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為了前程,不寒顫


    周毅洗了洗手,發現王允身後隨從都帶著筆墨紙硯,不禁也笑道:“王公也不差,這是要過去抄石經嗎?”


    “哈哈,是極是極。”


    周毅所說的詩經,正是靈帝在熹平年間讓蔡邕用隸書編寫七部今文經書,中間幾經波折後,經文終於編成,劉宏於是召工匠依樣刊於碑上,這就是後世鼎鼎有名的熹平石經了。


    周毅還記得自己剛剛到洛陽拜師的時候,這件事才剛剛開始,一直到今天這座石經才終於刻成,想想大概有近十年了。


    熹平石經並不是一件普通的事情,在如今的漢朝,由於世家大族壟斷經文,因此並不是所有士族都有書讀的。


    就比如周毅小時候,就隻能讀家傳的幾本書,一直到了拜盧植為師才得到了深造。


    家中所傳經書被選中石經的大家族欣喜若狂,作為經文的解釋者,這件事對他們的影響毫無疑問是極其重要的。


    於是,各大家發動自己的能量將此事廣而告之,因此石經既立,附近車乘日千餘輛,填塞阡陌。


    王允雖然已經過了學生時代,但是依然覺得此等盛事,不可不觀。


    “當初蔡伯喈被貶之前,一直擔任著石經的刊刻主官,公衡同伯喈相交莫逆,可曾替盧公參與石經的編寫?”兩人坐在馬車上,王允不禁問道。


    周毅搖了搖頭笑道:“當初同蔡師在東觀讀書時,我還隻是一介學子,哪裏懂得這些呢?盧師自己倒是為此廢了不少功夫,隻可惜頻繁受阻。”


    王允聽罷,停頓片刻之後才感慨道:“公衡倒是好眼光啊。”


    “王公何出此言呢?”周毅不解道。


    王允感慨道:“屆時盧公南征九江,攜大勝歸來,不少人都覺得盧公或許能為古文立名,你倒是未卜先知,把精力全放在了別的地方,如今果然比那些治經頌文的人有成就。”


    周毅搖了搖頭,隻歎息一聲道:“若是天下太平,毅自希望能夠治經為博士,每日同聖人攜手遨遊,豈不美哉?”


    “是啊,如今這個世道,研讀聖人之道反而落了下乘,這不是好的現象啊。”


    王允喃喃自語,心中不知在想些什麽。


    馬車漸漸停止,王允打開簾子一看,外麵已是車水馬龍,人山人海。


    石經共四十六碑,由東向西,折而南,又折而向東,成匚字形立於太學講堂門外東側,上有屋頂覆蓋,兩側圍有護欄,空間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是放在當下確實有些不夠用。


    兩人官職都很高,隻要報上姓名,絕對有學子顛顛的讓道,但是兩人都自詡清流,也不準備真的下手抄石經,因此幹脆下來欣賞人群。


    “公衡?真是你。”甄堯迴頭望去,見到了周毅的車架,連忙過來問好。


    “阿堯?你在這裏做甚麽?”


    甄堯抖了抖手中寫滿文字的紙張,滿臉苦澀:


    “我家大人雖然讓我在洛陽照顧生意,但還是常常關注我的學業。也怪公衡你,父親自從為你操持婚事之後,便卸下了職位在家經營,他也不看我與家中哥哥的天賦,動輒讓我們同公衡相比,真是苦煞我也。”


    周毅微微一笑:“不需多說,今晚你便去我家做客,你妹妹倒是經常提起你這位二哥,今日正好相見。”


    “公衡,我很忙的,吃飯就不用了吧。”甄堯撓了撓頭說道。


    “去便是了。”


    周毅隨手將甄堯手中的抄稿拿了下來,掃視了一眼:“這紙倒是不錯,隻不過這字寫在這上麵可惜了,不見用心啊。”


    甄堯埋怨的看了周毅一眼,似乎再說:怎麽你娶了我妹妹,居然還比我大一輩了。


    無視甄堯的誹複,周毅將紙收起來,再道:“你也不用在這裏抄文了,我交給你一個更重要的事,隻要你好好做,保證讓你在你家大人麵前長臉。若是嶽父問到你的學業,盡管推到我身上。”


    甄堯聞言方才大喜。


    甄堯是知道周毅在自己父親心中的地位的。


    畢竟,郡守在一郡之中的權利是非常巨大的,周毅自從做了漁陽郡守之後,地位早已不可同日而語,憑借這一點,甄家在涿郡、上穀、廣陽的勢力都擴大了一倍,在周毅治下更是一家獨大。


    “成交!既然公衡解了我讀書之苦,無論讓我辦什麽事,我都盡力為之!”甄堯說道。


    王允這時候走了過來,對著甄堯問道:“剛才我聽這上麵有宦官搗亂?”


