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陽攻訐周毅最盛的,當屬吳、王兩家。


    張飛一日狩獵下山,聲稱有寶鹿跑到了吳家,門人自然阻攔,張飛怒而鞭打門人,強入吳家大門,搜刮一通,未尋到寶鹿,隻在角落處發現一肉兔,張飛指著兔子說道:


    “這就是那寶鹿,外形華麗無比,但是遇到惡人,就會變成這樣膽小的兔子,我正是這樣的惡人啊!”


    說罷大笑離去,眾人以為張飛因為被罷職而尋釁滋事,也都知道他是周毅的弟弟,因此都忍著憤怒不敢言語。


    第二日,張飛又用相同的方式闖入王家,王家沒有兔子,張飛就趕走了一隻山羊,再次留下姓名,約定明日再來。


    吳、王二家受此大辱,又見周毅不管不問,於是約定明日一齊將其縛住,等周毅過來贖人,不曾想張飛不等明日約定,半夜率三五親信來到兩家,果然探聽到了眾人動靜,張飛大聲疾唿:“我隻是過來尋找獵物,你們竟然想要置我於死地,天下有這樣的道理嗎?”


    眾人見狀十分畏懼,被命令著準備一擁而上,張飛卻怒發衝冠,大喝一聲:


    “呔!一眾家奴,敢同張翼德共決生死嗎?!”


    眾人看見張飛高大威猛,你推我擠都不敢向前,張飛大笑,昂首挺胸而去。


    事情傳出去後,兩大家欺軟怕硬的事情被傳遍漁陽。早先在周青有意的宣傳下,漁陽百姓也都知道了周毅目前的處境,也知道了如果周毅倒下,他們目前的好日子也就不會存在,但是他們都畏懼這些世家大族,如今有了這樣的事,他們的決心也慢慢的堅定。


    從背後的議論到三五密謀,再到對兩家的指指點點,當這些人的力量被凝成一股繩的時候,群眾的威力就爆發了,而對於這樣的事,周府君連掩飾都不掩飾,徑直的站在兩大家的對立麵。


    兩大家不堪受辱,隻能每日緊閉大門,這時候又有人隔三差五舉報兩大家收集死士,準備陰殺郡守,周毅大怒,發大軍拔其家寨,果然得了一眾刀兵,人證物證俱在,周毅升堂判案,以雷霆手段再誅兩家,漁陽郡內士人膽寒,一時間再不敢生出齷齪。


    ……


    “多謝公與從中指點啊。”周毅感謝道。


    沮授搖了搖頭:“府君客氣了,普天之下,怕是沒有幾個人比府君更能肯定這些黎民的力量了,便是沒有我,府君須也懂得如何作為。”


    周毅拉著沮授的手,十分感慨的說道:“非也,有了公與相助,不亞於再得一郡之地,毅是當真高興啊!”


    沮授很感動,同時不忘提醒周毅要繼續謹慎,畢竟那些士人可是向朝廷施了不知多少招數,如今施了威,急流勇退才是第一選擇。


    事實上也正如沮授所想,密密麻麻的彈劾書信,將盧植、周忠等人嚇了個夠嗆,他們兩個也大致能猜到周毅的所思所想,平日裏也盡力為周毅維護。


    可是隨著周毅大刀闊斧的改革,一些人也就皺起了眉,他們不禁想到:


    這周公衡到底是為了在幽州做出一番事業呢?還是真的對士人有意見,覺得士人有害於國家。


    若是前者,他們自然可以容忍,畢竟邊郡士族在他們眼中可以稱得上無足輕重,但若是後者,這周公衡可是個天下奇物了。


    事實上,無論周毅做的再怎麽露骨,也沒幾個人會想著周毅會同整個士人階級為敵,大多數人聽到周毅做的事之後,一般都是把他當做處理一地的手段,畢竟攻擊地方大族,為百姓謀利的事先人也做過。


    而且拋開漁陽不談,其他地方不曾見到周毅染指過。


    唯數不多能往這裏想的,盧植就算一個。周毅在盧植心目中的形象還是極其可觀的,畢竟周毅不同世俗凡流,他去邊郡的目的就是為百姓謀劃,至少在盧植看來是這樣。


    於是,為了防止自己的弟子太過激進失了前途,盧植就跟周忠商量,準備讓周毅迴來待一段時間,防止周毅繼續同當地大族死磕。他們的理由也很充分,那就是讓周毅成婚。


    算算時間,周毅同甄家的婚約也到了,而且訂婚之時,周毅還隻能算是個有名氣的學子,到了如今,卻已經是個兩千石的大員,甄家從原先的欣喜變成狂喜,再到如今都已經有些忐忑了,畢竟周毅去幽州多年,也不曾過來一次不是?


