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菱嚇得半死,急忙驚叫著將那血淋淋的人頭扔了出去。


    人頭就如同一塊毒體,人們避之不及,當即就騰出了方圓五米的區域。


    那些跳舞的女子,早就四散而逃了,現在場上一個都看不到了。


    台上的無頭屍體就那樣倒在那裏,腔血冒著泡泡往外湧,不得不說,此時的賈掌櫃沒有了腦袋,看起來反而順眼了不少。


    周圍幾人沒空感歎,此時已然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剛剛發生了什麽,他們沒看到。


    但他們心裏有數,若非剛剛下手慢了那賈掌櫃一步,此時躺在那裏竄血泡泡的,就是他們了。


    梨花帶雨的小菱隨著人們的目光向門口望去,正見到了那道無比熟悉的身影。


    “小姐!”她笑也一般的哭了出來,小菱以為你不迴來了……”


    剛剛她真的感覺自己快要嚇死了。


    “小菱,你受委屈了!”


    蔣寧兒話音剛落,便見一個道黑色身影突然現身出現在了小菱的身旁,用一件碩大的黑袍將她包裹了起來。


    旁邊坐在地上倒退那幾人自是知道,剛剛八成就是這人下的黑手,把賈掌櫃給送走了。


    黑衣青年看了幾人一眼,除此之外,沒什麽動作。


    蔣寧兒看著那可憐兮兮的小菱,心裏沒由來的一酸。


    這小丫頭害羞靦腆不喜生人,讓她站在這裏已是不易,如今竟慘遭這般對待,其心情可想而知。


    她再次環顧眾人,難道這些人真的沒有一點人性嗎。


    ……她離開秦淮城後,便與幾個飛雁成員騎乘快馬向左州城進發,路上未曾歇息,此時方到醉雲軒,不曾想,一進門就趕上了這一幕。


    蔣寧兒走上前扶起小菱,安慰了兩句,便讓飛雁成員將小菱扶了下去。


    “讓諸位叔叔伯伯久等了。”


    她隨意掃視了一番,這些人都是當時喪禮那些人,除了當日那慶運茶莊的曲大牛,其餘的人基本上都在,她都認得。


    “咳,咳咳……”劉北海輕咳了兩聲,說道:“聽聞賢侄女被北雲餘孽綁架了,如今見你安然無恙平安歸來,伯伯我也就放心了!”


    他話上平淡,但心裏卻是震驚不已。


    此時眼前這位蔣寧兒,似乎和當日上善雅閣的蔣寧兒完全不同呀!


    不用說,若非她授意,那少年豈能取了賈正經的腦袋?


    這裏這些掌櫃的,聚在一起看不出什麽,但隨便拎出來一個,那都是宋國商界炙手可熱的人物啊,想不到這蔣寧兒說殺就殺了!


    剛剛那黑衣少年是誰?他手裏的刀怎的那般眼熟啊?


    那不是?


    劉北海想起來了,很多人都想起來了。


    那分明是北雲餘孽前兩天擄走蔣寧兒時的那柄刀啊!


    這倒底是怎麽迴事?


    “賢侄女啊,剛剛那少年是?”劉北海試探性的問道。


    “他是飛雁的人!”


    蔣寧兒直言。


    “飛……飛雁?”劉北海眼皮跳了跳,“賢侄女怎麽和北雲餘孽攪和在一起了,這不是與朝廷那邊為敵嗎?”


    他的言辭有些犀利但語氣卻相當溫和。


    蔣寧兒上前一步,直視劉北海,沉聲道:“劉伯伯,朝廷抓走了寧兒的父親,難道就不是在和我們表明態度嗎?”


    劉北海看著那雙冷冰冰的眸子,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蔣寧兒環視眾人,話鋒一轉,大聲說道:“我知道,在座的叔叔伯伯們都是一群豬狗不如的卑鄙無恥之徒,平日裏為非作歹不做人事兒,你們也根本不懂什麽叫知恩圖報,什麽叫飲水思源。但沒關係,因為當初父親正是看中你們這一點才引領你們加入天下商會的。”


    眾人聽著這話,麵上難看之極,咬牙切齒吱吱作響。


    他們怎麽說也是腰纏萬貫,在當地跺一跺腳地麵都得顫上三顫的人,此時竟然被一個黃毛丫頭這般數落,怎能受得了。


    “蔣寧兒,我們都是你的長輩,你怎能這般說話?”


