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濃煙,李繁捂住胸口,弓著腰背,一瘸一拐,急速往石床後麵退。


    兄弟們也快速向其靠攏,撤退中,有四位兄弟自覺上手,半拖半拽地搬運笨重如豬的蔡和。


    為阻斷官兵追路,石森使個眼色,帶頭用大戟挑開火堆上被煙熏得焦黑的藤蔓,幹柴沒有了阻礙,與空氣迅速接觸,火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大,將濃煙逼退。


    在兄弟們齊心協作下,全數挑開火堆上阻擋空氣的藤蔓,火勢將官兵驅趕到水潭之外,而濃煙在不斷上揚的火勢威逼下,紛紛湧向洞口。


    洞口處咳嗽聲四起,夾雜著叫嚷和呻吟聲,亂成一團。


    大火快要將洞內空氣抽幹,臉上滾燙得熱烈,此地不宜久留,將剩餘不多的木塊幹柴扔進火場,拿上幾根火把,沿著溶洞內怪石嶙峋小路進發。


    走不多時,見前頭不遠處上方有個灰白橢圓形洞口,洞口下稀稀落落三四點火星,火星旁,十數人貓著腰,仰起頭,向上探望。


    “兄長,是單福他們。”


    大戟和大刀都交給身後兄弟保管,石森攙扶著李繁,慢慢靠近天井眾人處。眾所周知,洞內“風洞”現象影響,聲音會相對大點,傳播也會稍遠些。


    緩慢行進同時,李繁一手抱緊石森肩膀,一手扶住胸口,壓低說話聲音,說道:“嗯,大家小心點,天井上麵應該有蔡和派的敵軍。”


    兄弟們會意,更加小心翼翼,放下的腳步謹慎地踏在鬆鬆散散的小石塊表麵上,目不轉睛盯著天井。


    身後傳來聲響,單福迴望,火光映照下,李繁等人臉龐鑽入眼簾,於是躡手躡腳踩在石塊間隙中,退去迎接李繁。


    “李繁兄弟,你們來了,洞口那邊情況如何?”


    “單福兄弟,你看”,李繁將手放下,指向竟發出“唿唿”打鼾聲的蔡和,輕輕一笑,說道,“一切順利。你呢,什麽情況?”


    單福抓過李繁手腕,牽著往前走了三四步,將脖子往外伸長,探出腦袋,掃了一圈天井上方,小聲說道:“目前看來,對方似乎還沒有找到入口。不過,我有個疑惑……”


    李繁也把頭伸出去,好奇地打量天井前後左右,說道:“哦?有何發現?”


    “你仔細看,李繁兄弟。”


    雖是寒冬天氣,洞內受大火影響,一片悶熱,來到天井處才有涼風襲來。循著單福指尖方向看去,李繁深深吸上一口氣,將目光投射到樹影漆黑的天井上空。


    “咦~,那不是他們人呐!”


    李繁心中一晃,下意識往後退半步,但被單福扶住後背,四目相對,像服用了定心丸,兩人相互點點頭,片刻之後,單福才緩緩開口。


    “不錯,天井上麵有人。此處離天井之上並不高,而且除了我們麵前這一片有樹木和荒草之外,那山壁之上光禿禿,連草藤都不見一根,無甚遮擋,按理說他們一眼就能找到井下入口,但是,從觀察來看,他們目標並不在此。”


    聽得此言,李繁心稍安,伸手掌在洞內牆壁上扶好,向前挪動腳步,仔細看了一圈,果然就像單福所言,這個天井真的像井一般,可能隻有三四層樓這麽高,山崖壁上,凹凸不平,那是突出的石泥塊。


    “還有,從聲音和腳步聲,加上火把數量,山上人數不多,幾十上百,多不過兩百人。如果真是蔡和派過來包圍我們,那以此人性格,恐怕人數不會少!”


    “你是說,他們不是蔡和安排圍剿我們的?”


    李繁順著意思思考,腦袋中“叮”的一聲,閃現出這個想法。


    “這就是我的疑問,隻是猜測,不過八九不離十了吧。你再聽……”


    山風蕭嘯,眾人屏住唿吸後,上方傳來如蚊子飛舞之聲,斷斷續續傳下來,聽得不算清楚,不過可以肯定,他們尋找的東西並不是山洞入口。


    聲音似有嘈雜,似有爭吵,似有責備, 他們左顧右盼,忽然“啊啊啊”聲音由遠及近,由上而下傳入耳朵,緊接著,是重物砸在樹頂上,劃斷樹枝的“劈啪”聲。


    此後,幾乎在一個唿吸之間,又有五六個求饒聲和哭喊聲經空氣傳播開來,接二連三穿過樹頂,掉到了樹下。


    “給你們臉了是吧,活不耐煩了,咯呸,蒯主簿要是怪罪下來,都推到他們身上!夜了,我們走,迴城吃香喝辣去,等他們當食物!”


    天井上大聲嗬斥後,火把上微弱火光和腳步聲漸行漸遠,慢慢消失了。


    再次確認對方已經離開,又聽到樹下尚有呻吟之聲,李繁本著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之心,讓石森帶上幾個人,去查看查看被丟下來的人是否還活著。


    石森領命而去,李繁也邁開腳步走到天井之下樹林,樹下荒枝密集,草棘叢生,讓他們舉步維艱。不過樹木荒草在刀劍開路下,很快他們就靠近事發地點。


    場麵觸目驚心,真是聞者搖頭,看者流淚,離他們最近那個人,胸口被一根斷裂樹枝貫穿,腥臭血液奔湧而出,形成一根線,鏈接到地上,如果不是滴滴滴發出聲音,他們還以為是一根草稍呢。


    那人掙紮兩下便咽了氣,血液邊上,那三四人也好不到哪裏去,雙手翻折到背後,肩膀上白裏透紅的骨頭冒出來,大約有半個拳頭,液體也在“咕咕咕”外流。


    他們艱難地緩慢喘著氣,眼神迷離,不用看就知道,在這個衛生醫療條件不允許的荒郊野外,麵前幾人撐不了多久。


    李繁搖搖頭歎歎氣,惋惜地說道:“困厄如此,想必也活不了了,石森,給他們個痛快吧!”


    兄弟們會意,既然救不了,現在又痛苦非常,讓其少受點罪,也算存個陰德。


    刀尖劍刃從頸前劃過,送走了殘喘的摔崖者,他們簡單挖了個坑,將其埋葬。


    “這人還有唿吸!”


    一個兄弟朝李繁揮手,語聲顫顫喊道。


    眼睜睜看著這些人被退下天井,摔得七葷八素,飲恨荒野,喪命於此,兄弟們心中不免悸動,現在有個人尚有唿吸,怎不叫兄弟們激動。


    火光微弱,李繁等人不顧地上血液浸濕,踩於其上,走到那人身邊。


    細看時,上麵樹椏茂密,枝葉繁盛,作為緩衝,有明顯劃過擾亂痕跡。幸運的是,那人衣衫劃破了幾個口子,鮮血滲出浸透衣甲,也正是這幾個口子,狠狠抓住了兩根樹枝,樹枝盡最大弧度彎曲,將其晃晃悠悠吊著。


    李繁也為其慶幸,激動的心顫抖的手,快步上前,舉高自己雙手,說道:“快將他放下來……咦,二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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