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嶺盜匪現在的老大,喚做貝二雄。


    貝二雄以前是山寨的二當家,由於原寨主不服梁山,被剁下腦袋,貝二雄便臨時接任。


    經過一段時間的考察和培養,王小飛將貝二雄吸收為梁山的新頭領。


    以前梅花嶺的盜匪們,也劃歸他的名下。


    ……


    貝二雄本是附近的失地農民,被官府逼得走投無路,這才做了盜匪。


    對於這種本土選手,梁山還是很看重的,能招降就招降。


    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定要與當地群眾打成一片,方能成事。


    ……


    這天,梁山的偵查兵,在山下抓到一個鬼鬼祟祟的家夥。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我……我認識你們寨主!”


    嘍囉們將信將疑,將此人扭送至議事廳,交由頭領們處置。


    俘虜進廳後一看,咦,這梅花嶺的強盜,好像換人了呀!


    不過以前的小貝還在,小貝我也認識。


    “貝二爺,我是洪老爺家的洪九啊,您還記得我嗎?”


    “哦,是你啊。現在不要叫我貝二爺,快來見過俺們桃花嶺的新老大!”


    洪九忙給王小飛叩頭。


    “洪老爺派小的過來,想跟您老人家談筆生意!”


    “生意?什麽生意呀?”


    “綁票!”


    一聽這話,王小飛頓時來了興致。


    梁山之前也經營過相關的業務,後來因為要替天行道,這種綁票的業務,逐漸荒廢了。


    沒想到換個地方開店,還沒開張呢,買賣就自動上門了。


    看樣子,當地對於綁票的市場需求,還是相當旺盛滴!


    ……


    王小飛微微一笑:“你們洪老爺想綁誰呀?”


    “迴大當家,肉票是柳寡婦的兒子,湯大元!”


    眾頭領聽得一臉懵逼。


    哪個縣城?哪個寡婦?誰的兒子?


    而貝二雄作為本地人,一聽就明白了。


    這件事,其實已經發酵了很久,當地人多少都有耳聞。


    聽完貝二雄的描述,大家這才明白事件的原委。


    ……


    梅花嶺附近有個縣,喚作安平縣。


    安平縣裏最大的地主,名叫洪傑。


    跑來梅花嶺談事兒的洪九,便是洪傑的心腹。


    洪傑為人殘暴貪婪,腰纏萬貫仍不滿足,又盯上了一個女人,那便是柳寡婦。


    盯上的不是色,而是財。


    柳寡婦的丈夫姓湯,生前置辦了不錯的家業,隻可惜本人無福消受,中年時害了惡病,不治身亡。


    好在柳寡婦精明強幹,治家有方,把夫君留下的財富,生生擴充了好幾倍。


    有人過得好,便有旁人瞧著不順眼。


    洪傑就是這樣的人。


    眼看著湯家的生意越來越紅火,心中的羨慕嫉妒恨,簡直無法用語言形容。


    整天幻想著把湯家的財富據為己有。


    這種人性格有問題。


    ……


    洪傑明裏暗裏,給柳寡婦家的生意使絆子,下黑腳。


    商場如戰場,兇狠殘酷至極,稍有不慎,便是滿盤皆輸。


    好在柳寡婦戰力超強,麵對洪府射出的明槍暗箭,總有辦法應對,還不時打出防守反擊,一來二去,洪傑非但沒有占便宜,反而承受了巨大的損失。


    比如前些日子,安平縣地主趙員外,有幾百畝水田要出手,洪財主絞盡腦汁,眼看就要成了,結果柳寡婦略施巧計,聯合另外幾家富戶做局,把這事兒生生攪黃。


    洪傑暴跳如雷,氣病了,在床上躺了大半個月。


    痊愈後,洪傑覺得再這樣下去,早晚得被這個姓柳的女人給氣死。


    不行,俺當年也是殺人越貨的主兒,怎能被一個女人如此拿捏?


    洪傑想出一條毒計,要瞄準柳寡婦的弱點下手。


    女人的弱點,無非就是家庭。


    柳寡婦的老公撒手人寰,僅留下一個兒子,喚作湯大元。


    孩子是當媽的半條命,隻要拿住了湯大元,你柳寡婦就沒得玩兒了!


    ……


    聽到此處,魯智深拍案而起:“還等什麽,把這個混賬弄死便罷!”


