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一口茶水,還是上次來時喝的那般,沒有蔥薑之物,淡淡的清茶香讓深夜裏的李建成精神為之一震,“每每來,都覺得元吉這沏茶的方法獨特。”


    魏征有些好奇,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舌尖立馬湧出清香甘冽,雖然沒有出聲,但仍是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又是喝了幾口茶,李建成將茶盞放到一邊,“天子腳下,竟然有人敢行刺大唐的皇子,元吉這些刺客決不能放過,你可發現了他們的身份?”


    此言一出,正在喝茶的魏征也聽了下來,雙眼炯炯有神的盯著李元吉。


    “這些人很謹慎,並未發現特別之處,不過依我看,若不是王世充便是竇建德。”


    李建成有些皺了皺眉,雖然他讚成魏征的說法,東主動將此事牽扯到秦王府上,但若是由受害者李元吉說出來,那可就不一樣了。


    一絲不悅從李建成臉上一閃而過,隨後又是問道,“何以見得是王世充之流?”


    李元吉咧嘴一笑,“很簡單,我一死,東宮與秦王府的平衡將被打破,如此必然會使得大唐內亂,想一想誰能從中獲得好處,也就明朗了。”


    李建成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魏征的眼睛比剛才更亮了,先前在東宮他沒有想到,但隨著太子來齊王府的路上,冷風吹拂之下,他的思路豁然開朗,也想到了其中關鍵之處,卻不想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齊王已考慮到了。


    “果真如此?”李建成仍是有些遲疑。


    李元吉將茶盞放下,臉上的笑意消失,一字一頓的道,“隻能如此。”


    話音落下,李建成明白了,這事情即便是秦王府所為,也隻能當作他國刺客,他與秦王府都不能承擔這件事情的後果。


    “咕咚咕咚”,魏征大口飲茶,如飲酒一般,他心中著實痛快,但隨即有些失落,若是自己早些能與齊王相遇,或許會別有一番作為。


    李建成又是與李元吉說了幾句話,此行目的也已經達到,便讓李元吉早些歇息,隨後起身離去。


    “元吉久聞魏先生之名,今夜有傷在身多有不便,若是他日有瑕,可來晉陽一敘。”


    魏征顯然沒料到臨別之時李元吉會說出這番話,一時間愣在了那裏。


    倒是李建成笑罵了一句,“魏先生可是我的座上賓,李四郎你就別亂打先生主意了。”


    魏征沒料想李元吉當著太子的麵給他示好,好在太子化解了尷尬,所以魏征微微頷首示意,便跟在李建成身後出了去。


    李元吉咧嘴笑了,他自然是故意說這話來,李建成要借助他來抗衡秦王府,日後必然要派人來做說客。


    有了剛才的那句話,做說客,那必定要派魏征前來。


    隻要魏征去了晉陽,李元吉就不愁沒有辦法留下他。


    一想到這裏,李元吉竟然有幾分愜意,腿上的傷也不覺得痛了,端起茶盞,嘴裏哼起了小曲了來。


    可還沒等李元吉杯中茶喝完,仆人便匆匆報信,秦王來了。


    李元吉有些意外,但又覺得是情理之中,這事並非秦王府所為,但是不親自來一趟,親口否認,總會是不適宜。


    有些事,一個態度至關重要。


    李元吉想要起身去迎,但是腿上的傷口又傳來了鑽心刺骨的疼痛,雖說是皮肉傷,但著實是長槊紮出的寸許深的傷口。


    守在一邊的楊珪媚忙將他攔住,“大王,你可千萬別在動彈,奴家這就去為秦王領路。”


    “也好”,李元疼的一臉苦瓜相,但還是柔聲應道。


    不多時,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繼而是李世民沉悶有力的聲音響起,“四弟,聽說你受傷了?”


