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春天是萬物交配的季節,是繁衍的季節,果不其然。


    楊氏已懷孕一個多月,算算是季節,懷孕的時候正好是春天。楊氏現在正是害喜的時候。第一次懷孕,反應比較大,吃什麽吐什麽。


    當然農村人也不像城裏人那麽嬌貴,雖然不能下地幹活,但是做飯還是要的。


    這事情也不能和其他人說,按照這裏的習俗是三月之後再說,一是因為頭三月胎兒不穩定,容易掉胎。二是據說,沒滿三月到處亂說,會被小鬼纏上,也就是說懷的是鬼胎。到底是不是沒人敢試。這種事情即使十個裏麵有一個中了,那也變成真的了。


    楊氏的懷孕一下子讓祝年家的氣氛變得有些興奮還有些激動。看看老二祝虎,每天就像打了雞血一樣,不知道有多亢奮。


    祝年嘴裏也變得神神叨叨,有一次正好讓豬孩聽見了,大意就是你看我讓你收養豬孩怎麽樣,得好報了吧。你弟媳懷孕了。你也趕緊加把勁。


    豬孩腦子也沒轉過來,沒明白祝年是啥意思。不過最近家裏的夥食好了,平常舍不得吃的麥子麵都拿了出來,湯餅(麵條)是楊氏愛吃的,尤其愛放一些醋。


    不管其他,吃得好就開心。看祝靈兒那月牙似的眼睛,就知道她那想法和豬孩是多麽的一致。


    都說農民一年365天都有活,幹不完的活,這話確實不錯。


    這幾天剛下了一場雨,小草都突突的冒出了小尖。這時候正是除草的好時候。早了太濕,土黏鋤。晚了,地又硬了。除草,不僅是除草,還利於保持土壤的水分,這也是近百年才總結出來的經驗。


    豬孩的那一小塊,成了豬孩的專屬。豬孩近水樓台,搶了一隻鋤。祝年也沒說什麽,或者是祝年懶的說。


    豬孩鋤好了之後把鋤讓了出去,祝年安排其他人來鋤地。


    鋤完地,豬還又定了一次苗。把後來長出來的小苗拔掉,把穀穀莠拔掉。在穀子小的時候,這兩者是一模一樣的,就是有經驗的莊稼漢也分不清。等穀子長節了之後,就很容易區分,穀穀莠為了更好的生存,一節上還會分出兩三個支。而穀子就是一棵一個穗。跟去這些去分開來,除掉穀穀莠。保證每小堆隻有三到四顆。


    說到穀子地,豬孩可是一臉的驕傲,為什麽,因為豬孩負責的這一片長的明顯比其他的要長得高,長得壯。尤其是其中五六顆長得最是粗壯,這是豬孩特意關照過,加了料的。


    對於這些,大人們自然不認可。他們有自己的一套理論,最後收得多才是王者。


    由於上次的事情,豬孩最近腦子裏總是蹦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就比如這些,豬孩的腦子裏就出現過,這才是最合理的種植方式,豬孩自然也能說了,說了也不見得有人信。說服他們最強的理由自然是事實。


    進入六月,也是正式進入炎熱的夏季。


    在這月份有一個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割麥子。今年春天雨水不錯,所以麥子長得還行。按逐年估計,一畝得有一旦。麥子中的不多也就100畝,平均分配下來,一人也就30斤,差不多一戶200斤。農民吃麥子大都是吃麥飯,極少數人是磨成麵,逢年過節的時候才吃,平常時候都舍不得吃。要不是這次楊氏懷孕,還不知道啥時候才能吃一次麥子麵。


    趁雨季還沒來臨,大家抓緊時間搶收麥子,麥子永遠都是搶收。有句話說九麥十收,十麥掉兩成。這是什麽意思,麥子收割的時候不能等麥子太熟,熟透了麥子,麥粒特別容易掉,基本上少收兩成。要是麥子不熟,收的早,那麥子上漿少,減分量。麥子的最佳收割就是麥子九分熟的時候。這個時間段很短,大概就5天左右。另外麥子不能遇水,遇水極容易發芽。比如麥子遇水或者潮濕,正好這三天都有雨,不好意思,麥子就已經發芽了。


