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少麟伸手過去,地麵石頭又濕又冷,他隻聽到一陣鐵鏈錚錚聲,突然一瘦骨棱棱的大手抓住自己,扣在脈門上。


    青少麟一動不動,聽之任之。


    那人嘿嘿一笑,道:“好小子,膽子不小。”


    脈門真被人扣製,等若半邊身子廢了,青少麟毫不擔心,他道:“我們不是前輩的敵人,我們是來粉碎這囚禁前輩的牢籠的,前輩又怎麽會害我。”


    那人冷笑一聲,道:“說得好聽,你們救我出去,難道不是有求於我?”


    “前輩是昔日海洋統帥,我們要統領這片海洋,自然需要借助前輩的力量。”青少麟大拍馬屁。


    “嘿,你以為,你打敗明陽,我就會幫你?”那人一皺眉,搭在青少麟脈門上的手,如醫生診脈,道:“你內力亂七八糟,一點不純,你有什麽能耐打敗明陽的‘霸海玄訣’?”


    青少麟微微一笑,一隻朦朧有點虛幻的手掌突然從他右手跳上半空,這虛幻的手掌一拳打在地上,隻聽“轟”的一聲巨響,碎石亂濺、煙塵飛滾,煙塵依稀散去,那人赫然看到地麵炸出一個三尺來深的大坑,他大吃一驚,道:“破體無形大法?你怎麽也會?”


    “雕蟲小技而已。”青少麟淡淡道,隻要內力充沛,他亦可將內力運出體力,化成一個有形體,進行攻擊,隻是要平衡肉身與內力化身,否則就會如明陽一般,光顧著以化身攻擊敵人,肉身卻沒了保護,被人一擊即潰。


    知道了這法門,青少麟如打開一個無限可能的武技新世界,內力化為“右拳”,一拳將地麵砸出一深坑。


    但令他大感意外的是,這純內力所化的一拳,比起右手充滿內力的一拳,威力大上數倍不止。


    細想亦然,一個畢竟是血肉之軀,一個是純真氣凝化。


    他壓下心中的驚異,裝作波瀾不驚的說著話,繼續道:“我從不強人所難,前輩就是不幫我,我也會打開這牢獄,黑凰軍以後就算再囚禁犯人,也不能關在這種暗無天日之地。”


    那人不屑道:“哪個不是唱得比說得好聽,武三泰那小子上台前,還說我的天下,就是大家的天下,到頭來不是這胖子子獨霸天下,趕盡殺絕。”


    “我們頭兒就是他的漏網之魚。”


    “你們當家是誰?”那人終於來了點興趣。


    “我家主公乃乾朝皇帝長公主。”江春年在後麵大聲道。


    “哦……”那人冷笑一聲,“女人當家,你們還能有什麽奔頭。”


    眾人嘩然,江春年怒道:“陽破天……你敢欺君犯上……”


    “什麽公主、什麽欺君,屁!”那人不屑的吐了一口痰,罵道:“都他媽什麽年代了,乾朝早滅了,哪還來的公主。你們不過一群殘兵敗將、烏合之眾。”


    江春年冷冷道:“我們是烏合之眾,也是自由自在的烏合之眾,不像閣下,被人囚禁這麽多年,隻會逞口舌之利,隻會等別人來打救。”


    他這話果然敲在那人痛處,那人氣得哇哇亂叫,怒道:“誰他媽要你們救,你們給老子滾。”


    江春年正要怒噴迴去,青少麟已冷笑迴嗆道:“你不想老子救,老子偏要救。”


    他抽出右手,站在巨石前,定定神,深吸一口氣,猛地睜開眼,漆黑如墨的右眼瞳心泛起點點銀色光芒,“離翳眼”一開,巨石上的無數紋絡、裂紋,具無比清晰的出現在青少麟眼前。


    青少麟一下看出這巨石的弱點,右上方那裂紋雖小,但若能擊裂擴大這裂紋,就能一下開裂至石心,將這巨石裂為兩半。


    他對著巨石高舉起雙手,猛地身上似乎是炸出一道光芒,緊接著左右手浮起兩隻虛幻如煙的手掌,十指收攏,真氣在空中凝成鐵拳。


    亦不見青少麟如何,刹那之間,那虛幻的雙拳狂風暴雨一般,暴錘那巨石,隻見石麵拳氣縱橫、飛石四射,爆竹般的響聲不絕於耳。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那動靜仿佛是一下子,地道有幾百名看不見的石匠,拿著大錘、鑿子,在瘋狂的開鑿那巨石。


    過得三、四息,突然間一切都停下來,青少麟一念間,即停止了那瘋狂的“鐵拳”,煙塵迷糊間,卻聽那人哈哈大笑道:“小子,你以為你能打破這石頭?哈哈哈哈,蠢貨,這他媽可是金剛石!”


