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山頂上,頓時有一種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的感覺。豪氣頓生,天地為我一人之所有似地。


    滔滔江水,打腳底下滾滾流過,天空之遼闊,人間之渺小。心胸豁然開朗,暢快了許多。


    遺憾的是,他和削豬佬找了半時,也找不到一個絕佳的,觀察鬼子碼頭的所在。不是被巉岩絕壁所擋,就是被旁逸斜出的枝椏竹木擋住了視線。


    正在他為一塊突兀的崖石擋住了他們的視線,生氣之時。那塊石頭突然間詭異的動將起來。偌大的一塊巨石,就像龜蛇之潛藏,悄無聲息地,朝山頂緩緩地,有條不紊地升上來。


    可是因為視角問題,他並沒有意識到那塊石頭在動。削豬佬在旁邊看得則相當明顯,大喊一聲,“快跑,兒子!”轉身就跑。


    施耐德根本就沒有反應,反過來還質問削豬佬為何要如此大驚小怪。說時遲,那時快,就在他一扭身之際,那塊石頭已然升到山頂。唿地洞開,從裏麵立馬風卷殘雲一般,竄出來兩個人,等他聽到響動扭過頭來,已然來不及了。兩隻胳膊已然被人從背後,反剪過去,緊接著一根麻繩子,兜頸子就把他綁了個結結實實。


    半山腰裏連著兩聲槍響,不過三五分鍾的時間,削豬佬也被一個鬼子,槍抵著後背,給押了迴來。


    名譽上的父子倆,隨即被鬼子們推進了那座偽裝成石頭模樣的屋子裏麵。鬼子也沒有難為他們,把他們推倒在屋子的角落裏,就各自迴到他們自己的崗位上了。當他和削豬佬意識到屁股底下有東西硌屁股時,低頭一看,這才發現是整盤整盤的機槍子彈。


    再看看小屋子裏各司其職的五個鬼子,頓時嚇出一身冷汗。也才明白自己和削豬佬被抓著實是一點也不冤枉。


    正對著碼頭的窗口前,一架高倍望遠鏡,正對著江麵;另外一架望遠鏡則對準著碼頭裏麵;還有一台對準著馬路。此外還有一台92式重機槍,居高臨下,足以覆蓋到,進出碼頭的所有關鍵部位。另外還配有兩挺歪把子槍。


    一個頭目樣的鬼子,在打電話。就聽那鬼子說道:“隊長,我們這裏逮到了兩個行跡可疑的支那人。麻煩田中君派人過來,把他們送到桃衝礦上去。”


    “哇操,這是要把我們拉去做苦力呀。”施耐德用低低的聲音跟削豬佬道。


    “你怎麽知道我們要拉去做苦力。”削豬佬狐疑望著他。


    “啊啊,我猜的。”他不能跟削豬佬說他會日語,聽得懂鬼子說話。隻有打馬虎眼。


    “你猜得還真有可能。日本鬼子來桃衝以後,動不動有男的不見了,就有人懷疑讓鬼子弄礦上,給苦力去了。”削豬佬點點頭說。


    “八嘎!”打過電話的鬼子,見他們沒有絲毫害怕的意思,兩個人還聊上了。害怕是起碼的尊重,沒想到兩人一點也不尊重他們,不由得的勃然大怒。上來就衝著兩個人一人一腳。


    他衝那個鬼子點頭哈腰地罵了句:“操你媽!”那鬼子覺得他認罪態度良好,心裏平衡多了。罵罵咧咧地迴到他的座位上去了。


    怪不得下麵一副疏於防範的樣子。原來他媽的重兵把守在山上麵。他媽的鬼子太壞了。想到這,冷汗直冒。很是為計劃好的晚上行動而憂心忡忡。


    一會兒,鬼子的電話鈴聲響了。那個鬼子小隊長拿起電話來。聽不到對方的說話聲,隻看到鬼子小隊長的臉上,突地現出了迷之微笑,不時地點頭:“約西約西!”放下電話那鬼子,容光煥發向那其餘的鬼子宣布:“中午有好吃的啦!”


