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公與惜身否?(求首訂,求月票)


    幾日之前,許攸聽聞沮授的大名,於是便前來拜見,問:


    “許子遠素聽沮公大名,知曉公與幾次推脫州郡征調,為何一去漁陽便要入仕為官了呢?”


    “周府君之人,吾亦知曉,就是不知他在漁陽做了何等大事,引出這麽大的動靜,而且讓公與折服了?”


    “子遠說笑了。”沮授笑了笑,迴應道:


    “《詩經》中有一句話,叫做縭麻縞兮,綠葉黃鸝。縭字還是縭字,但它可以解釋為細布,也可以解釋為顏色,最終表達的總歸是鮮豔的意境。這正如授無論是在冀州為官,亦或者是在漁陽為官,最後都是為了大漢,為了天子,之前不敢出仕,隻是授修行還太淺的緣故罷了。”


    許攸搖頭失笑,繼續說道:


    “周府君為人,攸早有所知,此人賢則賢矣,但慣做些不惜身之事,當年同陽球合謀已惡了大多數宦官,如今又殺士人引得邊郡不寧,劉使君都因此自請卸任,公與還得好好勸勸公衡啊。”


    沮授禮貌性微笑,隨後答:“子遠隻看到其一,卻沒看到如今漁陽百姓安居樂業,數以萬計的烏桓人歸附,這是利在千秋的功勞啊,怎麽能因為一些士人的說辭而認為州郡大亂呢?授認為如今的漁陽可謂是前所未有的安寧。”


    許攸咂咂嘴,搖頭道:“我昔日也將周公衡視為好友,不曾想他居然會做出這樣奪人家產為自己揚名的舉動,他周公衡於心何忍呐?”


    沮授聞言臉色一變:“許兄慎言,周府君自隨盧公平叛以來,立功無數,以致外族畏懼,不敢侵犯邊界;天子垂心,讚為大漢賢才。許兄又有何功勞出言評判呢?”


    許攸聞言嗤笑不已,隻顧搖頭:“不齒便是不齒,周公衡此番行徑同當年阿瞞仗打蹇圖一般,竟使些微末小技。不過,攸此次過來,也不是過來特意苛責周公衡,而是為沮公指條明路。”


    “何為明路?”


    “袁氏本初,四世三公之後,至仁至善之人,昔日任濮陽令,如今為父母服滿六年之喪,正欲重入仕途,這樣的人傑豈是一廬江周氏可以比擬的?”


    “我本無意針對周公衡,但公與想想便知了,此人雖然暫時簡在帝心,但誌向卻隻在一郡之地,公與之才如此屈居,豈非浪費?”


    沮授嗬嗬一笑,許攸以為沮授心動,便要繼續再說,卻不想被沮授一聲喝停,隨後起身嗬斥:


    “許子遠!需讓你知道,沮公與不是愛慕虛榮之輩!”


    “袁本初之名,我素有聽聞,頗為敬重,可不曾想其身邊竟有如此不自知之人,周府君知曉,必然羞與你為友!”


    許攸反應過來後,憤然起身:“原來沮公與竟是個不知天時的小人!”


    二人不歡而散,兩日之後,周毅果然遇刺,許攸得知後,第一反應竟是自己的推測被證實,竟愈發得意起來。


    周毅手下牛占文,率真勇猛,忠心耿耿,頗類許褚,因此周毅也就讓他作為自己的親衛。


    周毅在霞光殿遇刺,牛占文自然是無法預料並且無可奈何的,雖罪不在他,但是當他在殿外看見周毅渾身濕漉漉的被抬出的時候,依舊是惱怒無比驚慌失措。


    牛占文在洛陽沒有熟人,因此隻能問策於同行的沮授。


    不像許攸說的沮授不知天時,相反,在原本的曆史軌跡中,沮授此人可以稱為整個袁紹陣營中最具備大局觀的人。


    此人兵敗被殺時,曹操直歎息:“孤早相得,天下不足慮。”


    沮授在得知周毅被刺殺之時,也是驚的站起身來,連忙詢問其中細節,牛占文就將自己聽到的盡數說出,沮授來迴踱步,慢慢就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


    拋開最後的兇手是誰不談,隨著時間的推進,沮授還注意到周毅這個被刺殺的本人居然沒有絲毫憤怒的意思,既沒有加大防守,又沒有找自己商談,甚至也不提及返迴漁陽之事,這是怎麽迴事呢?


    沮授覺得時機已到,於是將最近發生的事情聯係起來,隨後前去拜見周毅。


    周毅送出蔡邕父女,看到沮授的第一刻,沮授竟提出了請辭的要求。


    周毅一驚,驚問:“公與何出此言呢?可是周毅有怠慢之處?”


    沮授麵不改色,深鞠一躬道:“府君一直以禮相待,授深感府君恩德。但,授作為府君的門客,一不能知君所想,二不能為君分憂,豈有空食錢餉的道理呢?”


    “公與錯怪我也!有汝之才,毅已如虎添翼,為何有此言語啊?”