    因此周毅離開幽州之後,這次首先要去的,就得是中山甄家。


    周毅臨走前,給張飛安了差,讓他和關羽共同掌管漁陽的兵事。如今周毅有了家底,各個親信都有自己的任務,周毅出行反而不能帶著他們了。


    一般來說,周毅作為兩千石,完全是可以在幽州完婚的,可是周忠一再要求讓他迴去洛陽,周毅也沒法拒絕,周毅於是就拉著沮授和作為自己親兵首領的牛占文出發了。


    為了迎接周毅,如今的甄府可謂是熱鬧非凡,甄逸甚至辭去了上蔡令的職位迴到家中,甄逸的兒子甄堯、甄儼則出城老遠過來迎接,兩人怎麽也想不到,昔日共同玩耍的對象,居然這麽快就成了殺敵過萬的邊郡太守。


    由於禮節原因,周毅如今已經不能再見到甄薑,兩家的婚禮被定在三月後,周毅在甄家小住一日,第二天就啟程了,隨行的則是三十六輛馬車,算作甄家為姑爺踐行的賀禮。


    而周毅的第二站,則是中山南麵的常山。


    演義中的趙雲是在蜀漢建興六年也就是公元二二九年去世的,而在蜀漢建興四年,趙雲力戰五將就有“憶昔常山趙子龍,年登七十建奇功”的詩句。


    鄧芝還祝賀說:“將軍壽已七旬,英雄如昨”,所以即使按這時趙雲七十歲來算,他最後也是壽七十二而終的,由此倒推趙雲應該出生於公元一五七年,但這又十分不合常理,畢竟這樣的話,趙雲比劉備還大四歲。


    按照周毅猜測,趙雲幫助公孫瓚的時候才二十歲出頭,如今怕還是個十幾歲的小孩子,去世的時候六十出頭,這才算合理。


    周毅特地派快馬到真定打探,畢竟活生生一個人總不能消失了,一番搜查下,周毅果然找到了這位少年。


    此人如今方才十三歲,家中田地百畝,身體修長健碩,但是畢竟年輕,周毅無意打擾,隻留下一枚玉佩與些許盤纏,令趙雲加冠後來尋。


    “前方可是昔日涿縣周毅?”道路旁,有兩人高聲唿喊。


    周毅和沮授聽到這個稱謂都露出頭來,周毅如今官至兩千石,已經很久沒有人對他直唿其名了。


    待周毅視之,猛的站起身來,道:“你二人,莫不是昔日杜平,杜茸?”


    兩人見到果然是周毅,當即痛哭流涕,紛紛跪倒在地口唿兄長。


    這兩位便是昔日同周毅一起謀殺督郵之人,當時十一人丟失了三個,其二便是此二人。


    周毅連忙將兩人扶起,連忙問道:“當日事後,汝等為何不聽我之言語到涿縣集合?”


    兩人聽罷,再次痛哭,說出了事情原委。


    當時他們多人分散出逃,其餘八人藏匿地皆被發現,他們三個得知自然也就跑的更遠,心中也想著按照當初約定半年後相聚。


    不過他們三個在涿縣也無家庭,既沒有後顧之憂,又沒有路引,在金銀花完之後很快便淪落為流民,南下後和冀州的流民混在一起。


    離奇的事便發生了,在周毅第一次前往洛陽求學,同冀州刺史擒獲廣平郡守時,三個年輕人由於自幼習武身體健康、外加家境貧寒沒有地方可以依靠,很自然的加入了招收弟子的張角門下,成了太平道的一員,周毅和三人幾乎是在巨鹿擦肩而過。


    待到三人在冀州安置好身家,命人迴去打探消息時,卻發現涿縣縣令已經換掉,有人說到了洛陽,有的人說到了廬江,陰差陽錯下便失去聯絡。


    直到周毅在幽州大勝,被封為郡守,這三人聽到這位太守的名字年齡都同周毅一樣,震驚之下才有了今日的事。


    “兄長如今做了郡守,可還認得昔日的涿縣兄弟嗎?”兩人叩首完畢,哭訴道。


    周毅安慰兩人:“你二人不知,加央羅平盧檢杭寅已是司馬,馮煜簡翔已拜長吏,張飛上陣殺退了和連,這些人如今都同我在一起,牛占文接替周青成為我的親衛,正在後方探聽消息,片刻便到。”


    兩人聽了,又是激動又是悲傷:“哥哥們都做了好大事,我二人當真是慚愧啊!”


