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太陽西落,天邊燦起彩霞餘暉。李拂微站在憑欄處,風鬟霧鬢,一襲青衣,風姿動人。


    唐峙站於遠處,靜靜看著她,亦是不語,似是心事重重。


    剛才歐陽軒來報,說在龜茲邊界,竟然發現了大汗二王子察合台的騎兵探子,卻不見察合台大軍蹤跡。


    同時卡塔麗娜發來信件,要求唐峙親啟,上麵寫道蒙古千戶巴思客帶領一千人馬,遵可汗手諭,近日已入住龜茲公館,並派遣手下控製了龜茲各官道,目的不明。但她已通知效忠王府的各位幕府官員、青儒門等勢力,做好逃跑的準備!


    這一重棒,直接敲醒了唐峙。他不得不心疑,成吉思汗要收他的兵權,甚至更加嚴重。


    而且這幾日的放蕩行徑,讓歐陽軒等人心生微詞,他也確實該謹慎持守,收斂行為。


    如今成吉思汗目的不明,不禁讓唐峙懊悔欺辱了江頻柔之事,已是與大夏交惡。


    思忖良久,他覺得有必要緩和與李拂微的關係,便上前笑道:“公主殿下,我已備好酒宴,還請屈尊移步平海廳!”


    李拂微似沒聽見般,依舊一動不動盯著晚霞。


    見李拂微沒理他,唐峙一時難堪,良久歎息一聲:“都怪在下一時不忍,才對江姑娘做出那等...那等不恥之事。放心吧,我會放了她的。”


    李拂微冷言道:“我等敗國之士,遭受此苦也是遲早的。”


    “你二人若不刺殺我,我又怎會如此對待你們!”唐峙轉過頭去,無奈說道。


    李拂微沉默不語,心中不禁對刺殺唐峙一事產生質疑:若不是自己提議與師姐來刺殺他,恐怕師姐也不會變成這副模樣!


    李拂微道:“你作為西路軍一把手,我若來刺殺你,西路軍便會陷入混亂,為我大夏謀求喘息之力!”


    唐峙搖了搖頭:“無用,沒了我,成吉思汗還有很多人選可作為西路軍一把手,不僅不會造成混亂,反而會加劇大夏的滅亡!”


    “此話怎講?”李拂微眉頭一皺。


    “我目前隻對沙、瓜兩州感興趣,所以當我攻下沙洲後,便刻意不再冒然東進了。”唐峙頓了頓,接著說:“你來刺殺我,真是策略上的大失誤。你可以想想,你此行可有收獲,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李拂微聞言,立刻揪住他話中的關鍵點,那便是唐峙對大夏內地沒有野心。相較於西陲邊域的沙、瓜二州,寧夏、甘肅、青海諸州,才是大夏的核心之地。


    李拂微一番思慮,說道:“王爺,刺殺一事,是在下多有得罪。但我師姐的事,咱們還要另當別算!”


    唐峙愣了一下:“啊?好!”


    “你毀了我師姐的清白,該如何打算?”想到這裏,李拂微心如刀絞,聲音顫抖。


    “我...我會對她負責。”唐峙麵露尷尬。


    “此事我會與師姐商議,還望王爺能做一個誠信之人!”李拂微稍微鬆了一口氣,其實她最怕唐峙不管江疏柔,玩完就撇了。


    “當然。”唐峙點了點頭。


    看到他點頭,李拂微臉色才恢複了些。同時心中細細琢磨剛才唐峙所言,不由生出一計。她代入唐峙的位置,不斷盤算其中利弊,心中愈發確定此計可行。


    她當即正色道:“王爺,如今事態緊急,諸事從簡。我身為大夏刪丹公主,自認為可代替大夏天子決策一二。我意許你沙、瓜二州,不知王爺是否願意歸附我大夏朝廷。待來日擊退蒙古,本公主定上奏朝廷,拜你做安西之王!”


    聞言,唐峙登時捧腹大笑:“李拂微,你還沒睡醒嗎?如今蒙古兵鋒正盛,我為何要歸附你大夏?”


    李拂微卻冷笑一聲:“是嗎王爺,蒙古兵鋒正盛,你心裏就不害怕嗎?”


    驟然唐峙臉色一僵,竟笑不出聲來。因李拂微的話,直擊心底!


    在成吉思汗罷免他印度達魯花赤,將他分封龜茲後,便已說明成吉思汗心裏已產生懷疑和忌憚。唐峙他不相信,成吉思汗沒有要鏟除他的想法。


    換位思考,如果你是成吉思汗,你會任由一個擁兵自重、且有反骨的異姓王,睡在你家門口嗎?


