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泉香院裏,大堂內笙歌曼舞,在一處典雅的閨房內,卻有一位穿著青衣的女子靜靜地端坐著。


    這女子國色天香,正是被困於這勾欄楚館裏的吳四娘,她聽著耳邊的鶯聲嚦嚦,柔美纏綿,心裏卻悲傷彌漫。


    春去秋來,轉眼間,她和心中的女孩東方葉青已經分別三月有餘,她現在過得好嗎?


    “她啊,心裏隻有她那個謝郎,有謝炎生這樣的才子作陪,想必青兒早就將我忘記了。”吳四娘自嘲道。


    正當她對著窗外的落花流水顧影自憐時,門外傳來了一陣尖銳的女聲:“我說碧雲啊,你已經三天沒出房門了,不會出什麽事吧?”


    吳四娘聽得是林月蘭的聲音,便蓮步輕移,將房門打開,笑道:“林媽媽說笑了,我這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麵前嗎?”說罷就要閉門謝客。


    林月蘭卻拉住她的手,作勢要進房門的樣子,吳四娘見狀,計上心頭,故意裝作偶感風寒不適的模樣,


    “咳咳咳。”不曾想這幾聲輕微的咳嗽聲引起了林月蘭的嫌棄。


    隻見她眉毛一挑,冷笑道:“碧雲姑娘,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現在這副模樣又是做給誰看呢?你不會是想逃避接客吧?我泉香院可不是慈善堂,由著你胡來。你不要以為巫少爺寵著你,你就可以在這裏橫著走,我告訴你,我林月蘭今兒要讓誰接客就讓誰接客。”林月蘭氣勢洶洶氣勢洶洶道。


    吳四娘被她好一頓數落,頓時嗆的啞口無言,心下無奈,想來未來的日子裏免不了要和那些風月場上的男人逢場作戲了。


    正當她感覺無法招架林月蘭的言語攻勢時,卻聽得一個清脆的男子聲音適時響起:“今天我在這裏,倒要看看哪個,敢讓我巫孝文的女人去伺候別的男人。”


    她還來不及反應,就感覺身子一輕,一個寬厚的身影已將她擁入懷中,來者正是巫孝文。


    隻見他一手輕搖折扇,一手擁著吳四娘,端的是富貴公子模樣,他身後還站著一個身材高大威猛的保鏢模樣的男子。


    那人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看起來兇神惡煞,看起來像是巫孝文豢養的貼身打手。


    吳四娘見巫孝文及時出現為她解圍,心裏說不感動是假的,這個人看著風流實際上也有小孩子那樣天真的一麵,她尤其喜歡這種被他捧在手心裏的感覺。


    “巫寶,告訴林媽媽,雍州的風月場是誰說了算。”巫孝文冷哼一聲。


    剛才林月蘭如何惡待碧雲他都看在眼裏,看來是他太久沒有發威了,一個小小的泉香院頭領都敢藐視他。


    巫寶聽罷少爺的吩咐,活動著手腕,一臉陰狠的朝林月蘭走去。


    林月蘭見這個大塊頭向自己逼近,決定好漢不吃眼前虧,當即朝著巫孝文下跪求饒道:“巫大少饒命,饒命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實在不知道今天你來,再者,碧雲姑娘在泉香院本來就是要接客的,我們開妓院本就是做皮肉生意的,您說您包下了碧雲姑娘,可是您一個子都沒給我啊,我見不到銀子,怎麽養活我這泉香院上上下下的姑娘?”


    林月蘭嘴裏念念有詞,她自認為自己說的無比在理,想必巫孝文一定會體諒她的難處的。


    誰知巫孝文的確耐著性子聽完了,可是這老鴇子的一通訴苦,不僅沒打消他心裏的怒火,反而加劇了想要殺掉這女人的念頭。


    他曾想過繞過這女人一命,看來是不必了。


    他朝著巫寶使了一個眼色,巫寶會意,明白少爺是要自己處理了這個嘴裏碎碎念的老鴇子。


    一旁的林月蘭還在等著巫孝文的迴答,她好起身離開。


    誰知卻感覺脖頸一涼,一雙大手扣住她的咽喉,將她拖出門外。


    她感覺喘不過氣,而後在後院一處空曠的空地上,那雙手一用力,她的頸項就輕易被扭斷了。


    直到死她都不明白巫孝文到底為什麽要殺自己,她不過是說出了實情。


    而她不知道的是,巫孝文此人在黑道上是出了名的狠毒,有“七步蛇”之稱,而他生平最討厭的就是有人和自己講道理。


    巫寶看著那女人瞪大了眼睛怨恨的看向自己,仿佛死不瞑目的樣子,不屑地笑了,他不知見過多少這樣的怨毒眼神了?


