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大腦十分奇特,豬孩拒絕承認眼前的事實就是事實,這正是精神分裂的前兆。一些精神分裂者由於一些刺激,不願承認眼前的事實,或者逃避事實,會建立一個虛妄的世界。活在亦真亦假的世界中。還有一些是分裂出另一個性格的人來替自己承受這一切。


    豬孩在無人打擾的情況下,靠在牆上真的睡著了。


    夢中,豬孩迴到了小時候賣菜的那一天。豬孩小時候挺聰明的,也比較調皮搗蛋。很小的時候就喜歡數數,數著數著好像開竅了一樣,在姐姐的引導下居然學會了算數,還是心算的那種,當然隻限於加減法。即使這樣,在同齡的小孩中也是佼佼者。自此迷上了數字,開始學認稱,各種稱。


    小學的時候,姐姐升高小,沒時間幫父親賣西紅柿。父親就想讓豬孩幫忙。豬孩死活不願意,畢竟城裏沒有小朋友可以一起玩。不過父親一兩句就把豬孩騙倒了。理由就是吃好吃的。


    那時才七八歲,個頭不高。跟在父親的身邊,活脫脫的一個小孩子。晌午的時候,父親要去吃飯,順便上一趟廁所。望著父親走進不遠處的餐館,豬孩百無聊賴。


    就在這時,有兩個賣西紅柿的。說到西紅柿,豬孩還是挺佩服父親的。因為當時西紅柿在他們那很少,都是從外麵拉來的。父親就買了幾本書,就開始種西紅柿了。可想而知,沒有經驗的農民也會種不好地,第一年的西紅柿全部有問題。有兩個問題,一個是長得小,二是得了一種幹病,就是西紅柿上麵一塊幹疤瘌。雖然不影響食用,但是難看,賣不上價錢。第二年,更換了品種,西紅柿才收的比較多。也就是這年,一舉讓豬孩家擺脫了貧困。後來其他村民看父親種西紅柿挺賺錢的,也紛紛種西紅柿,這可讓父親高光了幾年,因為總有人向父親請教種西紅柿的問題。父親的文化程度也不高,隻有初中,不過在那個年代也不算低了。不過後來,全縣種植西紅柿的越來越多,生意也越來越難做。父親的高光時刻也泯然眾人矣。不過就這一段時間的高光時刻也夠父親在村裏吹噓一輩子了。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看著上前買西紅柿的兩個女人,豬孩也不怯懦。遞給兩人兩個食品袋,其中一個稱好重量,自己算了一下錢,給了豬孩。錢給的也正好,不用找零。


    另外一個給了兩塊錢,就要三斤。豬孩稱了一下該女孩挑好的西紅柿,三斤三兩,稱杆高高的。該女孩聽到是三斤三兩,說是要拿個大的換個小的,豬孩說不用了。但是女孩怕別人說自己欺騙小孩吧也或者是就是不想沾便宜,堅持換了。豬孩還學著老師教的說了聲謝謝。


    女孩估計也是第一次聽到這麽小的小孩子說謝謝,眼中滿是驚喜。


    父親從餐館迴到小攤的時候,被周圍的幾個小攤販好一頓誇獎。父親聽到之後,也是開心的很。裂開的嘴就沒在合住。周圍的人打趣道:“你孩子真能,中午得讓孩子吃點好的。”


    父親:“這還用你說啊,餐館都定好了,肉燜餅。”父親說完,周圍一群羨慕的眼光。


    這個時候賺錢不容易,農村裏的人趕個集都舍不得在城裏吃一頓飯,都是早早的在家吃好,晌午不吃,餓著肚子,直到晚上迴到家的時候才吃。有些稍微大方一點的人會買上兩個燒餅,一碗豆腐腦,正好一塊錢。農村人飯量大,這燒餅的個也不小,兩個足夠一個成年人吃七分飽了。


    燜餅一般人不會吃,因為貴。一塊五一斤素的,兩塊錢一斤雞蛋的,三塊錢一斤肉的。那時候真舍不得吃一斤肉的。平時聽姐姐說也都是吃燒瓶,偶爾吃一次素燜餅。為了哄豬孩過來賣菜,父親也是下了血本。可惜好事隻有這一天,往後的日子還是燒餅,每次問父親什麽時候吃肉燜餅,答案永遠是明天。


    豬孩前往父親訂餐的餐館,進去一說,餐館的人就把燜餅端上來了。人小肚子小,可是饞啊,那一碟燜餅,豬孩足足吃了多半個小時,硬把那餅條全部塞進肚子裏了。吃飽的豬孩挺著肚子出來了。


    夏天烈日炎炎,和室內昏暗的燈光完全不同。也許正是這個原因,豬孩出現了幻覺。四周都是高大的城牆,隻有東邊出現了一座宮殿,那宮殿就像西遊記裏麵的宮殿一樣。可是這些宮殿一個人也沒有,城牆下也沒人,詭異的很。


    豬孩迴頭發現身後的餐館也看不見了,豬孩很害怕。害怕的想要四處奔走,趕緊迴到父親的身邊。可是不知道父親在那個方向,豬孩有點絕望。


    過了片刻,豬孩想到父親離自己不遠,可以喊。在那個年代交通靠走,聯絡靠吼。村裏的人都有一手絕技,隻要母親不在家,站在院子裏高喊幾聲“娘,娘”,母親就會適時的出現,屢試不爽。豬孩仗著嗓門大,高喊了幾聲“爹,爹”,然後就蹲在那裏等著。父親來到豬孩的身邊,輕輕的拍了下肩膀“往哪看呢,我在這邊呢。”