    “有什麽好吃的?”應該是重機槍手的鬼子,吞了一口水問道。


    “雞肉大大的有。”


    剩餘的鬼子,立馬鼓動掌來。“太好了!田中隊長今天是怎麽啦,這麽大方。難道田中隊長是中國人,也要過中國年嗎?哈哈。”


    “這是不是中國人所說的,入鄉隨俗呢,哼哼。”另一個鬼子說道。


    接下來的那個鬼子,說得話,也許是日本俚語之類的。他沒有聽懂是什麽意思。隻聽那鬼子小隊長,接著說道:“野村說雞是中國人趕著一車子雞仔從我們碼頭大門口經過,被山本君看到了,一下子就攔住了。三杉君,你負責外圍的,你沒有發現那一車子的雞仔,你有責任哦。”


    “呦,隊長,我可不是管後勤的呦。”那個負責了望碼頭外圍工作的鬼子,反應比較地激烈。


    “明天是中國人的大年三十,今明兩天,可能有大量的雞鴨鵝類的食物從我們門前的路上經過,到荻港街道上去販賣。後麵能不能把夥食提高上去,還真得指望三杉君你呢。”


    “喲,這樣的話,我的壓力好大呀。這樣是不是有失公允。隊長你看看,小泉,整天對著長江,長江上麵有什麽事呢。太清閑了。要有危險,也隻能來自於路上。”


    “你的意思是想跟我換換嘍!”小泉瞪了瞪眼三杉,顯得非常地不痛快,“無怪乎,別人都說你們這些來自大城市的,不是市儈就是奸商。”


    “哼,市儈奸商總比那些,父母老了,超過60就把送到深山老林,送給豺狼虎豹作晚餐;讓老人們在冰天雪裏自生自滅的不孝子孫要好。”


    “你他媽的聖母婊,還不是沒辦法。誰他媽的有辦法,家裏有餘糧。誰會把自己的父母長輩送到深山裏麵去不管。”


    “你們秋田人就是喜歡為自己的愚蠢和懶惰尋找借口。我們大阪人的生存環境可遠比你們秋田人惡劣。你們秋田人,孬好還有山有地,我們大阪有什麽呢?什麽都沒有。


    擺攤做點小生意,受盡了白眼。可是我們依靠自己的勤勞,不但自己活下來了。也讓老人們老有所養。結果,反而要被你們這些因為懶惰,不思進取的窮鬼們嘲笑是市儈。”


    “你倆個就不要吵了,讓中國人看笑話。”那鬼子小隊長,勸解道。


    大阪人三杉瞟了一眼施耐德還有削豬佬。然後從座位上走過來,踢了施耐德一腳道:“你是魔鬼嗎,長得這麽醜?”


    又是一個提醒自己醜的。哪怕自己以前很帥,醜得隻是宿主,久而久之地被人提醒自己長得造孽,心裏也不免難過:“娘稀匹的,我日你媽!”當然罵過去的時候,依然是故作一副點頭哈腰的樣子。


    罵完了心裏麵舒坦多了。阿q的精神勝利法,還真挺管用的。


    “中國人都是下賤的豬玀。我和小泉吵架是我們大日本國民間自己的事。隊長,你和你老婆吵架的時候,會在意你家的雞鵝鴨是如何態度,如何想的嗎?”


    “一般是不會在意。可是當動物影響到心情,搞得雞飛狗跳的時候,絕對就不是什麽好事了。對不對,三杉君。”


    “隊長,你們鹿兒島的人都這麽會說話嗎?我們大阪人就這麽討人嫌嗎?”


    “你說反了,三杉君。”鬼子小隊長笑笑說,“隻有你們東京大阪的人嫌棄我們鄉下佬的份,哪有我們鄉下人嫌棄你們的。不要這麽不自信好不好。”


    “不跟你們說了,你們這些土包子抱起團來,欺侮老子一個。老子要跟田中隊長打報告,調離這個地方。”


    “哼,”那鬼子小隊長不氣反笑,“除了大阪,全世界上的人都是土包子,對吧?這可是你自己說得,你要離開我們,我可沒有逼你。”


    “是的,是我說的。”


    那你寫一個請調報告吧,我滿足你的心願。正所謂強扭的瓜不甜。”


    “好,你個鹿兒島的鄉巴佬。”那個姓三杉的鬼子到小隊長的桌子上拿了紙和筆,寫了起來。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本以為日本鬼子很團結的,沒想到,他們自己人也鬥得厲害。施耐德暗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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