    為了收麥子,祝家莊還專一準備了麥場,一塊平整結實的土地。在上次下雨的時候,祝年就安排人把麥場翻了一下,然後用石滾壓平,當然這些力氣活都是男士幹的。


    搶收的麥子堆積如山,這時候麥場需要有人看護。不僅為了防偷,更是為了防止其他小動物的偷盜,還有更大的事情,火災。


    收麥子的時候是天氣幹燥炎熱的時候,特別容易發生火災。現在的麥子都是一堆一堆隔開放的,即使這堆起火,也不影響另一堆,這些都是血與淚的教訓。


    祝家莊就一個5石滾,輪流著拉,即使這樣效率也是很低。一個石滾一天也就六畝左右,這些麥子全部割完,收完,需要三四天。晚上需要有人睡在麥場。


    昨天晚上就發生了一件事。這事的主人公是一個叫二賴子的孩子和祝鐵力。二賴子聽名字就是個混蛋玩意,在村裏不受待見。晚上在趁著祝鐵力睡覺的時候在鞋裏拉了一攤屎,這還不算,也是祝鐵力倒黴,最近幹活累,一直都是張著嘴睡覺。二賴子看著這嘴不錯,歪腦筋一動,脫了褲子就尿。


    正在熟睡的祝鐵力在睡夢中,感覺到有點口渴。正在口渴的同時,正好有熱水來了,正好喝了兩口。不過他又感覺不對,怎麽臉上都是水。不對,下雨了。祝鐵力一個激靈,翻身爬了起來。迷迷瞪瞪的大喊,下雨了,快起來收麥子,下雨啦,下雨啦。


    聽到祝鐵力的唿喊,有人起來,對著祝鐵力喊道:“你做夢了吧,哪有什麽雨。”


    祝鐵力還有些反應不過來,沒有下雨?那臉上的水是怎麽迴事,而且感覺依然強烈,不似做夢。祝鐵力用手摸了摸,聞了聞,一股強烈的尿騷味直衝天門。


    祝鐵力瞬間清醒了,反應了過來。迴想自己剛醒的時候,旁邊有一人,自己沒注意是誰,現在反應過來,就是那個人。


    祝鐵力舉目四望,發現有個人影正在悄悄離開這裏。大喝一聲:“小賊哪裏走”


    祝鐵力穿上鞋,立馬就追。不過今天鞋裏有些異樣,黏糊糊的,軟軟的,像一坨屎。剛跑起來那會還沒事,後來滿鞋子都是,滑滑的,跑著一滑一滑的,影響了速度。祝鐵力何時受到過這麽大的屈辱,因此緊追不舍,勢要把這個小賊抓住打死。不過鞋的緣故,有些力不從心。


    前麵的小賊似乎也發現了祝鐵力的情況,邊跑邊停。


    看著挑釁的小賊,祝鐵力怒火攻心,發誓不把小賊抓住,誓不為人。


    就這樣跑跑停停,祝鐵力累的夠嗆,那小子還時不時的挑釁一下,祝鐵力的肺都炸開了。無奈追不上就是追不上。祝鐵力打算迴去了,他看出來了,那小子是在逗弄自己。雖然不甘心,但無可奈何。


    祝鐵力往家走,要趕在天亮之前收拾好,否則就成了祝家莊最大的笑話。


    二賴子飄了,真飄了。看到不在追趕的祝鐵力居然出言挑釁:“大鐵疙瘩怎麽不追了,小爺還等著你追呢。”


    祝家莊不大,人也不算多。祝鐵力別的本事沒有,但是聽音辨人還是挺準的,這二賴子一說話,祝鐵力也就明白是誰在整自己。這二賴子平時好吃懶做,被自己教訓的不少。估計是懷恨在心,暗夜裏整自己。明白是誰,祝鐵力倒是不著急了,有道是跑了和尚跑不了廟。


    二賴子看祝鐵力不追了,出言挑釁了幾句,住鐵力沒反應,二賴子也沒了興致。要是讓他麵對麵的跟祝鐵力幹,他可不敢。祝鐵力就跟名字一樣,又軸又壯,也隻有祝彪那個傻大個和這傻子能掰扯掰扯。