    王小飛擺擺手:“智深長老稍安勿躁。洪九啊,你先下去歇歇,我們商量商量再說。”


    洪九走後,梁山群豪秘議良久。


    ……


    經過磋商,一個全新的計劃出爐了。


    梁山現在急需擴大勢力範圍,他們瞄上了整個洞庭湖,不能一直待在梅花嶺上。


    洞庭湖周邊的府縣,有機會也要拿下。


    梅花嶺旁邊的安平縣,看上去還不錯,可以考慮吃下來。


    眼下縣城內,洪傑和柳寡婦之間的這場衝突,正好作為一個抓手,介入進去。


    王小飛在洞庭湖這邊押的本錢極大,不容有失。


    現在隻是初步占領了一個據點,距離最終的目標,還遠遠不夠。


    ……


    計議停當後,嘍囉過來通知洪九,生意能做。


    洪九喜出望外:“好漢,何時動手?”


    “到時候自然有人通知你,你先迴去複命罷!”


    ……


    柳寡婦最近眼皮一直狂跳,總覺著有什麽事兒要找上門來。


    你還別說,女人的第六感,還是挺準的。


    這天,柳阿姨正在算賬,有個門人進來匯報。


    “家母,外麵來了個鐵匠,拖家攜口,要賃咱們的一間店鋪打鐵。”


    “哦,他給的價錢怎麽樣?”


    “給的價錢……有點兒低,但那人說他世代打鐵,手藝很不錯,隻要立住了腳,後續的房錢不成問題。”


    “隨我出去瞧瞧。”


    ……


    柳寡婦浸淫商道二十餘年,看人極準。


    她覺得眼前這個鐵匠,身上透著一股子精明,是個人物。


    “小人延安府人士,喚作鄭隆,自幼打鐵為生,現求您家的一間鋪麵打鐵。小人手藝還算可以,短缺的銀錢,很快就能還上!”


    說著掏出不少親手打造的農具,給柳寡婦看。


    嗯,確實還不錯。


    “這些農具就先放在我莊上,你什麽時候還了錢,什麽時候拿走。奴不是貪戀你的這些玩意兒,隻是留些東西作保,你可明白?”


    柳寡婦提出了自己的條件,現在的世道亂的很,做生意嘛,總得留一手。


    說實話,這個條件不算苛刻。


    鄭隆看著自己的作品,有些肉疼,但為了生計,還是答應了柳寡婦的條件。


    就這樣,梁山的第一個釘子,在安平縣埋了下去。


    這個鐵匠,便是金錢豹子湯隆。


    既然要介入柳寡婦與洪傑之間的經濟糾紛,情報收集工作,要事先安排好。


    湯隆的職業,是絕佳的掩護。


    ……


    安平縣城城西的瓦舍,總是熱鬧非凡。


    說學逗唱,蹴鞠相撲,鬥狗鬥雞鬥蛐蛐,應有盡有。


    雖然比不上大城市,卻也是人流如織。


    柳寡婦的兒子湯大元,是這裏的常客。


    此子是個好賭之人,每當賭興旺盛之際,就跑來瓦舍轉一轉。


    北宋後期,奢靡之風盛行,賭博也隨之興起,上至皇帝,下至百姓,出現了不少賭徒。


    黑旋風李逵就酷愛賭博,為此很是吃了一番苦頭。


    李逵隻是愛賭錢,這湯大園則是無所不賭。


    骰子牌九,鬥雞鬥狗,甚至瓦舍裏哪個姑娘今天接客最多,也能拿來賭上一賭。


    常言道十賭九輸,陳阿姨辛辛苦苦賺來的錢財,一大半都被這個龜兒子,在賭桌上扔了。


    得虧是家底厚,輸的起,這要是放在尋常人家,早已是家破人亡的局麵。


    ……


    湯大元今日又來賭博。


    剛到瓦舍,就有一幫閑漢圍了上來。


    在湯公子看來,這幫人是他的兄弟。


    在閑漢們看來,阿湯哥是他們的提款機。


    為什麽湯公子一直輸?


    這裏麵,自然是有些門道的。


    ……


    湯大元也不是傻子,剛開始的時候有輸有贏,自打認識了這些“朋友”之後,他自己就成了善財童子,每天都得到瓦舍裏撒一波錢。


    若是有自知之明的人,被騙兩三次後,也就乖覺了。


    隻可惜咱們的湯公子,在“兄弟”們的吹捧聲中,迷失了自我。


    再加上確實有錢,所以越陷越深。


    ……


    湯大元興衝衝道:“兄弟們,今天準備玩點兒啥?”


    裏麵有個叫陳三兒的,眼珠一轉,張口就來:“聽說瓦子裏新來了一個河北的相撲手,接連撲倒了不少好漢,要不咱們瞧瞧去?”


