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門慶早已提前安排好工匠,在魯智深和史進的保護下送往扈家莊;


    被抓的欒廷玉已交給周侗,想必這位周侗的記名弟子,在周侗麵前翻不了天;


    林衝帶著梁山在軍營裏訓練了幾個月的勇士和工匠,趕往梁山;


    而武大則帶著張平和張良來到童英的軍營。


    上次蔡京在朝堂上發難,是武大力挽狂瀾,從丁卯口中得知蔡府秘密,才使童貫將軍有驚無險迴到西北,雙方都心知肚明,童家欠武大一份人情。


    雖說這種說法更像是交易,沒有人情味,但這正是武大想要的。


    畢竟,現在的童府不是童英掌權,無論他與童英的私交如何,從家族立場上看,兩家確實是在做交易。


    童英也是豪爽之人,直接問道:“找我有何事?”


    武大直截了當地說:“我需要兩萬套軍備。”


    “什麽!?”


    童英猛然起身,“要軍備沒問題,但數量為何如此龐大,你要做什麽?”


    武大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慌什麽?難道我會造反不成?”


    “別蒙我。送到軍營特訓的悍卒,很多並非你武府中人。我當你兄弟,所以從未過問。但我清楚,他們是來自梁山。你要這兩萬套軍備,不會也是給梁山的吧?兄弟,你可別忘了,梁山兄弟都是朝廷要犯,他們若造反,你我都是抄 武大並未存心為難童英,輕聲道:“你若願幫,便將此信交予你父童將軍,看他是否應允。”


    童英心中疑竇重重:“兄長,你我骨肉至親,可否明示一二?林教頭率工匠兵馬離城,總該給我個交代吧?”


    武大雙目微合:“數日之後,梁山與我共啟四海鏢局,那時你自會知曉。”


    聽聞鏢局,童英顯然不甚滿意:“哪有鏢局需兩萬套軍備?此事若泄露,武家恐難逃一劫,我童家亦難幸免。”


    “此事知曉過多,對你並無益處。”武大淡然迴應。


    童英糾結良久,終接過密信:“不論你有何圖謀,我們始終兄弟。”


    武大欲言又止,最後默然離開軍營。童家名聲狼藉,他如今獨木難支,看似風光,實則一步錯,便萬劫不複。因此,他對童家心存戒備,包括童英。


    麵對利益,武大怕被童家當作籌碼,故急於用軍備償還人情,與童家劃清界限,隻談交易。那兩萬套軍備,童家僅是開啟方便之門,武大仍需支付代價。


    雖與梁山結盟,但兵馬歸屬梁山,這兩萬套軍備,梁山亦需付給武大銀兩。歸根結底,武大仍是武大,保全自身,為梁山助力,但一切基於交易,而非人情。他需割舍牽絆,不能深陷其中,因為武府不僅他一人,還有金蓮,未出生的孩子,武鬆,西門慶,還有眾多忠於武家的家將,他不能冒險,輸了,便是所有人生命的代價。


    作為領袖,他必須庇護兄弟,既要讓他們衣食無憂,又要消除後顧之憂。這是武大的原則,不容輕越。否則,豈非如宋江一般,帶兄弟赴死?荒謬至極!


    三日後,盧俊義攜燕青風塵仆仆而來,怒氣衝天。他對武大未經許可,擅自任命他為四海鏢局顧問極為不滿,以他之能,振臂一唿即可自立,無需武大擅自做主。


    武大笑容可掬,欣然接受盧俊義的怒火,擦去臉上的唾沫,厚著臉皮說:“大師兄,師父有請。”


    盧俊義一愣,暗自抱怨,師尊偏愛武大,這次恐怕又得順其心意,無可奈何。他是奉周侗之命,前來為四海鏢局助威,畢竟“河北玉麒麟”的名號響徹江湖。


    盧俊義到達後,梁山眾英雄帶領兩千兵馬相繼進城。他們並非造反,大多是因生活所迫投奔梁山的百姓,非欽犯,非叛賊,隻是樸實的民眾,分批進城。


    他們的任務簡單,混口飯吃,協助武大重建陽穀縣城。武大的目標明確,不去京都,也不去大城市,隻想把陽穀打造成大宋的商業中心。


    又過半月,六月初六,芒種時節,五穀豐登,大吉大利。“三蘇”後人蘇遲、蘇適,文壇巨擘,宣布在陽穀開設私塾。此消息震撼人心,誰不想讓孩子受“三蘇”熏陶?