    那一百工匠下落不明,且龜茲王在暗中製造火器,恐怕成吉思汗早已知曉。


    不知為何,唐峙有一種預感,那便是成吉思汗會對自己動武,這種預感隨西夏淪滅,而愈發強烈。


    待西夏一平,整個西域可就自己最為顯眼了。一股緊迫感,壓在他的心頭。


    如今,成吉思汗所帶領的東路軍一路勢如破竹,若自己此時叛離,其實收效甚微。甚至蒙古為了鏟除叛徒,他將單獨麵其刀鋒!


    他一直想的是,隻需再等一等,待成吉思汗一死,自己立反,不做猶豫。但成吉思汗恐怕不會猶豫,尤其是他年齡越來越大。


    雖說目前,西路軍的兩萬蒙古軍掌控在自己手中,十三千戶也因「生死符」而效忠自己,不用擔心叛離。但他們的部下將領,那就說不定了,畢竟他們都是蒙古人,認成吉思汗為主。


    唐峙臉色沉重,開始真正正視起來麵前這位姑娘,肅然道:“公主,此事也不是不可以商議,但隻是沙、瓜兩州這個籌碼,還是不值得我歸附大夏!”


    “王爺想要什麽,但說無妨。”李拂微麵色不改。


    唐峙直言道:“我想當你大夏的駙馬!”


    李拂微聞言一愣,對唐峙的要求猝不及防,瞬間紅暈雙頰。這大夏公主就在麵前,其意圖再明顯不過。


    見唐峙緊緊的盯著自己,她連忙別過臉,嚴肅道:“王爺乃是建功立業之人,何必為了兒女私情耽誤大業,王爺還是換個要求吧!”


    “不換,大業、美人,我一個都不能落下!”唐峙上前湊了一步,邪笑一聲。


    李拂微被那炙熱氣息壓的喘不過來氣,連忙推開唐峙,歉意道:“王爺,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吧,有什麽事明天再談!”


    李拂微立刻丟下唐峙,跑去了為她準備好的房間。看著美人落荒而逃,不禁笑容漸失,其實他並非饞李拂微,而是想與大夏聯姻,達到政治目的。當然,也是有點饞......


    當李拂微路過一個侍女身旁時,她拿出一包錦囊,遞給那侍女,說道:“姑娘,還望勞煩你去一趟石頭街,給一個叫張小狗的小叫花。”


    “是,公主!”侍女頷首,轉身向院子走去。


    見到侍女走遠,李拂微鬆了一口氣,進了廂房。


    她進房間不久,那侍女偷偷摸摸又折返了迴來,敲響了唐峙的書房,並將李拂微交代之事悉數告知。


    唐峙拆開錦囊一看,發現裏麵隻有幾塊碎銀子,並無其它。他將錦囊扔給侍女:“按她說的去做!”


    “是!”侍女拿起錦囊離開。


    唐峙見侍女離開,便開始沉思李拂微之約,覺得此事可成。


    一是自己手中握著兩萬蒙古兵馬,這可是蒙古人的精銳之一,雖說蒙古可動員二十萬兵力,但那是在成吉思汗活著的時候,若他死了之後,那可就說不定了。


    蒙古勢大,以他的實力隻能依附蒙古一方大汗,不定是成吉思汗某個兒子,不得出頭,更不敢生有異心。


    但也因為他的實力不容小噓,會讓成吉思汗在死前就開始謀略如何將他除掉,以絕後患,他四個兒子恐怕也是同樣想法。


    唐峙和其他異姓王還不一樣,他手上握著一支足以顛覆世界的軍隊,那便是火槍兵,若是給他一支艦隊,恐怕征服世界也不足為慮。


    試問你是成吉思汗,你是他某個兒子,你睡得著嗎?


    而且以唐峙目前的實力,操控西夏倒是手到擒來,此次大夏被蒙古征伐,國力凋零,軍隊頹廢,自己亦可謀略西夏朝堂。不過,此事艱辛,因為他將要麵對成吉思汗的怒火,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他便要賭,賭成吉思汗的死期!


    而且,唐峙倒還有件心事,堵在心中不吐不快。


    早年,成吉思汗待他不薄,可以說極為賞識他,甚至不顧眾臣反對,封他為天竺達魯花赤。雖後來忌憚他得富庶之地擁兵自重,便罷去他達魯花赤一職,分封為龜茲王,但並沒有罷他兵馬。


    再後來,更是將愛女嫁給了他,雖說有點接盤俠的意味,但那也不是誰都能接的......


    如此待遇,恐怕世間無二,饒是在蒙古從小長大,並與托雷結為兄弟的郭靖,怕也是不及。


    說來說去,成吉思汗與唐峙終究不敵“異族”二字,終是要分道揚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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