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泰安是在12月20號晚上見到前來報信的馮春雨的。


    瑪利亞讓馮春雨百裏加急送來的情報,徹底讓他陷入混沌之中,大腦一度死機。


    情報的內容可以說石破天驚,讓周泰安一時失去判斷力。


    日本守備隊居然策劃好了,就在中國元旦那日,對東北軍發起攻擊。


    中國人曆來最重視兩個節日,一個元旦,一個春節。元旦那天,不但普通工礦企業,還是政府軍隊,都絕對要歇業放假,共同歡度節日。屆時軍營崗哨要比平日鬆懈許多,日本人陰險算計,打算趁著東北軍沒有防備之際下手偷襲,一鼓作氣擊潰東北軍的武裝力量,從而快速控製東北政權的樞紐機關。


    日本人的野心膨脹得再也隱藏不下去了,而守備隊正是這場戰爭踴躍鼓動者,周泰安屢次殺傷日本兵,早就讓他們恨之入骨,可是日本人也知道,想要借道前往黑省找周泰安報複那是不可能的事兒,東北軍絕對不會讓日本軍隊穿州跨府前去尋仇。


    與其浪費口舌和東北軍溝通,不如一勞永逸徹底解決。


    關東軍總部對東北的作戰計劃盡管還沒成型,不過守備隊裏的高層狂熱者們卻等不下去了,他們決定豁出去一切,也要把戰爭提前打響。


    於是,本該在1931年9月18日發生的侵略戰爭,由於周泰安這隻小蝴蝶的振翅,神奇的提前了將近兩年。


    “這,這他媽的不符合曆史的軌跡啊?”周泰安看完情報,幾乎目瞪口呆,他想不到曆史居然改變了原有的模樣,他也在思慮究竟是不是自己這隻蝴蝶翅膀顫動的原因,造成了目前的局麵。


    “我還沒有準備好呢……”周泰安喃喃自語。


    確實如此,很多構想和設計周泰安還沒完善到位,現在就開幹,他幾乎沒有什麽把握可以做到中流砥柱的層麵。哪怕再給他多一年的時間也行啊!


    盡管有無可奈何,周泰安也不得不接受現實,胡思亂想解決不了問題,該來的你躲不過去,既然如此,那就隻能正視現狀了。


    同時他也很慶幸,自己剛剛安插完瑪利亞這顆情報暗子,立刻就有了重大迴報,如果沒有這步棋,恐怕日本人打到鍋台邊上的時候自己或許才能警覺過來。


    曆史頻道串台不串台已經無所謂了,自己來這裏就是打鬼子的,早一天晚一天又沒區別,那就來吧。長痛不如短痛,沒準備好也不怕,在暴風雨中曆練或許也沒什麽可怕的。


    算算日子,距離元旦還有九天了,周泰安第一件事情就是給東北當家人少帥打電話,想要把這個重大的消息通知他,讓東北軍事先做好備戰的準備,不要讓曆史的悲劇重演。


    可惜,他足足在電話邊等了一天一宿,也沒能聯係上少帥本人。


    電話是打到其官邸了,不過那邊的值班人員告訴周泰安,少帥去了河北承德公幹,不知道要幾日才能返迴。


    軍情如火,少帥不能親自接電話,周泰安被逼無奈,隻好冒著泄露信息的風險,直白的告訴對方,日本人元旦就要攻擊東北軍,讓他無論如何要轉告少帥,提前做準備。


    值班人員或許沒有聽過周泰安的大名,對他所說的話顯然並沒有重視,嘻嘻笑道:“小鬼子想開戰?你在逗我吧?就那幾頭蒜也敢做如此癡想?”


    “千真萬確!你一定盡快聯絡少帥,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屆時你負不了責任的。”周泰安出言恐嚇對方。


    “好啦!我知道啦。”


    不等周泰安繼續囉嗦下去,對方哢嚓一聲撂了,氣的他直翻白眼,真他媽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周泰安實在不放心,聯係不上少帥,他隻好把電話打給馬占山,自己人微言輕,就算想要預警也少有人會信,不如讓馬占山出頭更好。


    老馬同誌該咋滴是咋滴,對周泰安還是比較信任的,得到這個消息後,都沒有問情報的出處,直接在電話裏罵了娘。


    “踏馬的,還真被你小子說中了,這些小鬼子居然真的喪心病狂做出這樣的決定,你放心,我直接聯係小六子,應該能找得到他。接下來你打算怎麽幹?”馬占山知道周泰安不可能會袖手旁觀,這小子從一開始的表現,就是針對日本人的,眼下豈能置身事外?