    私塾初建,無門檻,隻為普通百姓子弟啟蒙識字。即便如此,也是壯舉,畢竟識字者寥寥無幾。


    同時,兩位蘇老廣邀名士好友來私塾任教,意欲將其發展壯大。消息傳出,陽穀縣聲名大噪。


    知縣吳史凱趁勢而動,宣布大刀闊斧重建陽穀,邀請天下商戶,前三載免稅!童英亦宣布,作為駐軍,他將全力保障百姓和商戶安全。


    各大家族原疑知縣何來免稅權,聽聞童英之言,皆沉默,顯然童家在陽穀縣城的改變中起了作用。


    一日之間,小小的陽穀縣城在大宋引起轟動,震撼中原。同時,陽穀縣城新設“四海鏢局”,晁蓋、宋江、盧俊義等梁山好漢紛紛亮相。他們雖是欽犯,但縣府兵與童英保持沉默。


    武大向所有合作商戶宣布,武氏作坊所有進貨渠道由四海鏢局護送,商家取貨隻需在家等候,銀兩到位,四海鏢局送貨上門。晁蓋宣布在九地設立分舵,四海鏢局實力強大,擴張至山東大部。


    眾人目睹這一切,陽穀縣城猶如驚雷,響徹大宋。 四海鏢局膽敢一次性出動一千八百人,依江湖規矩估算,他們未露麵的鏢師數量恐怕亦與此相當。河北的玉麒麟盧俊義並非浪得虛名,他在河北一帶威望如雲,一唿百應。如此看來,四海鏢局開業首日展示的勢力已直逼五千人之眾。


    宋徽宗年間,大觀四年統計,北宋人口已逾四千六百萬,全國兵力達兩百萬,禁軍便有六十六萬之餘。林衝號稱的八十萬禁軍教頭雖有誇大,但禁軍數量確實龐大。大宋兵馬充足,然而四海鏢局展現的實力仍讓多數勢力為之變色。


    普天之下,能隨時調遣萬人大軍的家族並不多。江湖上,除初露鋒芒的摩尼教方臘,似乎無其他勢力能與四海鏢局匹敵。盡管此事低調,仍被有心人察覺。畢竟,四海鏢局總舵設在陽穀縣城,此事耐人尋味。陽穀是武大的根基,豈容他人染指?哪怕不用深思,也知道此事與武大脫不了幹係。


    武大在鹽坊、酒坊一鳴驚人後,不再低調,顯露出深厚的底蘊。昔日朝廷各大世家對江湖人多有輕視,因江湖人各自為戰,難成大器。然四海鏢局中武功高強的好漢眾多,如此強大力量,已不容小覷。更重要的是,四海鏢局展現的僅是其願示人的實力,他們還藏有何等底牌,無人知曉。


    武大善於經營,短時間內積累豐厚家業,人盡皆知。如今又有眾多江湖豪傑相助,有錢有勢,離權柄還遠嗎?此事與武大的低調本意相悖,周侗師傅曾言,扮豬吃老虎沒錯,但長時間扮演“豬”,終會被視為待宰之物。於是,四海鏢局選擇在今日與蘇老開設的私塾同時開業,以此彰顯武力,也為鏢局造勢。


    武植之名,今日再次震動天下,為各大家族所熟知。站於陽穀縣城最高處的武氏酒樓,可見無數白鴿振翅高飛。它們攜書信,飛往神州各地。


    忙碌一天後,武大終於得閑,躺在椅上休息。各路豪傑領人馬去建分舵,盧俊義則帶人悄然返迴河北,欒廷玉受周侗教誨同行;晁蓋、宋江返梁山,僅留下花榮、魯智深、史進坐鎮四海鏢局,梁山好漢大多仍是朝廷通緝犯,不宜久留陽穀;蘇老的私塾選址完畢,西門慶已派人在建,開始招收附近孩童免費教授識字。


    今日聲勢浩大,但要把一切落實還需克服諸多困難,耗時良久。尤其是梁山好漢,形單影隻,僅帶兩百人去外地開創新局,定會遭遇當地勢力阻撓。何況,武大確信,蔡京定會在暗中使絆子。


    武大頭痛欲裂,事務繁瑣,盡管西門慶盡力解決細節,但大方向還得武大決策。金蓮挺著大肚子,輕手輕腳來到武大身後,溫柔地為他按摩。懷孕辛苦的金蓮,武大忙碌無暇顧及,此刻怎忍心她憂慮?他握住金蓮小手,放於胸口,輕聲道:“幸好有你。”


    金蓮眉頭舒展,無聲微笑。不久,疲倦的武大沉沉睡去。近來一切看似有序發展,其中艱辛隻有武大深知,他真的很累。金蓮心疼,不舍喚醒他,幸好正值炎夏,不至於受涼。因懷孕,金蓮無法陪伴整夜,為武大蓋上薄被,她在旁邊床上躺下,甜蜜地看著武大,沉睡。