    沮授搖搖頭:“授有一惑,還請府君解。”


    “公與速速說來。”


    “當初迴洛陽時,道遇匡猛以及杜氏二人,授聽占文言此三人皆是昔日兄弟,府君乃是重義之人,為何單獨將這幾位兄弟留在太平道中?需知道,近年各處暴動皆有教派鼓動,這太平道的風評已不是那般好了。”


    沮授問罷,周毅點頭不語,不得不說,沮授一下子就問到了事情的根本,甚至跳過了眼下刺殺的事情。


    這就代表著,沮授有可能認為這兩件事其實隱藏著的是一件事,這樣的推測讓周毅心中一驚。


    “是占文跟你說的這些嗎?”


    沮授語氣緩了緩:“府君遇刺後,牛兄焦急萬分,授方才借此重提舊事,還請府君不要怪罪他。”


    周毅搖頭失笑:“如何會呢?我也並未跟占文說過要保密此事。”


    周毅轉過身來,緩緩坐在椅子上,揮手也讓沮授落座。沮授看出了周毅必有心事,非常善解人意的為周毅倒上一杯熱茶。周毅淺飲一口,內心做著抉擇。


    沮授這時揮手,附耳詢問道:“府君若是覺得不好直言,不如先讓授猜測一番……府君將匡猛等人留在太平道,可是因為大賢良師又欲擇日造反?”


    周毅心中一動,不得不說,他此時還是比較驚訝的。


    “公與如何得知?”


    周毅不準備隱瞞。


    沮授一看,便覺得起碼猜對了一半,於是他繼續說道:


    “府君莫要驚訝,據我所知,太平道其實已經反過一次了,隻不過那次並不是張角本人舉旗造反,而是自下而上的暴動,因此很快被鎮壓了下去……而且除了這個原因,授很難想象還有什麽別的原因會讓府君繼續讓自己的人待在那裏。”


    “不曾想昔日僅僅是見了一麵,公與便可以猜到這麽多。”周毅感慨道,同時再一次對這個時代的謀士生出敬佩。


    都是聰明人,沒一個傻的。


    雖說這件事表麵隻是他人造反,但是從中反映出的可是周毅目前人設的崩塌,就比如沮授,目前必然會知道自己非是表麵心向大漢,而是另有圖謀。


    周毅難免會有些慌張,畢竟沮授和他人不同。周毅征辟的其他人,除了涿縣那些嫡係之外,其餘身份最高的也就隻有齊周這樣的寒門士子。


    周毅作為他們的舉主,他們隻會無條件的服從周毅,要是哪一天周毅起兵,像張飛牛占文之類肯定一股腦的跟著周毅。


    但是沮授不同,此人乃是冀州名士,就連本州郡的征召都屢次不受,名聲在洛陽都有人聽聞,你憑什麽認為人家會向其他人一樣死忠於你呢?


    周毅沒有把靈帝當成桀紂,他也知道自己不是商湯姬發,無法振臂一唿就從者雲集,因此他隻能把擁兵自重這樣的心思藏在心底。


    在內心深處,周毅有時甚至會畏懼露出原本麵目。


    試想一下,如果周毅圖窮匕見,周忠周簡這些自家長輩便罷了,盧植蔡邕這些人會如何自處呢?自己悉心調教,引以為傲的弟子,居然是一心推翻漢室的亂臣賊子?這得多傷心,周毅還有何麵目去見他們呢?


    但這又是可以預料到的,必然會發生的事情。


    “這幾年多有傳言道,太平道同宮廷宦官有過來往,若是張角果真要近期造反,洛陽目前想來已經有教眾聚集,那府君前些日子的遇刺,怕就不是明麵上那麽簡單了。”沮授說道。


    “公與懷疑太平道是幕後黑手?周公衡何德何能在那樣多的人中被首先刺殺呢?”周毅反問。


    “府君想的不錯,雖然府君的功績已詔行天下,但是僅憑這點就將刺殺府君的序列放在其他人之前依舊多有不妥,但府君難道忘了麽,那個刺客可是漁陽士人的門客啊。”沮授道。


    周毅瞬間了然,礙於時間的緣故,他之前自然也想過會不會有黃巾從中幹涉,但也隻是懷疑。


    畢竟在周毅的記憶中,確實是有一個叫做馬元義的家夥會在最近到洛陽聯係宦官,準備明年的造反事宜。


    但是當初園中之人可是有朱儁的,此人論軍功論資曆論身份都要遠高於周毅,怎麽看也比周毅威脅大。甚至,漢靈帝本人就在那裏,按說無論怎樣都輪不到周毅才對。


    但是,這裏麵還牽扯到一個暴露的因素。


    假設刺殺的對象是漢靈帝,且不說能否刺殺成功,最終的結果肯定是大漢朝瘋狂的調查,黃巾密謀的事情也有很大可能直接暴露。


    但是這個時候卻突然出現了一個替罪羊,公然找到宦官準備刺殺周毅,而周毅在地方的行為又是眾人都知道的事情。


    誰會拒絕這樣的好機會呢?


    順水推舟之下,這件事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模樣,這也能夠解釋為什麽宦官中會有人這麽快主動認罪,並且拋出替罪羊引頸受戮。


    他們或許會憤怒馬元義多此一舉的行為,但還是不能不給他擦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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