    眾人接連叫好,便往相撲的場地走來。


    隻見場子裏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有個膀壯腰圓的壯漢,正與敵手放對,那肌肉棒子之間的兇狠碰撞,嘎嘣嘎嘣的,聽著極其過癮。


    不多時,壯漢覷見機會,將對手攔腰抱起,摔下台去。


    圍觀群眾紛紛喝彩不已。


    湯大元已然按捺不住:“這便是新來的相撲手?果然體格龐大,身手不凡!”


    陳三道:“不錯,聽說是從北方過來的,被趙員外看中,在這裏開擂。”


    原來這一片瓦舍,是縣城趙員外家的產業。


    ……


    轉眼間,那相撲台上的壯漢,又放倒了兩個對手。


    由於此人勝率太高,安平縣其他的相撲好手,都有點不敢上了。


    大漢放聲大笑,十分囂張:“安平縣真是個小地方,居然全無好漢!”


    此言一出,全場皆怒。


    還沒上台的相撲手們,咬咬牙,繼續上台,與此人放對。


    你可以侮辱我,但不能侮辱我的家鄉。


    ……


    本土選手勇氣可嘉,可惜技術欠佳。


    在鄉親們的注視下,一一敗下陣來。


    孟大元看在眼裏,急在心上。


    在比賽的中場休息時間,有好事者起哄:“我願出十貫錢,哪位英雄能擊敗這廝,便把這錢給他!”


    “我出五十貫,不能給咱安平縣丟臉!”


    “我出二十貫!”


    “我出三十貫!”


    眾誌成城,要給這台上的混賬一點顏色看看。


    畢竟誰都不願自己的家鄉受辱。


    ……


    孟大元心想,若論有錢程度,在場的各位,都是垃圾。


    在掏錢這件事情上麵,我孟某人,責無旁貸。


    “在下出三千貫錢,並十兩黃金,懸賞義士!”


    聽到這個數字,鄉親們紛紛點讚叫好。


    陳三等人則心下一涼。


    早知如此,就應該帶孟公子玩點別的,再怎麽折騰,自己這兒還能落下一些油水。


    現在全都莫得了。


    陳三暗自懊惱,希望這所謂的“英雄”,千萬不要出現。


    ……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人群中有個黃臉漢子跳上台:“且讓我來鬥上一鬥!”


    此人,乃是燕青假扮。


    而台上的常勝將軍,正是沒麵目焦挺。


    焦挺道:“兄弟,你形容瘦小,決計勝不過我,且下去罷,不要被人恥笑!”


    燕青道:“相撲場上,老子從未被人恥笑!”


    ……


    台下的安平縣百姓,自然不懂其中的彎彎繞繞,隻能憑借日常的經驗進行推測。


    有給燕青打氣鼓勁的,也有搖頭表示懷疑的。


    陳三冷笑道:“這人定是個愛財不要命的癟三!湯大哥,你給的利物也忒多了些,結果炸出這麽個狗東西來。”


    湯大元也有些懷疑:“勝者為王,等他贏了,再給錢不遲!”


    這邊正在議論,旁邊有個帶刀的大漢,卻不住冷笑。


    帶刀者給同伴說道:“窮鄉僻壤,自然不識英雄,那黃臉漢子行動迅捷,定能將這位壯漢掀翻。”


    說話的嗓門還挺大,周圍的鄉親們都聽見了。


    當場便有人反駁,帶刀大漢卻堅持自己的觀點。


    三言兩語,台上沒打起來,台下卻要爆發一場衝突。


    ……


    帶刀大漢有些不耐煩了,他跳上台去,從懷中掏出一包金銀,拆開扔在台上。


    自古以來,酒色財帛,最動人心。


    看著台上的金銀,好賭的老鄉們,臉都綠了。


    “安平縣的煞筆們聽著,老子有的是錢,現在開個大盤,老子押這黃臉漢子獲勝,你們這些不曉事的,大可去押對麵那個草包!剛才叫的高聲的幾個,敢不敢賭?”


    “賭就賭,誰怕誰!”


    剛才與帶刀者爭論的幾個鄉親,紛紛掏出錢來,請瓦子裏麵的賭博公證人做保,參與這場豪賭。


    ……


    被這事兒一攪和,鄉親們的情緒,紛紛被調動起來。


    湯大元向來有主人翁精神,忙問陳三:“你還有錢沒,咱也給那黃臉漢子押上!”


    陳三欲哭無淚:“大哥,咱不賭行不行?”


    “你沒見那好漢說了,這場必勝嗎?更何況是給咱們安平縣長臉,安能不賭?”


    陳三沒轍了,隻好掏出錢來,押了上去。


    今天八字不順,沒能從提款機提出錢來,反而往裏麵存了錢。


    真是流年不利,晦氣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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