    周毅連忙安撫,兩千石的身份和這兩個平民形成了強烈的對比,沮授看了,內心的佩服油然而生。


    “府君真有古賢之風也。”


    這時的同鄉關係是十分親密的狀態,更何況是幼時交過性命的玩伴,他鄉遇故知也因此被後世成為人生四大喜事,待到牛占文歸來,眾人又是一陣歡喜不提。


    期間周毅同兩人交談,得知三人中的匡猛如今已經是黃巾中的中層人物,周毅的消息也正是此人打聽而來,故此讓兩人日夜等候確認。


    事情的發展讓周毅出乎意料,他萬萬沒想到當日的幾人能夠給自己這麽多的驚喜,要知道如今滿打滿算,離黃巾起義也就兩年,潛伏在平靜湖麵下的波浪定然開始了湧動。


    而兩人過來,竟正是為了此事,周毅聽罷,低聲對兩人耳語幾句,兩人點頭,隨後周毅繼續在冀州前進,這兩人也快馬迴去告訴匡猛,僅不到一天的功夫,三人又從巨鹿出發,單槍匹馬的找到了周毅。


    “兄長!”


    久別相逢,匡猛連忙拜見。


    周毅一看這架勢,當下便嚴肅起來,揮退了眾人,扶起匡猛並對著他說道:“可將事情詳細道來。”


    太平道按教派聯結,張角的弟子遍布四方,但其實同弟子之間的關係更多是名義上的依附,這也是為何黃巾能遍布各地的一個原因。


    太平道忠心於張角的,大多是活不下去的流民,而三人自是不是,他們對太平道謀劃的事情不感興趣,如今心中想的,其實是繼續跟著周毅,既同昔日兄弟相聚,又能立下功業,豈不比跟太平道廝混好的多?


    聽到匡猛說到黃巾會造反時,周毅還是很驚訝的,他驚訝於張角的保密工作真的做的如此之差,以至於匡猛這樣明顯不是親信的人也能夠知曉到,這也難怪之後事情泄露敗的如此突然。


    本質上這也很難責怪這位大賢良師,畢竟他麾下之人,盡是些乞丐、流民等被政府害得家破人亡之人,你指望他們有什麽國家的概念呢?


    因此日常大平道早就有揭竿而起、推翻漢室、讓大賢良師給自己做主這樣的說法,因此這太平道的造反是自上而下還是自下而上其實根本不得而知。


    這麽些年來,雖然不少事情已經改變,但是太平道的規模還是同曆史上的一般,不僅遍布全國,甚至跟朝中的宦官、在野的黨人都有聯係。


    周毅根據匡猛的敘述,大致是能肯定黃巾還會按照軌跡反的,他現在大可以稟告皇帝,以此必定能夠換取一個侯爵之位,但是他卻不能。


    後世評價,有說霍亂漢室者的根源是董卓、李傕郭汜、四世三公的袁家或者是類似州牧這樣的製度,但黃巾起義不可避免的會是這場紛亂的開場白。


    這場動亂中,很多人會死去,但這也是新時代開辟中必不可少的一個步驟,周毅要想完成心中的盛世,早晚要盡可能的打壓這個時代的士族,或者幹脆讓所有人都變成士族,而顯然,後者的產生必須得有前者的出現。


    周毅在漁陽一地小小的改革,就會遭到那麽大的反對,以至於讓周忠點名讓周毅迴去避避風頭,可見如今士大夫之間糾纏不清是何等嚴重。


    從這個角度來說,黃巾起義、董卓肆亂都是周毅的工具,因為他可以幫自己對付這個腐朽的王國,而周毅則可以安靜的藏在那裏,高築牆、廣積糧,待到州郡並舉,周毅再舉著大漢旗幟鞭笞天下諸侯,進而施展自己的抱負。


    因此,周毅尚且不能說,或者是不能這麽早說,他告訴匡猛三人繼續留在太平道,同時給了他們大量資金,用來讓他們得到更高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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