    “當然是幹他娘的。”周泰安斬釘截鐵說道。


    “好,什麽情況一會兒再談。我先聯係承德方麵。”


    馬占山掛掉電話。


    “召集所有團級以上軍官,馬上開會。”周泰安一邊向會議室走去,一邊命令衛兵去召集部下。


    等到通知的所有人員到位後,周泰安不禁有些蒙圈,黑壓壓的一屋子人,他暗暗咋舌: 自衛軍目前都這麽多人了嗎?


    不知不覺間,周泰安的人馬已經今非昔比,手下兵員逾萬,將官雲集,看到這一幕,他心裏頭多少欣慰不少,無論如何,他麾下部眾,也算已經有了一搏之力,盡管目前的狀態還不算最佳,可是畢竟不是弱不禁風了。


    “兄弟們,接到準確情報,日本人已經按耐不住,即刻便要挑起事端,對我東北發起侵略行動,召集各位前來,就是想知道麵對這種情況,我們該何去何從?”周泰安一上來並沒有著手安排任何事務,反而如同聊家常一般,和風細雨的征詢大夥兒的態度。


    “這還用考慮嗎?幹他姥姥的就是,那幫癟犢子早就該教訓教訓他們了,新賬老賬正好一起算嘍。”這是高三扯的聲音,他深受日俄戰爭的迫害,說他對小日子那是恨之入骨也不為過。


    “一切聽從軍長安排,我等既然以保家安民為己任,當然責無旁貸。”這是霍嘯天一幹人等的態度。


    “仗肯定是要打的,不過如何打,咱們是不是還需要仔細計較?畢竟還有老張家在前頭……”溫柔考慮問題比較全麵,首先就照顧到東北軍的反應。


    “馬長官已經設法聯係少帥,結果如何不得而知,不過事態急迫,咱們的情報相對準確,說話間就元旦了,相信等少帥得到示警做出反應,恐怕東北軍也來不及備戰,這還是假設他們勇於反抗的前提下,萬一……”


    周泰安的話還沒說完,溫柔不可置信的打斷話頭:“難道東北軍還會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周泰安並沒有生氣自己的話被打岔,而是深以為然的點點頭:“咱們不能排除這種可能,一切都要做最糟糕的打算,不能盲目預估樂觀情況,畢竟人心隔肚皮,誰咋想的咱們不是一眼就會知道。總之小心謀算,大膽行事更穩妥。”


    他當然不會直接告訴部下,東北軍在真實的曆史上確實表現糟糕透頂。


    “行,確實是這麽個道理。軍長你安排好了,我看咱們得盡快動起來才好。”


    “再有七天就是元旦,我們距離奉天不近,溫大哥你布置下去家裏的防務,留高大哥駐守營地,同時負責各地方的運轉,其餘所有戰鬥部隊立刻集結,快速向奉天進軍,爭取元旦前兩日,或者一日抵達預定區域,這樣咱們就可以提前做好應戰的準備,盡量讓日本人的攻擊損失化為烏有,最低限度也要將敵人的計劃腰斬在萌芽狀態。”


    “我隨軍?”溫柔一時間沒有聽得太明白,無奈開口確認。


    “當然隨軍。你是總參謀長,打仗排兵的事情我還指望你呢。”周泰安鄭重說道,時間緊迫,他沒心思開玩笑。


    會議很短暫,之後在各級軍官的操作下,整個自衛軍就像一台精密的機器,開始有條不紊快速的運轉起來。


    盡管天寒地凍,氣候惡劣,但是武裝到了牙齒的自衛軍並不畏懼,騾馬汽車全部出動,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拖拽著糧草輜重緩緩開動,之後就是成建製的部隊逶迤跟上,這支倉促成軍,還沒真正經曆過對敵惡戰的軍隊,開始了平生首次征伐,而這一次,卻是他們有機會一舉成名的衛國之戰。