    甄堯一禮道:“是中常侍的幾個子侄,不知道抽了什麽風過來這裏刻經,被這裏的學子辱罵一番,那幾人就將那位學子毆打一番扔了出去,如今各自占了位置吃喝,沒人能拿他怎樣。”


    “你經文沒有抄寫完畢,莫不是受到了驅趕?”周毅皺了皺眉。


    “這倒沒有,這些人雖然外表猖狂,但並不是見了誰都要得罪。不過公衡你前些日子受宦官刺殺,害的妹妹擔驚受怕,甄堯那時便發誓,今生不與宦官在同一屋簷下,既然如此,自然就不能跟他們一塊抄書了。”


    周毅聞言臉色稍緩:“倒是有心了,難怪阿薑時常提起你。”


    這時候,一道聲音響起。


    “袁氏公路在此,諸位學子速速閃開!”


    袁術,他怎麽會來到此地?周毅心中一動。


    聞言,人群中果然讓出了一條道路。


    不多時,那群趾高氣揚的宦官子弟竟被驅趕著狼狽下山,人群中頓時響起一陣歡唿,被唾棄者惱怒萬分,但也隻能掩麵離去。


    “閹豎已走,二三子可以有序行進。”


    眾人聞言大喜,或有人對袁家歌功頌德,當場拜謝者也有,三兩人一起朝著石經走去。


    “傳言有曰,袁氏公路以氣高人,好奢淫,騎盛車馬,或有人雲:路中扞鬼。如今看來,倒是大有不同啊。”周毅說道。


    王允見狀,臉色也好看許多。


    雖說他飽讀經書,但本身也是出身於並州,雖然長年養尊處優讓他的武藝消退許多,但是本身的性格可還是沒變的,自是看不慣有宦官如此放肆。


    但是心中還是難免想到:“如今宦官猖獗,千百士子無一敢上前,連我也頗為顧忌。周郎雖才,但出身不足,行事未必方便。目前看來,能安天下的,大概也隻有聲勢愈隆的袁家了。”


    周毅淡淡一笑,也不管王允怎麽想的:“袁家三子,袁基,袁紹,袁術之名我久有耳聞,前些時間某大婚時也見了其二,隻可惜當時公路兄不在洛陽,如今遇見,怎能不相聚呢?”


    “允也正有如此想法。”


    …………


    時間上前推移一會,袁府,袁術笑嗬嗬的走進家中。


    “見過叔父。”抱拳一拜,袁術便坐在了椅子上,對旁邊的袁紹視而不見。


    袁術性格放蕩,袁槐早就習慣了他這個樣子,不過此刻袁槐的表情卻很陰沉。袁術不知其意,疑問道:“叔父喚我何事啊?”


    “你在家中蓄養死士,用意何在?”袁槐問道。


    袁術聞言一愣,隨後絲毫不再意的說道:“叔父怎麽大老遠把我叫過來就問這些事?幾個仆從而已,侄兒連這些權利都沒有嗎?”


    “我問你養那些人幹什麽?誰讓你扯這些東西!”袁槐猛的拍了下桌子。


    袁術嚇了一跳,一時間不知說些什麽,緩過神之後便有些窩火,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


    這時候袁紹道:“叔父詢問,你便直言。”


    兩人彼此都不熱情,袁術本身乃是嫡出,看不起庶出的袁紹,早些年間,袁術還能在外人麵前保持表麵平和,但是自從袁紹到洛陽養望之後,名氣越來越高,越發惹得袁術的不屑。


    後來袁術也用了各種方法展現自己的“個人魅力”,最後也果真憑借家族的名頭攏了一大批的小弟跟隨,但是依舊比不上袁紹。


    很多不願意跟自己混的名士,轉過頭來就去投袁紹了,袁術因此大罵:“群豎不吾從,而從吾家奴乎?”