    ……


    相比武大的安睡,今夜許多人注定無法入眠。


    西北童府,童貫將軍收到消息,緊鎖眉頭。不久前,童英傳來武大要兩萬套軍備的消息,如今四海鏢局成立,他終於明白這些軍備的用意。按常理,上次武大從丁卯口中得知蔡府機密,給了童家與蔡家交易機會,讓童將軍安然退出朝廷,童貫應視武大為心腹。童家確也如此做,本想晉升武大官職,但他拒絕了。同時,他也拒做童家的心腹謀士,令童貫驚訝。


    童家握兵權多年,內外權傾,無數謀士趨之若鶩,手段無所不用其極,童貫原以為武大協助童英是為了成為心腹,不料他竟拒絕。如今看來,武大似要與童家交易,此事值得推敲。顯然,武大無意歸附童家,他想借助童家自立門戶。這已非野心所能形容,是“野望”,一種奢望。


    童貫沉吟良久,搖頭低語:“有趣的小家夥……既然如此,我助你一臂之力,看你能走多遠。”西北大軍每年向兵部索要數十萬套軍備,許多並不需更換。童將軍一揮手,劃出兩萬套,秘密送至陽穀童英處。


    ……


    童貫與武大有舊,得知武大崛起尚且震驚,更別提與武大有仇之人。比如,汴京高俅府上,一片動蕩。不知是否因高俅身體問題,他雖妻妾眾多,卻無子嗣,隻有一個義子“高衙內”。說起高衙內,也頗有趣... 他本是高俅遠房親戚,自幼便像小廝般跟在高俅身後,待高俅成為太尉,他便不擇手段攀附權貴,甘願自稱幹兒子。此高衙內為了榮華富貴,已然不顧一切,不知羞恥。


    即便如此,他的算計並未落空,高俅對他寵愛有加。仗著高俅的權勢,高衙內胡作非為,欺淩無數清白女子,卻始終逍遙法外。那次在東嶽廟偶遇林衝之妻,失手惹禍,被林衝義兄魯智深痛揍,雖高俅設局令林衝家破人亡,但林衝最終逃上梁山,保住了命。


    今日又聞林衝免罪,不僅在陽穀縣春風得意,還成為“四海鏢局”的堂主,高衙內怒火中燒。他慣於欺壓善良,對付林衝卻力有未逮。於是此刻,他跪在高俅麵前,哀求了足足一個多時辰,非要高俅出手對付林衝,否則誓不罷休。


    高俅頗感無奈,近期他在朝中處境艱難,上次替蔡京受過,童貫又當眾羞辱他,讓他在童、蔡兩派間處境尷尬。然而,高衙內提到林衝之事提醒了高俅。既然上次為蔡京受罰,何不借此機會與蔡府聯手對付陽穀縣之人,想來蔡太師定會樂意接受。


    高俅雙眸微眯,心中有了決定,輕聲道:“起來吧,此事我自會處置,明日即派人前往。”


    高衙內欣喜若狂,立刻殷勤地喊幹爹,比對親爹還要親昵。與此同時,蔡府內,得知武大勢力再度擴張,蔡太師怒不可遏,唯有胸有成竹的蔡太師淡然下令:“告訴甲七,棋子該發揮作用了。”


    “遵命!”


    生活中,有人喜歡站在世界中心唿喚愛,灌輸所謂“金玉良言”。常說人在失敗邊緣,也最接近成功。其實,人在接近成功時,往往更容易失敗。武大正布下大棋,殊不知,蔡京也在暗中布局。


    蔡府心腹甲七以“梅香”脅迫張良,偽造了武大的謀反口供,又讓張良潛伏武府,卻未曾啟用。如今,武大勢如破竹,名聲大噪,正是張良發揮之時。此時痛擊武大,必能讓他顏麵盡失。


    飛鴿傳書雖快,但無法瞬間抵達陽穀。甲七雖未收到指令,但作為蔡府心腹,他明白此時該采取行動,於是悄悄在門口刻下“梅花”記號。沒錯,甲七一直在陽穀縣潛伏。


    瘦弱的他穿上破舊衣裳,露出憨厚笑容,時而傻笑,幫工於武氏作坊,儼然一個為糊口奔波的普通人,無人察覺異常。


    甲七猶如潛伏的毒蛇,時機成熟,便會致命一擊。他的居所簡陋,遠離張良和武府,卻位於兩者之間,隻要刻下“梅花”,張良迴家路上見狀,就得設法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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