    一直以來,他這雙手都在為少爺清理妨礙巫家的人,他是巫家從小飼養的殺手,也是少爺的影子,殺人對他來說像吃飯喝水一樣自然。


    他將屍體扔入水井中,便麵無表情地迴到了巫孝文身後。


    此時在閨房等待的巫孝文見身後多出了一個默不作聲的身影,明白是巫寶已歸位。


    想必是他已將事情辦妥,那個聒噪的老女人已死,便滿意的笑道:“很好,你做事,我放心。”


    而一直靜靜目睹這一切的吳四娘則心底發寒,心道:“巫孝文此人發起狠來,真是可怕,林媽媽一個大活人他說殺就殺,而且也隻有我知道林媽媽已死,他要是哪天不高興了殺我滅口怎麽辦?”


    她又盯著巫孝文身後那個高大的男子看了一會兒,心道:“這個喚做巫寶的下人,做事殺人的做的十分隱蔽,並沒有驚動這泉香院裏尋歡作樂的香客們。可是看他對巫孝文忠心耿耿,要是能離間他和巫孝文,使他為我所用就好了。”


    巫寶也感應到碧雲似乎盯著他若有所思,他連忙低下了頭,自己這副醜樣子不能讓她瞧見,她那麽美好,又是少爺的心頭肉。


    而巫孝文並沒有注意到吳四娘和巫寶的互動,見她呆呆的模樣,似乎是受到了驚嚇。便一把將她拉到大腿上坐下,而後一手挑起她的下巴,輕笑道:“怎麽?害怕了?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因為我愛你嘛。”


    他說罷就吻住了眼前的香唇,吳四娘被他富有侵略性的吻進攻感覺已喘不過氣。


    而巫寶看著眼前香豔的一幕,則默默關上房門,退了出去,而後站在門口,仿佛一尊門神巍然不動。


    閨房裏,又是一夜春宵自不必說。


    翌日,巫孝文起了個大早,他今日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迴巫家迎接父親巫自道。


    他打開房門,瞥見巫寶依舊守候在原地,心裏滿意他的忠誠,麵上卻冷然道:“本少爺先迴府了,她的安全嘛,我就交給你了,要是出了事,你提頭來見。”


    說罷他眼神溫柔地看向床帷裏如嬰兒般熟睡的吳四娘,他越來越喜歡她了,這個女人仿佛他的夢中情人一般,幾個月前霎時出現在雍州,而後就像上天賜給他的一樣,飄然而至的就來到他身邊。


    “是。”巫寶雙手抱拳道,他的言辭一般不超過一個字節。


    巫孝文很清楚巫寶的寡言少語,隨後又吩咐道:“泉香院以後就交給碧雲來負責,至於盈虧嘛,虧了算我的,贏了算她的,本少爺就是要她高興。”說罷仰天大笑而去。


    巫寶隻是點點頭不再多言。


    待到巫孝文走後,“熟睡”中的吳四娘才倏時睜開雙眸,其實她早就醒了,隻是礙於枕邊人巫孝文沒有離去不敢睜眼,門口的對話也被她一字不落的收進耳中。


    “他這樣信任我,不知是我的福氣亦或是災殃?”吳四娘歎氣道。


    她昨夜在巫孝文酣睡之時,從他嘴裏套出了一個秘密,聽得他不日將指派殺手去襲擊閑雲莊的謝炎生。


    現在的她正在思考怎麽避開門外的巫寶的視線將這個消息給傳遞給謝炎生。


    她不知不覺走到紗窗前,看著小河流過院落,計上心頭,自言自語地笑道:“有了,聽說這條河通往城郊,何不用漂流瓶之法?”