    一直看到隊尾已經消失在視線裏,周泰安才擺擺手,放棄了繼續等馬占山消息的企圖。


    “看來馬長官那裏不是很順利,不管了,在耽誤下去會失了先手,留下通信兵待命吧!咱們出發。”


    一輛輕型卡車作為首長們的座駕。周泰安和溫柔鑽進駕駛室,幾名衛兵則跳上後麵大箱,司機一腳油門,車子竄出去,向大部隊的方向趕去。


    —— ——


    隆冬的沈陽城籠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晨霧中,位於北郊之處,有一座占地麵積頗為宏大的院落,此處正是東北軍精銳所在,一天後這裏便會名揚天下,不過,這個名揚是悲劇的,羞恥的存在,因為麵對侵略者的武裝攻擊而選擇不抵抗,讓北大營這個兵營至此蒙羞,再無開解的機會。


    918就是從這裏打響的——北大營。


    周泰安此時並沒有出現在北大營的附近,這裏他也沒有派出一兵一卒,自衛軍的所有部隊此時正埋伏在距離此處五華裏外的一處崗地,這裏麵對的正是日本關東軍守備隊。


    “如果情報屬實,最遲到下午便有端倪了。”周泰安將望遠鏡遞給身邊的溫柔,眉頭有些微蹙。


    溫柔接過望遠鏡也觀察了一番,接口說道:“想來應該是傍晚時分,目前日本人的兵營毫無動靜,想必是在養精蓄銳,況且明天才是元旦,所有單位在今天下班後才會進去過節狀態,軍長你說得對,目前暫時應該沒事兒。”


    “傳令下去,讓部隊抓緊吃飯休息,注意不要生明火暴露自己。”


    “好的。”


    自衛軍官兵們接到命令,自然原地待命,所有人掏出揣在懷裏的幹糧水袋吃喝起來,同時將隨身帶著的毛毯粘子鋪開就地休息養生,每個人心裏又是激動亢奮又是迫切期待。


    仗他們都沒少打,可是打小日本子可從來沒有過,隻要是東北人,或者生活在這塊土地上的,沒有人不對這些小矮子心懷痛恨,以前沒有能力自然避而遠之,如今真要去揍那些野心勃勃的家夥,誰不興奮?


    “馬長官那邊還沒消息?”溫柔嘴裏咀嚼著粗糙的大餅子,含糊不清的詢問周泰安。


    “還沒有,也不知道他和少帥溝通上了沒有?不過已經沒關係了,事在人為,沒有他,咱們也幹定了。”周泰安沒有吃喝,隻是端著望遠鏡不時向守備隊方向了望,嘴裏堅定的迴答溫柔的詢問。


    事實上,他根本就對少帥,或者說東北軍毫無指望,真實的曆史中,一槍不放丟了守地,將整個東北拱手與人,他從來就沒盼望出現什麽奇跡。


    自己的兵力雖然不算雄厚,但是這次發動侵略的鬼子也沒多少,周泰安之所以敢如此自大,強行將戰事攬在自身,說白了也不是沒有底氣的。


    滿打滿算,日本軍人在整個東北也不過區區兩萬多人,華北那裏雖然也有駐屯軍存在,不過他們鞭長莫及,真正加入戰爭中也是後來的事情,一切前提都是取決於北大營的失守,東北軍的不抵抗。


    周泰安自信,隻要他的自衛軍能夠挫敗這一次自衛隊的陰謀,讓東北軍不至於露怯給日本人,那些猖狂的右翼好戰分子們便不敢孤注一擲發動全麵戰爭。


    隻要北大營不失,東北軍不落荒而逃,那麽短時間內東北便無憂,如果這一次能成功阻止日本人的陰謀,自己還可以有一段發展的時間。


    周泰安算了,如果曆史記載不假,他此次傾巢而出實在是有牛刀殺雞的嫌疑,北大營內那可是足足一個旅,有八千多東北軍,而自己也是近萬人的數量,日本人幾個守備隊不過區區六百多人,單憑自己也拿捏死死的。不過盡管知道內幕,周泰安也不敢托大,他深知,九一八事變,事關重大,一旦讓日本人得逞,不但東北軍工盡失,同時也給日本國打了一針強心劑,讓他們看到中國的脆弱,是如此不堪一擊,更進一步夯實了那些還在觀望者的野心。


    所以,泰山壓頂,重錘夯童也不為過,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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