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阿秀的意思,趁出殯辦酒,把欠川軍的情給還了。


    晚上,桂家前屋,後屋開了好幾桌。前堂屋,正中央,頂對大門的這桌,就是宴請川軍兄弟的讓桌。在本地看來,這是對貴客最高規格的尊重了。


    李陽、王俊傑、楊有四、軍醫王健,高昌林,姚元,悉數到場。因為這一桌,基本都是施耐德夫妻倆的恩人,所以這一桌由施耐德作陪。


    作為主人,施耐德和隊伍首長,李陽坐在一起。席間,大家聊起來。施耐德就問起李陽是四川哪裏人。李陽答,眉山。


    “眉山啊!”


    “怎麽啊,你知道?”李陽驚訝地問。


    施耐德把頭點點,“你們那裏是不是有個地方叫彭山?岷江口。”


    “豁,這你都知道?”李陽更吃驚了,“你莫不是去過我們那裏?”


    “哪裏哪裏,哪裏去過。隻是耳聞而已。聽說岷江口有一個小島。類似於成都都江堰似的一個地方,那個地方聽說很有名唉!張獻忠在那邊打過仗。”施耐德意味深長道。


    因為他在一個看過的紀錄片中說,岷江口的彭山小島附近的江口處,發掘出了大量的金磚銀磚川造銀元。全都是明末清初農民起義家張獻忠搜刮來的民脂民膏。在兵敗垂成之際,準備把那些寶貝藏起來,以圖東山再起。結果,沉到岷江口處。


    “秀才不出門,便知天下事。黃老板,這個你也知道?身為離眉山不遠的資陽人,我都不知道。你是怎麽知道的?!”姚元也加入到驚訝的行列當中,對施耐德刮目相看。


    “不敢當不敢當。主要的還是你們天府之國,名揚天下。好多地名傳說都是盡人皆知的。哪像我們安徽,除了黃山九華山。就沒有出名的地方了。”


    “謙虛了,黃老板,”楊有四很少說話的,這時也忙著插話道,“徽商縱橫天下三百餘載,胡雪岩,國之首富,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曹操華佗管仲朱元璋,更是名聞遐邇。我們的劉湘主席,劉文輝司令,也都是你們安徽人後代。你要這樣謙虛,我們都不答應了!”


    “原來劉湘主席劉文輝總司令都是我們安徽人?”這下,輪到施耐德吃驚。這他還真得是第一次聽說。


    “說到尚武之風,自古安徽是名將輩出。真得是讓人佩服。古的周瑜魯肅夏侯家族曹氏家族都不說了,隻說巢縣的張治中將軍、馮玉祥將軍、衛立煌將軍、徐庭瑤將軍。”


    出於發自腑肺的感佩之情,楊有四如數家珍一般說如上的為些抗日名將的名字。說完之溫醺狀,大有沉醉不知歸路之態勢。


    “徐庭瑤?徐庭瑤是誰啊?”施耐德不由得問道,楊有四提到的這個名字,他也是第一次聽說。其他人的名字,則是如雷灌耳。


    “也難怪你不知道。徐將軍這人一直低調。他手下出來的戰將,好多都比他有名,而他自己卻甘將綠葉,默默無聞。衛立煌將軍,其實就出自他的門下。經過他栽培的還有杜聿明、戴安瀾等人。他是我國裝甲兵運動的開山鼻祖。被人稱做是裝甲兵之父。”


    不知怎地,不止說得人,聽得人,都情不自禁地渾身顫抖起來。仿佛那些人名字,從自己的口間,心中流過。口留餘香,沁透腹扉。


    “我們當地人講,有打漁的老人,有時候劃著船從江口過,會突一下子白光一閃。一閃一大片地,亮得人眼前都是一片白。就像雷雨天打忽閃一樣。


    有的人就傳了,講江口有張獻忠的藏寶,在某年某日,搬到哪裏去藏的路上,船遇大風給刮翻了,藏寶都沉到江裏去了。每年都有人到那邊去尋寶。”李陽接著前麵的話題,繼續說。


    “有找到的麽?”尋寶這種話題,永遠都能激發出聽者的注意力。高昌林眼光灼灼地問李陽。


    “人倒是死了不少。就是毛都沒找到一根。都是騙人的!”


    施耐德本來想說。沉寶是真得。二十一世紀已經證實了的,都發掘出來了。可是想到,那可能會產生泄露天機,顛倒曆史的大事件。隻怕自己的血肉之軀無法承受,那樣所帶來的天譴。覺得還是把那些話悶在肚子裏的好。萬一一傳十,十傳百,這些人,都不打仗了,都跑迴老家去尋寶了。那不完蛋了!


    “你們深處四川,原來是沒有多少抗日壓力的。能拋棄自己的安逸生活,拋妻別子。千裏迢迢地出川抗日,真得是令人欽佩!”


    “兄弟唉,你這句話,真得說到我們心坎裏去了!”李陽說著,端起麵前的酒杯說道,“為這句話,我倆個碰一個。感謝!”


    施耐德喝完杯中酒,接著說:“川軍出川抗日,世所景仰。不隻是我,無數中國人,都了解,你們做出的犧牲,吃過的苦,流下的血和汗。全國人民無不牢記在心。”


    “你們出夔門,過萬州,穿草鞋,著夏衫,背鬥苙,櫛雨沐風,千裏馳援淞滬戰場。數萬巴蜀健兒,保衛鬆江,決戰閔行,據守泗安,戰廣德。一路上,無不留下你們川軍,為保衛我中華,立下的豐功偉績。”


    “兄弟,我敬你一杯,”李陽淚流滿麵的站起來,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兄弟們,今天不管是誰,都要敬這位兄弟一杯。”而後號召眾弟兄道。說著頓了頓,強仰住心頭湧動的往事。其中的辛酸,悲苦,熱血還有眼淚。想一股腦兒地,向這個一見如故的年輕人,好好的傾訴傾訴。


    “什麽叫‘士為知己者死!’。知己就是懂我們的人。這位兄弟就是。他就是我們的知己。知道我們從哪裏來,到哪裏去,為了什麽?”


    說到這裏,李陽用手拍了拍施耐德的肩膀,搖了搖頭,牙齒一挫道,“對不起啊,兄弟!真要說起來啊,其實啊,沒有人知道。沒有人知道!我們隻能打落的牙齒往自己的肚子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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