    有人說給袁紹聽,袁紹十分生氣,兩人因此愈發不對眼,兩兄弟不和也被眾人所知。


    聽袁紹發言,袁術冷哼一聲:“你我五十步一百步的區別,有什麽資格在夜裏詢問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洛陽城外的把戲!”


    迴過頭來,袁術憤憤道:“叔父怎的如此偏心,這豎子早先便暗蓄死士,也不見您如何罰他,怎的我便不能做這些?!”


    袁槐陰沉著臉:“你這斯在汝南多日,竟隻學會了些胡攪蠻纏的本事?洛陽這裏的事自有我來把控,你敢用袁家子的名義跟我保證你沒有別的心思嗎?”


    袁術也不說話,心中卻逐漸緊張起來。


    袁逢暗咬牙關,撇了袁紹一眼,袁紹隨即便將一個盒子拿到了袁術身前。


    袁術打開一看,竟是一個人頭,當即被嚇了一跳。


    緩了緩神,袁術已認清此人身份,當即變得心慌無比,再無先前的底氣,袁紹見狀冷哼一聲,也不說話。


    袁槐慢吞吞的說道:“不曾想我袁家真出了個不得了的人物,塗高塗高,真是可笑!怎麽,你還想坐坐天子的位置?”


    袁術腿一軟,再也坐不住了:“叔父怎麽能聽他人讒言呢?我招攬那些人,全是為了咱們袁家的前程啊,跟這袁本初是一樣的,您可不能冤枉我啊!”


    “到底是不是這迴事你自己清楚!如今我告訴你,在我袁家掌權之前,你有什麽心思都給我藏到肚子裏!別在這裏犯傻了!我袁家世食漢祿,怎麽出了你這麽個東西!”


    袁術十分不服,但又不敢辯解,隻諾諾稱是。


    此時,袁術坐在一處石碑前,心中想起剛才發生的種種,心頭莫名的來氣。


    在袁術看來,這天下間,論尊貴程度,沒有幾個人能比得上他袁公路,論賢明程度,他袁公路也是天下少有。


    再有那句讖語:代漢者,當塗高也,這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黃曆了,漢代幾百年興起了好幾次,眼下便又是一次。


    今文盛行下,很少有人不信這些的。


    因此,他袁術字公路,塗即途也,路和途是一個意思,所以要是這句讖語靠譜,那代漢者肯定是我袁公路了!


    袁術覺得,又不是他編的這句話,要罰也不該罰自己,再說了他就是得意得意,也沒說要造反,袁槐幹嘛一言不合就把自己的人殺了。


    再看袁槐這個叔父在洛陽呆了這麽些天,什麽屁事都沒整出來,就隻會背地裏嚷嚷,同時籠絡一些被禁錮的黨人,袁術頓時覺得照這樣下去,一百年也幹不倒那些閹人。


    “爺,家主罰咱們過來抄書,咱們橫生事端會不會不太好啊。”


    袁術冷哼一聲,也不迴答。


    袁術覺得自己之前的努力方向有些錯誤,以往的他學著戰國君子,卻隻得了路中悍鬼的名聲;在這洛陽稍微施展一些手段,立馬就贏得了一眾士子的稱讚,這名聲也太好賺了。


    這時候有一人走來:“爺,侍禦史王允,漁陽太守周毅過來見您了。”


    袁術坐起來,覺得有些納悶,不過還是令身邊幾人起身散開,同時將其抄寫的稿子疊成一摞放在自己這裏。


    袁術之前做過長水校尉,沒得到什麽好名聲,於是就辭掉了,如今並無官位。不過雖然如此,僅僅一個袁家嫡子的身份就已經不遜色於周毅王允了。


    袁術讓他們過來,同時扶了扶帽子,琢磨道:


    “周公衡?他怎麽不去幽州赴任。”


    “或許傷勢還沒好吧。”這位類似於管家的手下說道。


    “不過,這位近日名聲有損,漁陽郡的士人也多暗中對其詆毀,或許是因為這個才沒有迴去。”


    袁術誹複道:“此人也是個膽大的,昔日跟陽球一起跟宦官對著幹,如今又過來得罪士人,他怎麽敢的?”