    且說在謝炎生棲身的閑雲莊客棧,有著獨特的田園鄉村風情。


    他和東方葉青二人於此處駐足已久,他們一起感受山水的依偎,低調安謐,過著閑適悠然的小日子。


    小院裏清幽新瓦,簷下鳥語喃燕,小院外綠柳風舞,花朵搖曳。


    堂前有一條幽靜的小河,那清澈的河水,終日緩緩地潺潺地流過村莊。


    “你看這裏,謝郎,那是什麽?”東方葉青指著岸邊的瓶子驚訝道。


    謝炎生本來做漁翁打扮靜靜垂釣,時不時笑看嬉水的東方葉青。


    而東方葉青的驚唿也使他收起了手中的釣竿,朝著她手指的河畔走去,隻見那岸邊露出一個漂流瓶,他不由得思索道:“這漂流瓶來頭可不小呢,起著傳遞情報遇險求助的作用,可是為什麽會好巧不巧的落在他這裏呢?”


    說罷他撿起瓶子,拿出其中的小紙條,隻見其言:見字如晤,展信舒顏。青兒,不知這瓶子可否傳到你手中,巫孝文近日有行動欲買兇害你,望小心為上。——吳四娘。


    謝炎生看罷,便不發一言地將手中的紙條遞給東方葉青。


    東方葉青接過紙條,看見熟悉的字跡,不由得驚訝道:“是她?四娘也來長安了?”


    “是的,依她之言,她不僅在巫孝文身側,還熟知他的一切動向。”謝炎生沉聲道。


    “奇怪,這巫孝文為什麽老是追著我們不放?”東方葉青不解道。


    “不知道,看來我們最近要小心附近可疑的人。”謝炎生正色道。


    東方葉青心下明了,而後笑道:“那麽嚴肅幹嘛,放心吧,我們不會有事的。”


    “但願如此。”謝炎生寵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而後將她擁入懷中,二人一起靜靜觀賞著日落。


    而在巫府的在高牆深院裏,有著一處不起眼的的閨房,這裏住著一位身著錦衣的清秀女子。


    隻見她在庭院裏隨著落葉舞劍,身形優雅,一劍舞罷,她將手中的碧水軟劍收迴腰間。


    這女子正是久居雍州巫府的蘇嵐錦,離家四月有餘,她想念家鄉時,就會拿出父親蘇道元贈她的碧水劍一觀,思鄉之情頓解。


    正在她收劍入鞘欲迴房休息時,卻不想她舞劍的一幕已被站在院外的巫孝文盡收眼底。


    巫孝文看著女子瀟灑自如的身姿,心裏淫念頓起。


    他生的是花花公子的性子,見到美麗的女子就走不動道,碧雲姑娘雖好可是她終究上不了台麵,這麽蘇嵐錦嘛,有江州刺史之女的名頭,隻有與她聯姻,巫家才能躋身世家大族。


    想到這裏,他高聲道:“阿錦妹妹,在嗎?我進來了哦。”


    蘇嵐錦聽得這熟悉的聲音,心下明白是巫孝文迴來了,自上次銀湖山莊不歡而散後,他已經許久未來煩她了,怎麽今日卻偏偏出現?


    巫孝文見蘇嵐錦瘦小的身影停住,更加來勁,上前一步,自認為瀟灑的輕搖折扇道:“妹妹口渴不渴啊?我去給你倒杯水可好?你剛剛練劍的樣子簡直太美了。”


    蘇嵐錦聽罷隻是笑笑,果然他還是那麽油膩,這般在她麵前耍帥,豈不知她喜歡的是一舉一動自帶優雅地男子...謝炎生?


    想到謝炎生她眸色暗淡,他無意自己,他身邊已經有那個名喚東方葉青的女孩子了。


    而巫孝文見她神色懨懨,唯恐她又像上次那般不告而別,便收起紈絝模樣,小心翼翼道:“我這次來,是有正事的,我爹他迴來了,想見你。”


    “什麽?伯父迴家了?他不是在河間王府嗎?”蘇嵐錦原本黯淡無光的神色一下子重新煥發出光彩,巫自道在她心中和父親一般,因她自小常來巫家,巫自道待她視如己出,就是父親蘇道元也不過如此了。


    “是啊是啊,他一迴來就說要見你,連我這個兒子他看都不看一眼。”巫孝文委屈巴巴地說。


    蘇嵐錦卻不理睬他,隻是提起裙擺就朝著大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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