    “就是啊,就算蔣會長在,也不可能這麽說我們,你個小丫頭片子憑什麽?”


    人群中有人忍無可忍,站出來反駁了。


    “賢侄女,你剛剛這話確實不妥啊,別說他們了,就連劉伯伯聽了都不舒服啊。”劉北海也小聲說道。


    蔣寧兒不禁覺得好笑。


    這劉北海還真是不要臉,總想著和眾人區分開,就好像他比其他人高一個等級似的。


    “難道劉伯伯不覺得,寧兒剛剛的話,也是對你說的嗎?”


    “啊?這這……你……”


    劉北海頓時憋得臉紅脖子粗。


    “人貴有自知之明,你們加入天下商會之前是什麽德行,想必自己也清楚,在此我就不多說了。今日晚宴是為了解決諸位的困惑,現在我就站在這裏,有什麽問題就請直說吧!”


    蔣寧兒再次上前一步,將那劉北海趕下了台。


    眾人麵麵相覷。


    良久之後。


    “好!”


    有人鼓足勇氣站了出來,說道:“醉雲軒為天下商會第一店,始終引領著成百上千家企業走在商業最前沿,我且問你,憑的是什麽?”


    蔣寧兒看向那人,說道:“醉雲軒的發展分兩個過程,第一步是開業初期,為了打開市場,用了許多的營銷手段以及非法手段,創造的各種噱頭更是勝過產品本身,但始終秉持服務一流,這也是為什麽打破固有思維,任用女子的原因。


    後來在行業內具備一定影響之後便進入了第二階段,這時注重的便是產品本身的質量,不斷的研發以及更新換代,讓此前所有名不副實的噱頭都變成名副其實且合法合規,但有一點始終是至關重要的——那便是一流的服務!”


    話音一落,那人不說話了,臉色難看之極,眾人也再次麵麵相覷。


    相互對視一番,又有人道:“這些都是書本知識,不足道哉,我且問你,天下商會秉持的發展觀念是怎樣的?”


    “以點成線,以線成麵,以上遊助下遊,以強勢助弱勢,互相幫襯。先以一地為根基,傾注最好的渠道和資源,迅速打開市場,然後在就近城區發展新業務,漸漸擴大規模。先開的做的好的,幫助後開的做的不好的,待他們發展起來,再行反饋。”


    蔣寧兒說完,便看向眾人,“諸位,我是問你們有什麽問題,而不是讓你們考我!”


    她孤身一人站在前麵與眾人對峙,神色從容,站的筆直,就如同一朵驕傲的雪蓮挺立在風雪交加的懸崖峭壁上。渾身上下散發出來氣質讓人不敢直視,雖麵帶微笑,卻不怒自威,雖年紀輕輕,卻已具大家風範。


    眾人麵色皆變。


    此時他們才真正意識到,那個從不參與經營管理的小丫頭,並不是一個可以任人欺淩的孩子,更不是隨便任人宰割的善茬。


    蔣百萬雖然沒有讓她直接參與天下商會的事情,但天下商會的一切她都了如指掌。


    她就像那不起眼春筍,看似平平常常,實則已然紮根很深很深,一旦給她機會,必將成破竹之勢,不可阻擋。


    “蔣寧兒,看來你的確下了些功夫,但你必竟缺少實踐經驗,我們認為,這諾大的醉雲軒交到你的手裏會走下坡路。”


    “不錯,再者,我們都覺得這四成的營收太高了,應該降低一些。”


    “是啊,要不然我們隻能退出天下商會自己單幹了。辛辛苦苦幹了一年,到頭來給別人的比自己留下的還多,都這麽多年了,該還的恩情早就還完了,也該還我們自由了!”


    人們不再出言試探,紛紛說出了心中所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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