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璉走到半路,越想越不對勁,賈赦這老頭平日裏喜怒無常,今日怎麽一反常態的,話都不肯說半句?


    賈璉掀開車簾,站在馬車上迴頭眺望神京,那裏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見。


    賈璉輕歎口氣,不知道自己這老爹神神秘秘,又發什麽瘋,幾個貼身護衛護持著馬車,朝著神京城的反方向進發。


    神京城已經亂了起來,到處都是兵戈交戰的聲音,也有被砍倒後,發出的呻吟聲,五城兵馬司最先和這些狂信徒們交上了手,但這些家夥們很聰明,他們破門拆房,一時間百姓們紛紛衝出門來,擾的五城兵馬司被裹挾著,而這些教眾則隱藏在這些平民中,隨時隨地給五城兵馬司的人來上一刀。


    顧逸聽著門外嘈雜的聲音,就知道大事不妙,趕忙派家丁護持著探春與顧小妹躲進密室,探春抱著孩子,一把拉住顧逸道:“夫君!你去往何處?”顧逸笑笑道:“娘子莫憂,為夫自有打算!為夫可是江東男兒!”


    探春看著火光照耀下的顧逸,她眼角滑過淚滴,鬆開手對著顧逸道:“夫君一切小心”顧逸笑笑,將她們送入密室。


    顧逸打開祠堂,裏麵供著一把劍,他先點燃了香火,拜了拜道:“先祖見諒,今日不孝子孫顧逸,借您劍一用”說完拿起寶劍,跨門而出。


    煙火渺渺,最高層的牌位上書幾個大字:“大漢肅侯顧雍元歎之靈位”


    四王八公等參與此次叛亂之家,門口不約而同的放了一盞白色蓮花燈,賈府也已經挑上了。


    賈珍在府內美滋滋的喝著小酒,自己終於等到這一天了,若是王爺成功登位,自己就是從龍之臣,到時候榮華富貴,不是要什麽有什麽!


    榮禧堂內,賈政等坐在此處,旁邊是賈母,王夫人,趙姨娘等人,李紈懷裏抱著賈蘭,賈蘭剛剛通過不久前的童子試,已經開始初獲功名了,聽著外麵的吵吵嚷嚷,他心裏反而一片寧靜,並且還安慰了有些慌亂的母親。


    李紈看著安慰自己的賈蘭,默默的抓緊了他的手,賈政愁眉不展,王夫人從容不迫的轉著佛珠,賈寶玉躲在史湘雲身後,瑟瑟發抖。


    賈母想派人去喊賈赦來,但是迴來的人說賈赦早早就出了門,現下不在府裏,連邢夫人與賈璉也不在,賈母皺了皺眉,這老大,真不懂事!


    皇宮四門前,上萬的禦林軍在這裏拚殺,馮唐站在城門上,嘴角掛著黑血,他現在清楚,自己不能倒,一但倒下,這些教眾就會衝進皇宮,殺掉這些皇族,所以,他硬撐著,有條不紊的指揮眾軍進行反擊,即使他的五髒六腑痛若火焚,但是他仍舊神情堅毅的站在那裏,宛如一座豐碑。


    馮紫英幾乎要氣瘋了,自己這個老爹怎麽那麽倔,所有人都能看得出來聖上大勢已去,如今隻靠禦林軍這些疏忽訓練的人,打打這些普通教眾還可以,可是義忠王還蓄養了私兵,神京城拿什麽守!於是他也舉起劍,加入到叛亂當中。


    忠順王早早的將王府裏的家丁都調集起來,他平日裏是喜歡吃喝玩樂,但是他保命的手段一點也不少,他現在最擔心的,就是皇宮內的兄長和老父親,至於他那個三哥,一天到晚想著有的沒的,趁早滾蛋!


    賈赦頂著亂糟糟的人流,成功到達了城門口,果然,城衛已經節節敗退,失守隻是時間問題,賈赦上去一劍砍殺一個教徒,高喊道:“我乃大商將軍賈赦賈恩候,所有人迅速集結,守衛神京!”