    青少麟一袖拂去煙霧,一看那金剛石,石麵上竟然被轟出一西瓜大的石坑,眾人大吃一驚,要知道金剛石是最硬的石頭,內家高手即使刀砍斧劈,亦隻能砍下幾塊碎石,青少麟一下子竟然能打出一個坑來,真是相當驚人。


    青少麟卻心一沉,這才信金剛石果是堅硬,因為那道細細的裂縫,仍舊沒半分變化,他心念一動已打出百拳,剛才那數息,至少打出千拳,雖然打出一個大坑,但竟然沒能讓那裂縫加大一分一毫。


    看來要靠真氣鐵拳捶開這巨石,那真是真氣耗盡亦辦不到。


    “先用火燒紅它,再灌海水,然後再火藥炸……”葛長輝正說著,見青少麟擺擺手,便住口不語。


    用火藥炸開這巨石,固是可以,但這辦法太過一般了,裏麵那家夥又豈會甘心歸順。


    他須以雷霆手法,一下子將這金剛石擊碎,這樣才能震撼那人,才可能令他加入黑凰軍。


    青少麟仔細看著那道裂縫,裂縫是天然的,這縫肯定是金剛石的死穴,錯不了……他再度開啟“離翳眼”,瞬時之間,他整個人仿佛如一隻螞蟻,置身於那裂縫裏麵,石縫裏每一塊石粒,都如一座房屋一般大,“石屋”散發著夢幻般的七彩光芒,在光芒的映照下,青少麟能看到“石屋”內數十條傷痕,就像流星劃過天空的痕跡。


    這種石粒似乎並不如石頭外殼的石籽堅硬,那種石籽裏麵並沒有流星劃空的傷痕,可惜這些石粒在這細縫深處,他夠不著,否則一拳打落,能在裏麵把這金剛石拆了。


    想到此處,青少麟突然心一動,內力真氣隨心所行,能巨能細,自己說不定能令內力化身變得極小,到這細縫深處去,一舉擊潰裏麵稍脆的石粒,從石心內部瓦解這巨石。


    他心念動處,雙手又再度浮起一對虛幻如煙的手掌,這手掌隻有螞蟻般大小,青少麟大喜,果然可以,他一動念,“手掌”順著那細縫直飛深處,在“離翳眼”細微的觀照下,飛了三尺多深,終於抵達那片帶有“傷痕”的石晶區。


    見青少麟直站在那不動,苦苦思索破石的法子,江春年直接道:“少麟,我做這麽多年生意,交易是講究你情我願,現在你想破這頑石,救陽破天,陽破天不知恩圖報還怒目相向,這生意,大大的做不得,我們幹脆就算了,由他自生自滅好了。”


    那人哈哈一笑,道:“少來這套,什麽他媽知恩圖報,你們救老子,難道沒有你們的盤算?難道不是想利用老子幫你們找明陽那廝藏匿的財寶?不想我加入你們那個明日黃花的軍團,打救你們這幫小鬼的小命?還有替你們那小公主賣命,幫她爭奪迴她那軟弱死鬼老爹的皇位?你們心裏,打的不是這主意?”


    江春年聽他對公主、先皇如此不敬,不禁大怒,怒道:“老賊,住口,你等著,看老子一把火燒死你。”


    眾人沒想到,此人竟如此侮辱乾朝先皇,看來,招其入夥,那是萬萬不可能了。


    孫鑫心中一陣沮喪,他媽的,這次寶藏眼看著就要到手了,就差這一步了,誰知這老頭發什麽神經,竟然發瘋的朝要打救他的人開火,看來自己這見財化水的外號,真是擺不掉了。


    閔虹道:“老爺子,我們是打這主意,你若不同意,不但把命搭在這,還要在這受苦,何必呢?”


