後世也給他們起了一個稱唿——巴爾聯盟。


    “亞當”


    看著風雪中影影綽綽的身影,基輔樞機主教紮武斯基開口了。


    紮武斯基家族既是半個烏克蘭最高的行政長官,還是樞機主教,可謂權傾王國,加上還有王國陸軍總司令熱武斯基的存在,若非沒有俄國人的出現,他的家族就是事實上波蘭-立陶宛王國的掌控者。


    不過,波蘭人對於農奴的壓榨比沙俄帝國更甚,俄國人時常稱唿他們麾下的農奴為“灰色的牲口”,但波蘭人統治下的農奴卻連灰色牲口也不如。


    這才是一旦外敵駕到,明明人口眾多、麵積廣袤的波蘭都是一觸即潰的根本原因——你不把我當人,我為何要拚死保護你們?


    這也是幾大勢力能夠順利瓜分他們並統治他們的根本原因。


    如果再遲一些時候,西烏克蘭也並入俄國的領土,乞塔德想要再在這裏做文章幾乎沒有可能。


    否則,一個誕生了文有肖邦,武有唿嘯歐洲的波蘭騎兵的地方是不會輕易垮掉的。


    何況還有西烏克蘭這塊寶地。


    “主教”


    亞當恭恭敬敬迴道。


    “你的兄弟既靠近紮波羅熱,又靠近奧斯曼人,獲得的訊息最多,我雖然見過特魯琴人,但都是不重要的人物,請將你的右手按在心口,以上帝的名義起誓”


    亞當依言做了。


    “特魯琴人與奧斯曼人有何區別,不都是異教徒嗎?說實話,他們在基輔設有領事館,不過我一見到他們領事的那象征著遊牧、蠻荒的服飾就想到了上帝之鞭”


    “我之所以同意讓他們設置領事館,不是因為我們都與俄國有關,而是因為他們的大汗曾經做過俄國人的人質,並差一點死去”


    亞當也沒見過穿著新式服裝的特魯琴人,但既然這件事是由他的族兄克拉辛斯基引起的,他們克拉辛斯基家族就不可避免全部卷進去了。


    他隻得恭恭敬敬答道:“按照米哈烏的說法,這特魯琴人位於高加索山之北,不但騎兵厲害,火器也異常兇猛,境內也奉行了宗教信仰自由的政策”


    “在他們的大城裏,基督徒、伊教徒、佛教徒都能相安無事......”


    紮武斯基卻撇撇嘴,“真是一個邪惡的地方啊,信仰是純潔的,豈能這樣做?那就是左右逢源,可惡,這就是政治帶來的惡果”


    亞當小心地答道:“我們的敵人俄國人實在太過於強大了,周圍又盡是些虎視眈眈之輩,環顧四周,也隻有我們的一生之敵、更為邪惡的奧斯曼人可以利用,依著大主教堅定的信仰,是不會允許我們接觸奧斯曼人的吧”


    “懺悔吧,我親愛的亞當,我寧願向奧地利人求援,也不會多看奧斯曼人一眼”


    “不!”


    少年卡齊米日突然開口了。


    紮武斯基趕緊蹲了下來,他抓住卡齊米日的手,“親愛的,我知道你想起了什麽,在這塊土地上,出自奧斯曼耶尼切裏的赫梅利尼茨基曾經掀起了一場不可饒恕的大叛亂”


    “其背後就有俄國人和奧斯曼人的身影,這就是我一直厭惡俄國人的唯一原因,也是我一直強調不能給這塊土地上的農奴太過仁慈的原因”


    “因為,他們都是赫梅利尼茨基以及追隨者的後代,是有原罪的!”


    卡齊米日說道:“但上帝是允許我們在不違背真理的前提下與異教徒虛與委蛇的呀,為了不讓受到上帝青睞的土地落到敵人,甚至是異教徒的手裏,是可以從權的呀”


    紮武斯基一時有些語塞。


    卡齊米日繼續說道:“若是我波蘭人、立陶宛人能單獨對付俄國人,我也願意帶領他們擊敗俄國人,還想將原本就是王國的土地東烏克蘭收迴來”


    “但眼下確實是敵強我弱,非得借助外力不可”


    “大主教,您要知道,經過彼得改革後的俄國已經不是以前的俄國了,他們國力更加強大,人口更多,還借著東方正教、凱撒傳人的名目吸引了歐洲腹地大量的移民”


    “以前的我們就不是對手,現在就更不行了”


    “這麽說殿下是準備誠心接納特魯琴人呢?”


    卡齊米日正要說話,不遠處傳來一陣馬嘶聲,他便舉起了一支望遠鏡。


    半晌,他才將望遠鏡遞給紮武斯基。


    “大主教,你也看看吧,那就是特魯琴人”


    紮武斯基結果望遠鏡,一看之下不禁驚呆了。


    “他們不是穿著那可笑的遊牧長袍嗎?怎麽換了一身衣服?倒是與英國軍人的有些相像”


    “大主教”,卡齊米日也笑道,“就算是穿著長袍,你也會與他們談判的吧,否則也不會從基輔冒雪趕到這裏”


    紮武斯基沒有理會他,自顧自地向下走去,但卡齊米日看到他的臉上明顯有一絲紅暈。


    來到城外後,隻見克拉辛斯基、渥巴錫等人都下了馬,渥巴錫才十五歲,身量未足,但鄧策紮武斯基是見過的,以前他在基輔是穿著一身蒙古長袍的,眼下身形高大挺拔的他卻是一身“奇怪的”衣服。


    戴著從未見過的大簷帽,開領的呢絨軍服裏露出了白色的襯衣,還打著他們首次見到的鮮豔領帶。


    腰部係著閃著金光的皮帶,挎著裝飾精美的腰刀。


    與歐洲人大異其趣的寬鬆長褲套在高幫馬靴裏。


    最外麵還穿著一件敞開的呢絨大衣。


    都留著短發,顯得既精神又利落。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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