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蓯蓉靜下心來,仔細迴憶了剛才的全部經過。


    突然她靈光一現,該不會是剛才抽信封的時候,把夾在書籍中的春宮圖帶出來了吧?


    那上麵的主人公可是竇清明啊。


    “相公,你寄的那封信紙沒有顆粒感吧?”徐蓯蓉強裝鎮靜。


    “你還別說,我當時塞得急,這指尖都有紅痕了。”


    徐蓯蓉明顯瞳孔一顫,旋即幹咳道:“咳咳,相公你先在此稍等片刻,妾身去去就迴。”


    “啥?”


    竇清明還納悶怎麽有兩封信呢,結果徐蓯蓉直接化作了一團煙霧,瘋狂衝向了驛館。


    半個時辰後,徐蓯蓉像個犯錯的小姑娘,低頭不語。


    竇清明把手哆嗦出了殘影,指著妻子羞惱地說道:“人家前腳剛剛喪夫,棺材板都沒釘上呢,我這當妹夫的後腳就把自己的春宮圖寄過去了,這讓她得怎麽想?!!!”


    嫂子,你寂寞嗎,你看我行不行~


    潘居茹一定會以為他是這個意思!


    “妾身寄的那封是正常的……”


    署名竇清明的那封才是春宮圖,可這樣更讓他百口莫辯啊。


    “夫人,你到底還畫了多少幅?”


    “好多。”


    “咱能不能別瞎藏了,擺明麵上,為夫也學習學習。”


    “妾身都依相公的。”


    竇清明扶額神傷,一世清白毀於一旦。


    偏偏潘居茹還是個喜歡腦補的主兒,現在沒攔下信,等她收到後,鬼知道會怎麽想。


    “現在可咋辦呐~”竇清明長歎道。


    “起程去廣陵。”徐蓯蓉一臉嚴肅。


    “去廣陵?”


    “滅口。”


    竇清明:“……”


    女人都這麽擅長翻臉不認人嗎,上一刻還叫居茹嫂嫂,下一刻就要跋涉千裏去殺人滅口了。


    事實上,阻攔那封信的概率,幾乎為零。


    因為驛館有特殊傳送陣,現在怕是已經送到宮裏了,隻不過潘居茹未必有空看。


    這也是竇清明唯一的寄托了,沒準兒她正在丈夫的棺槨前守靈,根本無暇讀信呢?


    “走,咱去找小愣子。”


    “直接去更快吧,他未必有多忠心耿耿。”竇清明抿嘴道。


    小愣子不知道有沒有站隊,倘若站隊了那些叔伯,想必這一路上少不了埋伏。


    “看看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徐蓯蓉不像丈夫那樣還抱有幻想,已經認定潘居茹會看完春宮圖。


    竇清明目光閃爍,最終同意了妻子的打算。


    肴月樓,竇清明通知了小愣子後,他欣喜若狂地跑下來迎接。


    “姑爺,小姐,咱們即刻起程吧!”


    竇清明頷首,小愣子連忙去後院牽馬。


    趁這間隙,竇清明打量起了綠茂縣最大的銷金窟。


    收購鐵雨鋪和沸火閣後,竇清明還欠這樓主一筆賭債呢,或許人家念在往日情分,沒有登門催債,不過該還還是得還,等他從廣陵迴來便該與她見上一麵了。


    “到底是有錢人才養得起的太監啊~”竇清明感慨一句。


    “妾身記得在小時候,小愣子剛進宮後還絕食尋死,莫公公讓他睡了整整十年地窖。”


    “還有這事兒?”


    “他自宮似乎並非自願。”


    “怪不得。”


    馬蹄聲傳來,小愣子牽著天馬來到了竇清明麵前。


    “姑爺小姐請上座。”


    竇清明和徐蓯蓉坐入車廂後,小愣子牽起簾子問道:“小姐,還用不用迴府上取些東西?”


    “不必,我與夫君初二便返程。”


    “那您先歇著吧,待會到了客棧,奴才再叫您。”


    “不必了,一趟全程吧。”竇清明催促道。


    這馬能騰雲駕霧,小愣子先前說兩日路程,實際上是包括了中途下馬夜宿,但倘若省去這部分時間,則可在十二個時辰內抵達廣陵。


    小愣子露出為難的神色,指著天馬解釋道:“不瞞姑爺,這馬自老爺死後也已進入暮年,中途若是不讓它緩緩,怕是……”


    竇清明眉毛一挑,餘光瞥了眼妻子道:“那便照你先前的安排來吧。”


    “好嘞姑爺,您先歇著。”


    小愣子放下簾子,揮動馬鞭,在馬的嘶鳴聲中,一行人飛至雲煙。


    元嬰境便可踏空飛行,不過時長遠遠無法達到這種專門圈養的出行靈獸。


    竇清明掀開左側的簾子,清新泛涼的空氣湧入了車廂,夕陽染紅天空,大雁成群結隊地遷徙。


    此番景象讓一旁的徐蓯蓉極感興趣,她翻轉身子,背靠著右邊簾子,小腳蹬在丈夫膝蓋上,掏出了作畫工具。


    李瑜的儲物戒指被竇清明送給了妻子,可惜的是戒指裏並沒有關於《往生彼岸經》的修煉心得,縱使他有金色小樹輔助,也並未入門。


    此時剛好無事,竇清明便運轉起了彼岸經。


    所謂往生,說的就是擺脫過往束縛,重獲新生的意思。


    而彼岸,則多指不可知之地,天堂或者地獄,總之是尋常人終生都難以踏足之地。


    “相公可是遇到了瓶頸?”


    竇清明點頭道:“總感覺難以隨心所欲地動用彼岸經。”


    “相公不妨想想這經書的創造者,他執意讓人自宮再修煉,無非就是認為修行一途,兒女情長應當被斬斷。”


    “那該怎麽辦?”


    “改它便是,妾身這些日子嚐試將觀音經,修羅經,以及這本彼岸經融為一體。”


    徐蓯蓉從儲物戒指裏取出了張牛皮紙遞給丈夫。


    “這上麵記載了些妾身的思路,相公可以趁現在試試,剛好有妾身在,相公也不必顧慮走火入魔的風險。”


    竇清明有些唏噓地望著她,這完全是娶迴家了個外掛。


    時間在無聲流逝,晚霞也逐漸被漆黑替代,斑斑繁星掛上了天幕。


    “小姐,姑爺,咱們前麵就到客棧了,等天明再趕路。”


    竇清明緩緩睜開眼,瞳仁閃爍著綠幽幽的弧光。


    徐蓯蓉把畫卷了起來,攙著丈夫走下馬車。


    這客棧竟然坐落於空曠無際的一處平原,方圓十裏視野開闊,根本沒有任何藏匿的條件。


    不容易埋伏,也不容易逃跑。


    竇清明的腳踝滴落黑色液珠,像隻螞蟻一樣眨眼便混入了土壤之中。


    “姑爺您和小姐拿好鑰匙上樓先歇息,待會小二會給您端上晚餐,小愣子就不過去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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