    那人冷冷道:“老子樂意。”


    葛長輝長歎一聲,看來雄獅即使衰老、被囚,亦不會成為聽話的獵狗,他道:“要不走吧?”


    他望向青少麟。


    突聽到巨石內部“喀嚓”一聲,似冰晶破裂,跟著啪啪啪的三四聲、五六聲響起,停了一下,突然間嘩啦啦一大片碎裂聲,在眾人目瞪口呆的目光中,隻見石麵那一條細微裂縫越開越大,向四麵八方裂去,然後“轟”的一聲,小屋般大的金剛石,竟然分裂成四五塊,轟然倒塌在地。


    所有人都驚呆了,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一幕。


    青少麟心中亦震驚無比,他想不到自己真的做到了!


    他縮小的化身鐵拳在石心裏對著每顆石粒一頓狂扁,每拳粉碎一顆,直打了上萬拳,內裏哇啦啦塌了一片,縫隙兩邊的石塊才跟著開始不停的崩塌,裂縫越來越大,最後整個大石像西瓜一般,嘩的碎開了。


    金剛石內裏果然沒有外部那麽堅硬。


    煙塵慢慢散去,巨石後麵,就是一堵石牆,石牆生長兩條鐵鏈,鐵鏈鎖著一老人,這老人全頭白發,身披襤衣,雖然身體殘瘦,但骨架高大,麵容不怒而威,但此刻,這老人亦露出震驚的神色,瞪著他麵前的少年。


    眾人見到這老人,都不由吃了一驚,當年縱橫四海,威名赫赫的“白王”陽破天,竟落至這般田地,兩根鏽跡斑斑鐵鏈,穿過其肩,鐵鏈前端的倒鉤鐵爪,將他牢牢鎖住,兩肩的血洞白骨森森,觸目驚心。


    青少麟看著他,歎了口氣,揮揮手,那石牆釘死的鐵鏈突然“崩”的斷開,斷開的鐵鏈從陽破天肩上的琵琶洞嘩啦啦的滑下來,陽破天痛得悶哼一聲,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失去這鐵鏈支撐,他腳一軟,一下坐落地上。


    錢少樂手快,趕前一前扶著他。


    陽破天一把推開他,冷道:“滾開。”


    青少麟揮手叫錢少樂迴來,低聲道:“你留下,照顧好前輩,不能再讓前輩受一點傷。”


    錢少樂低頭恭敬道:“是。”


    青少麟轉頭對葛長輝他們道:“我們走吧。”說完掉頭就走。


    葛長輝他們忙跟上去,一言不發,似乎什麽事亦沒發生過一般。


    陽破天吸了口氣,硬生生站起來,錢少樂忙過去扶他,又被他一把推開,但這一次手臂無力,沒能推動錢少樂,陽破天反退了一步,他瞪了錢少樂一眼,對青少麟怒喝道:“你什麽意思!”


    他內力雄厚,雙肩雖然被洞穿,但這一喝整個地道嗡嗡作響,若沒這身內功,他亦撐不下這十多年。


    “前輩。”青少麟轉過身去,抱拳道:“您好好養傷,需要什麽,盡管跟我們提。放心,我們絕對不勉強您做任何事,您想去哪,我們都送您去。先前,是我們不了解情況,衝撞冒犯您了!您別往心裏去。”


    陽破天冷冷道:“那金剛石你怎麽碎開的?”


    他雙手被鐵鉤穿過,無法發力發功,空有一身渾厚內功,亦無所作為,更何況這金剛石堅硬無比,實非人力所能碎開,卻沒想到,眼前這少年,似乎不費吹灰之力,就將這監困他多年的大石擊碎,實是不可思議,這小子到底怎麽做到的?難道他武功已至天人之境?不可能!


    “此等小事,不值一提。”青少麟毫不在意道,“前輩好好養傷,等傷好了,我們再聊,我們還有事,就不打擾您,告辭了!”