    李世民的臉上一副關切的神情。


    “隻是受了點皮外,與二哥戰場所受的傷相比,不值一提”,李元吉哈哈笑著,又是補充的說道,“不過我這身子骨比不了二哥,腿疼的厲害,也就不起身與二哥作禮了。”


    “你我手足,無須多禮”,李世民擺了擺手,看了看李元吉腿上紮著的布巾,“雖說是皮外傷,但你剛剛受傷,還是要靜養兩日,切莫走動影響傷口愈合。”


    李元吉點了點,“元吉省得,本是打算明日迴晉陽,卻不想出了這等事,隻能在長安城多享受幾日了。”


    李世民笑罵了一句,“你是大唐的齊王,想在長安待多久都可以,怎辦說得去了晉陽就跟受罪似的,若是你不想迴去,等天亮上朝我便與聖人說去。”


    李元吉心中一咯噔,他不明白這是李世民的玩笑之言還是故意試探,並州是他的根基所在,若是迴不去晉陽,無疑是斬斷了李元吉雙手。


    但是李元吉沒有遲疑,這個時候越是猶豫,便是讓李世民看出自己心中所想,再度哈哈笑著,“如此甚好,到時候我就整日吃喝玩樂,做個花天酒地的皇家郎,若是銀錢不夠了,可就要依仗兩位兄長幫我擋著些要債的人呀。”


    李世民也笑出聲來,語中滿是豪氣的道,“你是大唐的皇子,保住龍興之地太原有功,若是聖人讓你迴長安,便隨心所欲的去玩樂,這兜底的事情怕是輪不到二哥我出手,宮裏就幫你擺平了。”


    二人說笑了一陣,李元吉忽聞李世民問道可猜測今夜是何人所為時,臉上的笑容不變,但是李元吉的心又提了起來,他看出了李世民笑意下間的眼神多了幾分犀利。


    “現場並未察覺異樣,但是細細想來,唯有他國奸小之輩才會行此不軌之事”,李元吉淡淡的說了句。


    李世民微微點頭,這是他才發現整個秦王府都將李元吉遇刺之事放在了長安城裏考慮,陷在了秦王府與東宮之間的泥潭裏,卻不想被李元吉給點撥了出來。


    如今在想來,確實這刺客極有可能是王世充、竇建德、梁師都乃至李軌都有可能,若真是這般,這些人對大唐的事可謂是了若指掌。


    對自己與東宮的恩怨也了若指掌。


    思念轉瞬之間,李世民不禁又在想眼下連外人都能看出自己與太子之間爭鬥,莫非自己的野心已經被路人皆知了?


    思緒紛飛,但李世民很快就迴過了神,又是與李元吉問道,“四弟怎知是他國奸細?”


    “實不相瞞,剛剛太子殿下也來了,這是從他嘴裏聽來的。”


    聞言,李世民對李元吉升起的戒備之心放了下來,是啊,畢竟元吉還不到弱冠之年,看事情怎會如此透徹。


    同時李世民又暗自鬆了口氣,若真是東宮的想法,那邊不用擔心自己會無緣無故的卷入這場刺殺風波。


    又是說了會話,李世民抬腳要走時像似突然想起般,“四弟,聽說秦王府有個不長眼的家夥得罪了你,這事二哥委實不知情,但他府上為秦王府出力不少,能不能給二哥個臉麵,不再追究了。”


    李元吉大腦飛快轉動,他不知道李世民是否真不知情崔善福的事,但是短暫的盤算之後,目前應承下來最為合適。


    李世民顯然已經知曉自己做局借李建成的手抓了崔善福,估摸著礙於東宮與他的關係,若換作其他衙門,怕是早已上門要人。


    畢竟崔氏一脈也是不可忽視的勢力。


    此刻要是不同意李世民這件事,或許對方再度調轉敲槍頭,對著自己一陣火力輸出,極有可能要被留在長安,迴不去晉陽城。


    這種代價,李元吉難以承受。


    眼下李元吉隻有迴到並州晉陽城,置身事外,韜光養晦才是最佳選擇,崔善福已經敲打過了,便先留他性命。


    打定主意之後,李元吉無所謂的笑道,“二哥說得是姓崔的那個家夥,太子殿下氣不過將他抓走了,倒不是什麽大事,明個兒我派人給東宮送個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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