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遠關不算雄關,更不是名關。它不是嘉峪關更不是山海關,知道它了解它守護它的,隻有寧夏人!


    晴朗的天空下,鎮遠關的城牆之下是無數湧來的韃靼人。他們放棄馬匹扛著簡易的雲梯,一次又一次向城牆發起衝鋒。


    “嗖,嗖,嗖”箭支帶著破風的聲音衝向城牆,一個沒有藏好的明軍士兵被射中胳膊,頓時人向後倒下一手抓著胳膊,疼的大聲叫。


    隨後而來的箭雨,讓城牆上的明軍士兵紛紛舉起盾牌,或者積極靠在女牆之下。即便是這樣,還是不停的有人中箭。


    “射,射,用箭壓著他們不敢露頭。其他人給我架梯子上牆,一個時辰必須要拿下城牆。”


    一臉大胡子的阿都沁夫騎著馬在弓箭手來迴遊走,揮舞著刀大聲喊著。


    “盾手掩護,槍(長槍)手把韃子的梯子都給本將頂出去。其他人注意,點火油桶給本將活烤這些死韃子。真他娘晦氣,一早上起來就聞著這麽股膻味!惡心人,惡心人!”


    城牆上,一個中年人連頭盔都沒戴,一手拿刀一手拿著個錘子!聲嘶力竭吼著,他在城牆上來迴的跑著,城牆上的守軍被他幾句話一吼個個都是如同打了雞血一樣。


    “都打起精神來,想活命就拚命,要想過好日子,就要靠一刀一刀砍出來!殺一個韃子,給銀子十兩,你捅死五個,你狗日的討五個老婆的錢就都有了。動起來,動起來,進入位置!”


    這人,叫傅釗。現任鎮遠關守將,寧夏左參將!外號,傅(赴)死鬼!


    “那個姓王的小子呢,給老子把他按在城牆邊上,讓他知道知道什麽叫邊關,是不是和他說的京城一樣危險。哈哈,哈哈”


    誰能夠想到這樣的情況下,還會聽到笑聲。


    “傅釗,傅釗,果然是個赴死鬼,真是瘋子!”看著城下密密麻麻的韃子,王昕心中恐懼,靠在女牆下根本不敢露頭。這是他第一次與韃子相遇,聽著耳邊的嘈雜,要不是被一個傅釗的手下一腳踹過來的,他發誓他絕不會來城牆上的。


    平常口中說出殺人太容易,真正到了殺人的時候,太讓人心悸!


    不知道是誰的血滴在王昕的臉上,那滾燙觸覺以及鐵鏽一般的味道讓他驚慌不已,整個人都是六神無主。


    突然,有人一腳直接踹在他的頭盔上。


    “王百戶,怎麽慫了啊,這裏和京城,哪裏危險啊”傅釗雖然笑著,但在王昕眼裏就如惡魔。“趕快給老子站起來,拿著弓箭,還擊!真他娘廢物,還他娘錦衣衛百戶!”


    “赴死鬼,你別小看人!老子慫個屁,老子頭次遇到而已。操,不就是韃子,老子見過!”


    說著,王昕抓起手邊的弓箭,就是還擊。


    在城牆上動員一番之後,傅釗迴到城門口裏的指揮所,放下頭盔他說道“吩咐下去,該喊的喊,該叫的叫,不用再潑火油了,也不要放箭了!這幫狗韃子不準備攻城!”


    這話一出,周圍人很詫異。心想,將軍大人啊,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嘛。這韃子的梯子都快靠著我們腦袋上了,你說他們不準備攻城?這不算攻城,怎麽算了?等他們打上城牆和我們肉搏才算。


    “慌個屁,你看他們打的熱鬧,可除了那些雲梯之外,更多的人是站在射程之外幹吆喝!讓你們攻城,你們會這麽幹,誰不是一鼓作氣壓上去?他們這是在探我們底子呢,吩咐下去除了已經暴露了的點,其他人不準放箭不準露頭。還有炸藥隊以及火炮隊全部聽老子指揮,任何人不得私自攻擊!”