    五城兵馬司一聽,也不顧傷亡,紛紛砍死幾個糾纏的教徒,朝著賈赦靠近,城衛聽著似乎來了一位將軍,那就是有了援軍,齊心協力又將這些教眾壓下了城樓。


    賈赦氣喘籲籲,剛剛他砍殺了不少人,這些年疏於鍛煉,如今也是不行了,砍死幾人就有些手抖了,賈赦自嘲一笑,搖了搖頭。


    五城兵馬司和城衛匯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足有萬人規模的小團體,但看著下麵的教眾更多,烏泱泱的一片白,即使在火光的照耀下,他們眼中也掩飾不住狂熱與嗜血。


    賈赦對著眾人道:“我等必須守住,這是大軍入城的要道,若是被他們奪去,我等就徹底困死在神京中了,眾位兄弟,我等打起精神,稍後在守一段時間,直到大軍到來。”


    有個年輕的城衛帶著哭腔問道:“我們真的會有支援嗎?”賈赦看著他略顯稚嫩的臉,仿佛見看見年幼的賈璉站在他麵前,他笑著安慰道:“放心,齊侯他們都有自主行軍權,我等定會看到他們入城。”


    年輕的城衛,擦擦眼淚,眼神堅毅起來,賈赦笑笑,默默的將自己腰間的盔甲束緊了幾分。


    賈璉在半夜時分終於到達了目的地,莊子外的狗瘋狂的叫起來,家家戶戶亮起了燈籠,焦大披著衣物,手裏拿著刀走到了莊子口,然後借著莊民火把的光亮,待到焦大看清時,頓時嚇了一跳:“璉二爺?!”


    賈璉也沒想到,自己居然看見了焦大,道:“焦太爺!你怎麽在這個地方?”


    也許是兩人聲音過大,吵醒了剛剛安眠的迎春與惜春,二人結伴來看,賈璉嚇了一跳:“二妹妹?!四妹妹?!”迎春和惜春也吃了一驚:“璉二哥?!”


    賈璉搖搖頭,以為是幻覺,可是看著迎春和惜春俏生生的站在那裏,他道:“莫不是我死矣?”


    迎春笑了笑,對著莊民道:“諸位且散了吧!此乃我家中兄長”莊民們看著賈璉也沒什麽異動,一步三迴頭的走了。


    賈璉激動的道:“二妹妹,四妹妹,原來你們沒事!那。。那巧姐!”迎春笑道:“璉二哥莫慌,我給你照顧的好好的呢!”


    賈璉紅著眼點點頭,對著馬車裏喊道:“平兒,平兒!快出來瞧瞧!”平兒掀開們簾子,看見了迎春和惜春,開口道:“二姑娘!四姑娘!”二女也驚喜道:“平兒姐姐!”


    三女抱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說著什麽,馬車裏又傳來動靜,隻聽有人道:“哎呀,痛煞我也!老娘如今到了何處?”


    就見一婦人探頭來看,待看見迎春,把嘴一癟,哭道:“我兒!想死為娘矣!”


    原來是邢夫人也在馬車上,隻不過她是被賈赦打昏,悄咪咪的放在車上的,就跟在賈璉的馬車後麵,賈璉以為是賈赦給他備的什麽東西,也就沒有問,天可憐見,誰能想到裏麵是大奶奶!


    迎春抱著邢夫人哭了一場,五人迴了屋,賈璉看見床榻上睡的正香的巧姐,一臉憐愛的抱在自己懷裏,他眼含熱淚,想著:若是鳳姐也在此,多好。


    迎春問道:“二哥哥,你和大奶奶還有平兒姐姐如何到了此處?老爺呢?為何沒來?”


    賈璉就把今日賈赦交代自己怎麽來怎麽去的說了一遍,迎春道:“即如此,你還不將大老爺留給你的東西看一遍!”


    賈璉訕訕的笑了笑,解釋說這不是見到巧姐和迎春等人太興奮了嗎?於是他將熟睡的巧姐交給平兒,自己迴馬車上拿了賈赦給他的包袱。


    惜春多點了幾盞燈,將四周照的亮堂堂的,賈璉打開包袱,首先印入眼簾的是兩個木牌,賈璉將木牌小心翼翼的翻過來,上麵寫著打字,一書:“愛妻賈張氏之靈位”,一書:“愛子賈瑚之靈位”


    眾人麵麵相覷,賈璉開口道:“賈瑚此人乃我兄長,可這張氏?”邢夫人默默的從賈璉手中接過靈位,道:“傻璉兒,此人正是你生身母親!”