    “不知,不過聽說如今的漁陽倒是狀況大變,百姓們都唱著歌謠稱讚這位。”


    “我覺得……”


    還未等袁術發話,周毅和王允已經走過來了,袁術於是連忙換上一副熱情的麵孔,站起來跟周毅和王允打招唿。


    “王禦史,周府君安好啊。”


    王允跟周毅也是紛紛抱拳,三人於別處落座。


    “早先便聽聞公路大名,一直沒來得及相見,兄長大我幾歲,公衡不敢托大,袁兄直接喚我表字即可。”周毅抱拳說道。


    袁術對此很滿意,熱情的送上了自己的問候:


    “公衡可是傷勢未好,怎麽不去漁陽呢?”


    周毅搖頭失笑:“因先前魯莽之事,近日被瑣事纏身,正欲在此地想辦法脫困,才好迴漁陽做事。”


    王允對周毅這樣直白的迴答很意外:“公衡不必憂心,任意誹謗者大多為小人,經陛下雷霆之怒後,再不敢有人行刺殺之事。”


    “多謝王公安慰,毅省得了。”


    幾人飲了幾杯茶,各自述說了一些家鄉趣事,不一會便過了半個時辰。


    都說聞名不如見麵,袁術如今深以為然。


    之前他聽說周毅的那些事,什麽束發捉太守,弱冠勝和連之類的,袁術就想著此人想來是個猖狂之輩,因此連此人大婚都懶得去。


    袁術沒曾想到,周毅竟主動來拜見他,而且言語間竟對自己還頗為推崇,袁術立刻對此人印象大改。


    “公衡同我一見如故,剛才我聽你似乎有所煩惱,可是需要某幫忙啊?”袁術問道。


    “毅本是想了一個方法的,隻擔心效果不佳,今日讓我遇見公路,想來是上天助我。”


    “哦?什麽方法,說來聽聽?”袁術沒有立刻迴應。


    周毅掃視了一眼袁術手下的經文,又看了看石經附近的盛況,道:


    “石經刻成,天下學子前來觀摩,毅便想著,若是能在洛陽立一書閣,內藏圖書十萬卷,想來可以讓世人重新知道我周公衡。”


    袁術王允一聽,頓時大眼瞪小眼,袁術更是直接笑出聲來:


    “公衡,你莫不是得了癔症,你這是不光要搶漁陽,還要把天下讀書人都搶了啊!”


    王允也道:“我隻聽聞蔡公家中藏書上千,已經是世所罕見,公衡家中居然有……萬卷藏書?”


    王允最終也沒把十萬的十給讀出來。


    “這倒不是,毅家中貧窮,伯父那裏便是有也不會比蔡公多。”


    袁術攤開手道:“這個我便幫不了公衡了,跟這十萬卷書比起來,我家的藏書可真是微不足道了。甄家倒是有錢,要是公衡肯雇一萬個士子,怕是能辦成此事。”


    三人大笑,周毅這時候卻起身,從袁術桌子下麵拿出幾張白紙,對著袁術說道:“公路,你且在這裏做上標記。”


    袁術見周毅似乎胸有成竹,頓時來了興致,他倒是要看看周毅能變出什麽出來,於是大比一揮,在幾張紙上都寫了一個“術”字。


    “公衡若是能在這裏拿出十萬卷書給我看,術便相信廬江周郎可以通神!”袁術拍著桌案說道。


    周毅吹幹字跡,轉身將這五六張紙交給牛占文。


    周毅又為兩人倒了兩杯茶,兩人看著周毅一點也不似作偽,仿佛心有成竹,都很想知道他在賣什麽葫蘆。


    “兩位請喝茶,馬車停的不近,需要一點時間。”周毅笑道。


    果真是盞茶功夫,牛占文便將紙給拿了迴來,原先的黃紙也已經充滿了滿滿當當的文字。


    袁術王允摸不著頭腦,待看了一眼才發現,這些黃紙下方竟然都有一個“術”字。


    袁術大驚失色。


    “這……周郎在外麵藏了多位寫手?”袁術疑問道。


    王允這時候搖頭道:“卻是不對,我同公衡一齊過來,除卻這位侍衛外,公衡隻帶了一位仆從留守馬車,那位甄家的家弟剛才也迴返了,如何這麽快寫完的?”