    過了一會,二賴子發現祝鐵力真的迴去了,也邁著驕傲的步伐迴去了。二賴子越想越興奮,平時這鐵疙瘩總欺負自己,這次好好的把他教訓了一頓。


    再說迴了家的祝鐵力也沒臉和妻子說,直接用水衝洗了一遍。


    躺在炕上也不搭理說話的媳婦,在想著怎麽整治一下二賴子。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留在場地的一群人還以為祝鐵力做夢發癔症,所以也沒太在意,畢竟這在農村很常見。定不準誰偶爾會發一下癔症。


    迴到家的二賴子向往常一樣迴到家悶頭就睡,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發現。


    第二天,二賴子照樣在村裏閑逛,被祝鐵力發現。二賴子碰到這大塊頭心虛,竟被祝鐵力連哄帶騙提溜到小樹林裏。


    ……


    二賴子被撿柴火的同村小孩發現,發現的時候吧遍體鱗傷,那小孩被嚇得夠嗆。二賴子聽到動靜,睜開沉重的眼皮,看見小大膽蹲坐在地上。二賴子有氣無力的讓大膽給他鬆開。


    大膽年齡小,剛開始有些害怕,但是看清了是誰反而不害怕了。給二賴子鬆了綁,想把二賴子扶迴家,但是二賴子實在太重,就把二賴子扔在旁邊,跑著迴家找二賴子他娘去了,。


    二賴子他娘村裏有名的潑婦,把二賴子弄迴家,聽到是鐵疙瘩揍的,那潑勁上來了。


    不過聽說二賴子他娘原來不這樣,剛嫁給二賴子他爹的時候,是村裏有名的美女,雖然不溫婉賢淑,但也不潑辣,幹活也是一把好手。發生變化的在二賴子他爹死的第二年,二賴子他娘變得越來越潑。至於什麽原因,估計是有人愛趴寡婦牆頭。


    村本來就不大,也沒有什麽新鮮事。俏寡婦大戰鐵疙瘩很快就傳遍了全村。愛看熱鬧的,幫忙的都從地裏迴來了。


    豬孩和祝靈兒占著身體小靈活,從下麵鑽到了最前麵,隻見二賴子他娘趴在地上,雙手緊緊的抱著祝鐵力,身上土不拉幾的,頭發也十分淩亂。


    站著的祝鐵力也好不到哪去,臉上有三道抓痕,看著就是女人撓的。


    要說這兩人心理承受能力挺強,就這麽被圍觀也不害臊。


    這是要是沒人主持,還不知道鬧到什麽時候呢。


    好在祝年這時候出現,祝年在村裏還是有一定威嚴的。


    “鬧什麽鬧,還不趕快給我鬆開。趕緊起來”


    “還有你,跟一個婦人計較什麽,成何體統。”


    祝年說話還是有力度,有效的。婦女鬆開了祝鐵力,但是沒起來,還是坐在地上,像是很大的委屈一樣,柳氏嚐試著把她拉起來。


    祝鐵力帶著哭腔說道“族長,這事可不怨我,我也不知道這瘋婆娘發什麽癔症,逮住我就是一整撓,你看給我撓的,這破了相了。”


    “你幹的傷天害理事你不知道嗎,裝什麽糊塗。”


    祝鐵力:“我真沒有”


    祝年:“閉嘴,你先不要說話。先聽二賴子他娘怎麽說”


    “二賴子他娘你說為什麽撓他”


    二賴子他娘眼淚嘩嘩的,哽咽著把事情說完了。


    祝年聽到,脫了鞋,就追著祝鐵力狂揍。


    祝鐵力不敢反抗,隻能盡力躲著祝年的鞋底子。邊跑邊喊冤枉。


    祝年:“你個小兔崽子,給我過來。難道他們娘兩還冤枉你不成,他怎麽不賴別人,就賴你。趕緊滾過來說清楚,說不清楚給我守祖宗祠堂去。”


    看來守祖宗祠堂是個累活,你看祝鐵力嚇得。


    祝鐵力:“我說,我說。就是和二賴子鬧了點矛盾,把他捆在樹上揍了一頓。就這麽一點小事,用不到興師動眾吧。再說二賴子啥人你們也知道,我啥人你們也知道。其餘的還用我多說嗎。”


    “放你娘的狗臭屁,敢做不敢當。還小事,我兒都快被你打死了。要不是小大膽發現,我可能就見不到我兒了。”說著二賴子他娘又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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