    賈璉聽邢夫人那麽一說,趕忙追問怎麽迴事,邢夫人就將當年怎麽迴事和賈璉說了一遍,賈璉聽後沉默不語,這麽多年,他才知道自己的母親原來姓張。


    賈璉又拿出了一封書信,上書:“愛子賈璉親啟”,賈璉和幾人對視一眼,由賈璉拆開了這封書信。


    “吾兒賈璉:


    當你拆開此信時,為父恐已不再人間,如今神京城大亂,便留書信一封與你。為父一生共計孕育兩子一女,汝之大兄瑚哥兒,於當年前太子動亂中歸去,汝母張氏誕下你後便仙去,因老太太不喜張氏靈巧,認為有失國公府臉麵,不允許進入祠堂,又因為父長於祖母麵前,不為之所喜,故此,為父與老太太之關係,隻流於表麵罷了。


    璉兒,汝且記住,賈府並不是好去處,府中上上下下早已如蟲蛀之樹,腐朽不堪,汝定是奇怪,為父為何要將爾等送走?汝那不知死的二叔母,倒賣官鐵官鹽,老太太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下人們倒反天罡,為父求了太上皇,方留下我等之生路,此事由聖上默許,我賈府世代忠良,勇武傳家,可偏偏被老太太提議以武轉文,不倫不類,為父不可讓爾等在留於賈府,方出此下策。


    我將此莊的地契留與你,無論神京城最後誰勝誰負,璉兒你都可自保無虞,但為父覺得當今聖上勝率大些,正如同賈府那般,不行正道終會覆滅,且齊侯薛洋如此神秘莫測,豈會不留後手?


    吾兒,汝且記,汝罪過,皆由鳳姐與為父擔了,日後好好當個富家翁,安安靜靜過日子,平兒是個不錯的姑娘,好好與人家過日子,莫要在出去貪花好色,此次為父當與賈府同歸於盡,不可與你留下禍患,邢氏門戶雖小,但為人純良,日後好好孝敬,迎春木訥,隻盼日後尋個好婆家,不求大富大貴,隻求為人忠厚,莫要讓人欺負了她。


    璉兒,為父千言萬語,不知如何下筆,生於賈府,即是你的幸運,也是你的不幸,人行世間,當稟忠孝仁義,隻求吾兒日後莫要記恨於我,為父再提一句,不到新皇大赦天下,我兒萬萬不可迴歸神京,切記切記!


    父賈赦絕筆”


    賈璉看到這裏,頓時泣不成聲,自己的一生都被賈赦安排好了,他生怕自己過不安好,將自己大半輩子的積蓄都留給了他,賈璉淚流滿麵的將包袱中最後的東西取出,是這個莊子的莊契和周圍良田的田契。可以說,賈璉隻靠收租,即使不大富大貴,也能活的很好。


    迎春看著賈璉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從賈璉手中拿起賈赦的書信,看過後亦是哭的泣不成聲,邢夫人看完書信,紅著眼眶,用顫抖的手摸著賈赦的書信,眼淚就一點點的滴在書信上,邢夫人道:老爺,你將我等都安排妥當,可你該怎麽辦?”


    賈璉擦擦眼淚,轉身就往外走,邢夫人喝道:“站住,你往何處去?”


    賈璉道:“我不可讓老爺一人留在那裏,我要去接他迴來”,眾人聽後大驚,賈赦書信裏已經說了,神京城大亂,賈赦甚至有可能身隕,賈璉去了,豈不是九死一生?


    迎春率先上去拉住賈璉,而後惜春與平兒皆上去阻攔,賈璉隻是一聲不吭的往前走,眾女體弱,哪能比得上賈璉這個男子呢?


    邢夫人從位置上起來,看著沉默不語的賈璉,一巴掌扇了上去,語氣平和道:“你可曾考慮,汝這一走,老爺的辛苦全部白費,甚至連你妹妹和巧姐他們都還要迴到那個髒汙的地方!”


    賈璉一屁股坐在地上,將頭埋在自己膝間,許久之後,才聽見他壓抑的哭聲。


    與此同時,薛洋與皇非等人,已經離神京城不遠了,大概明日午時即可到達。


    他們這些人,全部輕裝簡從,一人雙馬,連夜奔波,方才有了現在這般速度。


    “眾軍休整!”薛洋與皇非一聲令下,眾人紛紛下馬,嚼上兩口幹糧,好好的歇歇馬。


    一聲嘹亮的鷹啼傳來,半空中一道黑影直直的奔向薛洋,皇非剛打算射下此鷹,薛洋擺擺手,把手臂一架,這鷹乖乖的落在了薛洋手臂上。


    薛洋取下鷹爪上的小竹筒,擰開後看了一下,頓時麵色難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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