    袁術反複觀看,發現上麵所寫的論語不僅自己標注的記好完整,就連字跡都是新的,絕對不是周毅提前準備好的。


    最離譜的是每張紙的內容都是一樣的,無論是字的大小還是形狀,完全相同,這豈是人力所能為的?


    “噫!周郎會道術?”袁術手舞足蹈的觀看。


    “若是當真是一人抄寫迅速,盞茶倒也可以寫出這些,但是公衡今天必須得引薦一下了,此人是怎麽抄的跟印章印的……”


    王允還未說完,突然就想到在周毅家中看到的那些方塊,恍然大悟。


    “這些是公衡印出來的?”


    “然也,此非道術,乃印刷之術也。”周毅說道。


    周毅又命占文迴返,拿了車輛中固定好的模具,當場為兩人演示了一遍,隻見周毅就這麽將模具一放一壓一抬,頃刻間便又得了一份一樣的紙張,兩人頓時恍然。


    “此法隻需要先製成單字的陽文反文字模,然後按照書籍把單字挑選出來,排列在字盤內,塗墨印刷便成,便是十歲童子也做的,而且印完之後,隻需要將字模拆出,下次排印別的書籍依舊可以再次使用。”


    王允沉默不語,袁術這時候還有些不敢相信:“按公衡的意思,區區此物便可以造書十萬?”


    “為什麽不能呢?”周毅反問。


    “嘶……如此簡易,為何我想不到呢?”袁術不禁說道。


    “雖是簡單,但確實精巧,若不是刻意研究此道,怕是無法製成此物,這是公衡想出來的?”王允問。


    “算是巧合吧,畢竟也正如公路說的,此物本身也並不困難。”周毅答。


    “公衡真乃天才也。”


    袁術這時候也感覺頗為神奇,想了想之後,他忍不住問道:“公衡拿出此物,怕是不隻是讓某開眼,可否明言告知?”


    周毅笑了笑:“不需公路做什麽,待幾月之後我書樓高起,萬卷藏書名聲打出之後,周毅欲效仿聖賢遺風,贈書三千份。屆時,毅想要請公路過來坐鎮,有四世三公之名,士子必蜂擁而至,如此便可!”


    “就這些?”袁術有些不敢相信。


    “就這些。”


    袁術哈哈大笑,到了現在,他都已經忍不住生出一個想法——這周毅在討好自己。


    雖說有此印刷之術,但是要製成十萬卷書又哪有如此簡單?而若是真的成了,天下士人必然都要來看看,哪裏需要四世三公的名頭做幌子?


    眾所周知,雖然袁基是袁家的嫡長,但是袁家目前活躍的,一直是袁紹和袁術,而周毅這番話,無疑是在袁紹和袁術之間選擇了袁術作為門麵,這讓一直被壓一頭的袁術非常高興。


    再看看周毅的模樣,那還有半點麵目可憎?


    年輕一輩中,把投靠袁術的那些人跟周毅一比……那簡直沒法比!


    周毅的功勞放在當下足稱耀眼,若是此人真投了自己,袁術覺得,本來就比不上自己的袁本初就更加比不上自己了!


    想到這裏,袁術親切的拉著周毅的手:“噫!周郎,恨不能早跟你相見啊!剛才所提,不足掛齒!”


    周毅大喜過望,也拉著袁術的手說道:“我早先亦欽佩公路久矣,今日相見,公路果然是仁義之人,恨不能每日相見!”


    袁術大喜過望,連忙說道:“左右給我聽著!廬江周郎乃是某的至交好友,今日之後再有人傳言公衡的壞話,便是我袁公路的敵人!”


    左右紛紛稱是。


    王允獨自飲了一杯,也明白過來了。他雖耿直,但不愚蠢,對於周毅的“妥協”,王允不置可否,覺得也在情理之中。


    誰又能忍受士人的聯手攻擊呢?倒向袁家,不僅可以消除這些非議,還能搏得袁術的友誼。


    為了前程嘛,不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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