    青少麟說完一抱拳行禮,轉身又走。


    “喂,小子,你以為,老子不行了?”陽破天怒道。


    青少麟頭也不迴,隻把背影留給陽破天,他歎了口氣說:“前輩,您覺得呢?您雙手已廢,又年老力衰——一頭獅子,已掉光牙齒、又被拔了爪子,那它還能做什麽?您就好好頤養天年吧。”


    陽破天大怒,突然仰天長嘯,嘯聲如海浪在這地道中衝來撞去,震得地道上方石塊不時掉落,孫鑫、閔虹等人都受不了捂耳蹲下。


    眾人甚是驚異,想不到他的獅吼功,如此不凡,聲波衝得陽破天白發衝天飛舞,他身材高大,體格羸瘦,整個人看上去直如百年老妖,這一嘯直嘯了半盞茶功夫才停下。


    陽破天微喘著氣,道:“他媽的,誰敢說老子不行。”


    “前輩雖然不凡,但是,若對上石曜……”青少麟轉過身,搖搖頭。


    “石曜?”陽破天怒道,“那裝模作樣的矮子石曜?他隻敢躲在山旮旯裏稱王稱霸,有種到海上來一決高下。”


    “那武三泰呢?”


    “武胖子除了手上的雷盾,不值一提。”陽破天冷冷道。


    青少麟微微一笑,“前輩說笑了。”


    江春年、葛長輝臉上亦露出不屑的神色。


    “你們打什麽鬼主意,當老子不知道,你們這激將法,還嫩點。”陽破天冷冷道。


    閔虹在一旁突然道:“葛大哥,我聽聞,海賊有仇必報?是不是真的?”


    葛長輝撫著頦下短須,道:“那當然。”


    “如果你被人關十幾年,你會不會找人報仇。”


    “非報不可,除非……”


    “除非什麽?”


    葛長輝歎了口氣,“除非我實在打不過人家。”


    閔虹亦歎氣道:“打不過的確沒辦法,隻能自己找塊豆腐撞死了。”


    一旁的孫鑫突然說道:“如果把這人多年累積的財寶搶過來,算不算報仇?”


    江年春加入道:“當然算,那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葛長輝搖頭道:“那不行,打不過人家,又去搶人家的財寶,那不是惹禍上身。”


    “那應該怎麽辦?”江春年皺眉道。


    “沒辦法,隻能找個地方,躲起來了。”葛長輝搖頭道,“躲得越遠越好。”


    “但江湖中人,知道這人躲起來,不敢報仇,那不是顏麵盡失?”閔虹道。


    葛長輝歎道:“那也沒辦法,相較性命,臉麵算得了什麽。”


    聽著這幾人一唱一和,陽破天忍不住冷笑道:“誰說我不找明陽報仇了!胡說八道。”


    閔虹不理他,道:“這人不單不報仇,還不報恩。”


    青少麟搖頭道:“我們救人,並不圖人報恩。”


    江春年冷冷道:“這種人,誰人敢要他報恩。”


    葛長輝又摸著胡子道:“這個嘛,江湖人自有評判。”


    閔虹歎道:“既懦夫,又是中山狼……”


    陽破天怒道:“小娃子,你罵誰懦夫中山狼……”他心下一轉念,自己固然不是懦夫,但自己若不給這些家夥一點好處,不報恩這一條,可能還真會扣到自己頭上。


    他冷冷道:“好,老子替你們把明陽的寶藏起起來,我們的賬就兩清了!”


    青少麟搖頭道:“我對明陽寶藏不感興趣,我們又不缺錢,前輩什麽也不用做,好好養傷好了。”


    陽破天怒道:“放屁,你不要也得要,誰叫你把老子放出來。”


    青少麟還是搖頭,“起了明陽寶藏,最痛苦的是不是明陽?那算不算你的複仇?我們為什麽要幫你報仇?”


    陽破天一愣,怒道:“那你想怎麽樣?”


    青少麟想了想,還是搖頭道:“算了,我說了,前輩也做不到。”


    “你別給老子激將,有屁就放。”


    “前輩武功雖然不錯,但我的也不差,而且,我還比前輩年輕一點,所以,我真想不出,需要前輩做什麽,而且前輩也不喜歡我們家主子,所以,思來想去,還是算了。”


    陽破天冷冷道:“我雖不喜歡你們家主子,但更討厭石矮子、武胖子,我能弄出一支讓他們贏不了的海上艦隊。”


    青少麟驚訝道:“前輩不是海賊麽,怎麽會這個?”


    “老子可不是普通的海賊,老子是縱橫四海的海賊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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