    眾人紛紛下去準備,而傅釗則是癱坐在椅子上,看著頭頂的天花板他喃喃說道“哈哈,還早著呢!”


    戰爭不是兒戲,十個人的戰爭與幾千人戰爭是一個概念,都是戰爭。現在城外起碼有三千人以上的韃子,他們可能會攻城,可能會圍城,更有可能會越過鎮遠關竄入寧夏腹地。


    身為守將,傅釗除了要保證鎮遠關城不落入敵手,還要將敵人牽製住。烽火台上的硝煙已經直衝天空,此刻鎮城已經知道消息了。


    關南各堡也有了準備,雖然不知道麵對幾千韃子他們能不能抗住,但起碼鎮城的援軍一定在路上了。


    王越有命令,不管任何情況下傅釗需要保證鎮遠關的萬無一失。必要情況下,他需要出城以攻擊的方式牽製住出現在城外的韃子!


    這是死命令,來自一個已經瘋狂了的總製大人。同時王越還給了傅釗十封邀請函,一封給了傅釗自己,其餘九封沒有名字,傅釗自己去填!


    邀請函來自東宮,其內容是邀請對方在七月三十日前往京城參加天子萬壽節宴!


    遠在京城的朱厚照和弘治皇帝都不可能插手到邊關的戰鬥中,除了給予糧食武器等等方便之外,能夠給予的隻有這種任何東西物品都比不了的恩寵。算是一種精神獎勵,這也是明軍中最是或缺的。


    一個意思,好好打,打的好進京見皇帝,那時要啥有啥!


    “去叫左安來!”


    不多時,鎮遠關千戶左安便來了。


    “你帶隊,出城去,敢不敢!”傅釗言簡意賅,幾乎不願多說一句話。


    左安聽了不說話,隻是愣愣的看著傅釗。


    “你狗日傻啦,看老子幹什麽。韃子一時半會不會全力攻城,恐怕是要耗一會然後轉頭往南麵竄,決不能讓他們過去。”


    說著,傅釗將那幾封製作非常精美的邀請函拍在桌上。


    “你拿一封,這裏完事了,還活著,就去京城見天子!”


    左安都不知道自己怎麽就出了城門樓,好像自己也沒有答應啦。可是城門一開,又不能轉身迴去,拍了拍懷中的邀請函他心一橫,一馬當先出了城。


    這種情況下,出城即是開打。左安揮刀嘶吼,想要拚殺但韃子卻不與之接觸,紛紛向城西麵跑過去。見此情形,左安也快速調轉馬頭,帶著飛快向另一方向飛奔而去,最後不見蹤跡!


    這就是韃子,也是大明與韃子之間戰鬥的常態。


    國朝初,太祖太宗時大明對之,一戰可有上千斬首甚至打到他們投降!可是現在,隻要能夠保證韃子不入鏡都是不得了的事,而一戰能夠有所斬獲都是能夠上達天聽的事。


    沒有什麽特別的原因,第一是因為大明的軍隊在沒有那時動輒十萬甚至更多的規模了,九邊逾百萬之軍幾乎全部被釘死在個堡壘之中。此次王越能夠調動的一萬多人中,還包括了五百以武功中衛名義前來做苦力的府軍前衛士兵!


    韃子不一樣啊,他們從來不需要守土,他們的生活就是土匪一樣,人多就搶,管他是明人還是韃靼瓦剌人。


    好不容易像左安一樣組成了一個騎兵小隊,可韃子根本不懼!這是原因其二,明軍根本無法組織起那種大規模的騎兵隊伍!


    他們跑了,會去召集更多人,來對付左安,所以左安也隻能跑了。


    有時候,邊關殺一個韃子,可能需要付出兩個乃至三個、四個士兵的性命。不是說韃子強,隻是大明禁錮了自己!


    光腳不怕穿鞋的就是這個道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大明東宮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一品天高雲淡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一品天高雲淡並收藏大明東宮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