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蕩蕩的鐵騎奔騰著唿嘯而來,激起漫天的塵土飛揚。


    方無畏身穿雪白鎧甲肩扛噬神長槍,於城牆上觀望著一切。


    他的眼眸不曾黯淡,相反通體很明亮,像是一顆古老的星辰,又像是太陽所綻放出來的光。


    總之,我們能夠看到這位大楚戰神,正在迎難而上。


    城破他死,城在他生,這是堅定的信念。


    隻聽方無畏抿嘴微喃道:“左熊,敢當,奉先啊,別讓我失望。”


    為何有此一言,因為昨夜西風驟雨,大楚三支最為精銳的軍隊,早已經悄悄的溜出了城門。


    他們潛伏在大地之上,就等齊國攻城之際,然後來一個三麵合圍。


    誰說守城的一方是被動,其實也可以去做主動的一方。


    百萬大軍是一個極其恐怖的數字,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如此,沒有小覷的理由。


    齊國的將軍是諸國中最多的,這個國家崇武尚武,方無畏深知其戰鬥力之強,遠超當初的燕國之流。


    甚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齊國比魏國還要強上一些。


    可是觀看過幾次大的血戰後,世人還會覺得大楚的軍隊會很差,會一碰就碎嗎?!


    若對待楚軍的印象還停留在往日時光,那是會吃大虧的。


    論敢死敢拚的精神,楚人不輸九州各國。


    經受的苦難太多,祖輩的榮光需要他們完整的去展露,則不敢言生。


    安祿山揉了揉自己肥嘟嘟的下巴,看著不斷逼近城牆的敵人,旋即揮手怒吼道:“弓箭手,準備。”


    “放!”


    放字一出,萬箭開始齊齊發射。


    漫天的箭雨遮擋住了陽光,使得白天驟然成為黑夜,死神重迴人間。


    戰場上最不缺就是殘肢斷臂,以及失去生機的屍體。


    咻!咻!咻!


    東隅已逝,桑榆非晚。


    早年的苦難已經過去,現在的苦難慢慢到來,我們有理由相信,大楚一定會再次挺過去。


    新的信仰已經建立,比舊的要更加牢固,更不會輕易的破碎消融。


    下方烏壓壓的人群,直接就被射殺一大片。


    馬兒連同主人一起倒在了血泊當中,場麵充滿血腥,可是這依舊不能阻止敵人攻城的決心。


    田忌不顧傷亡拿命攻城,必須得撕裂這道大楚的西方門戶才行。


    “神射營,給本帥放箭!”


    如果被射了,那麽肯定要射迴去。


    哀嚎瞬間遍布城牆之上,當即便倒下了不少大楚將士。


    有的被敵人射穿了肩胛骨,有的則是被射穿了頭顱。


    喉嚨跟胸口出現血洞,是最多的。


    鎧甲可以擋住刀槍,但擋不住鋒利的箭矢穿透,死亡在所難免。


    說起來有些慚愧,大楚聚集的這數十萬軍隊,其中淮西軍占了一半,接近二十萬之巨。


    在這二十萬人中,又有一半是剛剛才成年,或者接近成年。


    他們看起來隻有十幾歲,有人甚至比楚風的年紀還小,臉龐充滿著稚嫩的氣息。


    “為什麽要參軍,年紀輕輕的讀書入仕不好麽?”


    這句話是安祿山近些時日,最常掛在嘴邊的話語。


    將士們給出的答案不一而足,但大抵都是一個意思。


    “迴王爺的話,因為國家需要,另外重鑄父輩榮光我等義不容辭。”


    “讀書很好,目前參軍卻更加重要。”


    “我們要殺敵,我們要扞衛國土尊嚴。”


    三兩書換一兩尊嚴,在這個戰亂年代顯得尤為困難。


    所以國家的尊嚴隻能靠手中的長槍跟刀劍去換取,別無他法。


    畢竟像王寅這樣的人啊,大楚能出現一個已是大幸,更多的還是要手握長槍。


    聽見這些充滿堅定的言論後,安祿山好幾個晚上都沒有睡著。


    他徹夜難眠覺得愧疚難安,是國家對不起這些年輕人,認為沒有給大家一個很好的環境。


    齊國一輪箭雨過後,狹窄的城牆上已經屍橫遍野。


    雖然有武道強者阻斷了不少箭矢降落,但是仍然避免不了慘烈的發生。


    安錄山隨即將手中的銀月彎刀強勢插入地麵,然後蹲下身子扶住了某位胸口染血的將士。


    他沉聲道:“嗯,本王記得你,你叫許三多,請答應我要撐下去。”


    人已經被射穿了心髒,很難繼續存活。


    “唔,噗嗤!”


    濃鬱猩紅的血液,遂從將士的口中瘋狂噴湧而出。


    他其實不知道自己被射穿了心髒,他隻是覺得胸口很痛很痛,最後痛感慢慢消失,轉化為了原始的麻木。


    “王爺,謝謝你記得...我的名字。”


    “很抱歉,三多不小心...弄髒了...王爺的盔甲。”


    鮮血噴吐的很激烈,不止是盔甲,還有安祿山的半邊臉頰,都被染紅了。


    能被大楚權勢最重之人記住名字,不失為一種天大的榮耀。


    許三多臨死前居然還在感到抱歉,真是個傻小子。


    安祿突然笑了,捂臉怒笑。


    “哈哈哈。”


    “哈哈哈。”


    他笑的無比癲狂,殺意纏繞身軀,仿佛要化為實質般。


    身旁有許三多的上級將領,是一位百夫長,他親眼目睹了手下的淒涼。


    隨即便大口的深唿吸,高喊出聲:“烽火營步卒,許三多!!”


    將士聞言,神情陡然嚴肅莊重起來,他已經沒有力氣站直身軀,且胸口不斷流著鮮血。


    “烽火營...步卒...許三多,到!”


    百夫長做出了艱難的決定,他開始傳達此生最後一道軍令。


    “閉眼。”


    心髒破碎,非大宗師又非九品超凡,自然迴天乏力。


    閉眼無疑是最好的選擇,這樣看見的就是腦海中曾經的美好,而不是現在的屍山血海,城破山河。


    軍令一旦下達,將士便隻能聽令而行,不可違抗。


    許三多緩緩閉上了雙眼,他開始想到戰爭勝利以後的大楚,該是一個怎樣的國家。


    會不會每個年輕人,都可以去學堂讀書呢。


    他很想讀書,但也知道自己已經失去機會了,他隻是希望將來的楚人,都能過上充實的日子。


    不隻是肚子要充實,精神上也要充實呀。


    “大楚,我出生的國家。”


    “淮西,我生長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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