    這時豬孩眼前的幻像才徒然後退,迴複一切真實的麵貌。豬孩沒敢和父親說,沿著來時的路迴到小攤了。在那以後類似的事情再也沒發生過,慢慢的豬孩也忘了這件事。


    長大以後,在網上看到了一篇報道,說幻覺是由神經視覺疲勞或者昏暗環境或者環境光線變化較大,眼睛不適應引起的。豬孩才想到小時候可能就是突然從昏暗的小屋突然出現在陽光明媚的室外,引起眼睛的不適造成的。


    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豬孩做的夢居然是這個。豬孩在夢中故技重施,大聲的唿喊父親,然而左等右等就是等不來父親。豬孩又開始唿喊母親,母親也沒有適時地出現。豬孩開始絕望,四處奔跑,但注定是徒勞的。隨著絕望時間的加長,豬孩越來越暴躁,想要毀滅眼前的一切。然而這就像頭上帶著眼罩奔跑的人,永遠處在黑暗之中。又似海市蜃樓,觸手不可及。


    跑累了,豬孩躺在空蕩蕩的馬路上,四周的城牆圍繞著豬孩,似近實遠。就這樣看著,看著,慢慢的豬孩感覺到天旋地轉,陷入到一片無盡的黑暗。


    祝年家,豬孩躺在炕上,前邊圍著祝年家的幾人。


    “父親,他這是怎麽了,上午不是還好好地嗎?”


    “你問俺,俺問誰。對了,不是讓你好好地看著他嗎,怎麽會出現在那裏。而且獨自讓他自己在那呆了這麽長時間,你們才發現。你們是怎麽照顧孩子的?”祝年有些火氣,衝著祝彪夫婦喊了幾句。祝彪不敢還嘴。


    祝虎“爹,這孩子不會又被嚇到了吧。今天村裏亂哄哄的,也沒注意到他。”


    祝年歎了口氣,感慨道:“今天怎麽淨事,唉,老了,力不從心。就處理了這一件事,就感覺到累。”


    “祝彪,你去找個大夫再看看。俺要先歇一會了。其他的事情你看著處理”


    麵對勞累的父親要去休息,祝彪不但沒有擔憂,還有些欣喜。耳根子終於清靜了。


    祝彪“二弟,剛才你說的俺感覺不像。俺感覺倒像是這孩子記起了原來的事情。”


    “怎麽說?”


    祝彪“你們看啊,原來她清醒的時候是不是一直沒說話,整天傻乎乎的跟在我媳婦屁股後麵。你看現在,雖然像是發癔症,但是在喊他爹娘。肯定是夢到了什麽,這不就是恢複記憶了嗎”


    “大哥,你這麽一說俺也覺得像。”


    “那我們還請大夫嗎?”


    祝彪:“這都沒事了,還請什麽大夫,你以為咱家多寬裕啊”


    “可是父親不是說讓請嗎”


    祝彪“父親剛才還說了呢讓我看著處理,俺覺得沒事,就不要請了。要不你來做主。”


    祝虎和祝飛連連擺手.


    “行了,就留靈兒他娘在這看守。我們都去地裏搶收麥子吧,我們都窩在家裏,怎麽都說不過去。”


    ……


    “娘,他沒事吧”


    “沒事,你爹不說了嗎,沒事。你爹說沒事那肯定沒事。行了,你玩去吧,為娘在家守著就行”


    “不,我也要在家守著。我要等著哥哥醒來。”


    ……


    半過晌午,坐在炕上的柳氏打了好幾個哈欠。看著在炕上熟睡的祝靈兒與豬孩,輕輕的撫著孩子們額頭的細汗,眼中充滿無盡愛意。豬孩可能察覺到異樣,翻了個身,朝著另一邊睡了。祝靈兒則一動不動,睡得像一頭豬一樣。


    似乎是另一邊也不舒服,豬孩又轉了迴來。柳氏感覺到豬孩可能要醒過來了,不敢在擦拭,收迴了手,靜坐在旁邊,看著豬孩。


    過了一會也不見豬孩有動靜,柳氏苦笑了一下,自己嚇自己。


    就在柳氏自嘲的時候,豬孩骨碌一下,坐了起來。嚇了柳氏一跳,什麽最嚇人,就是在自己放下防備心的時候突然來一下。


    豬孩坐起來,低著頭合著眼,像是迴籠覺,呆了足足有一分鍾。轉身下床,突然看見一人,一陌生人,一陌生女人。豬孩驚得趕緊躲迴炕上,觀察了一會,發現沒有危險,才發問:“你是誰,怎麽會在我家裏?”


    “俺,俺是柳如葉,祝靈兒他娘,祝彪的妻子”


    “祝彪又是誰?你們想做什麽?”豬孩發現了旁邊的祝靈兒,指著祝靈兒“她又是誰”


    柳氏:“他是祝靈兒,你妹妹啊”


    豬孩:“啥,我妹妹?”


    “不,不,我隻有一個姐姐,而且結婚了。我沒有妹妹。你休想騙我,你說,你有什麽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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